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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加提 ...
这是一座雄伟而又神秘的宫殿。它虽位于王城的正西方,却是整个天都的中央。四个十人才能合抱的黑色石柱从宫殿所处的广场四角拔地而起,仿佛是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石柱所框的地界内,除了白色的石板所铺成的地面之外,只剩下那些被雕刻成异状,不断向上攀伸的阶梯。从王城向西望去,这密密麻麻的阶梯直通云雾,宫殿就在这阶梯的尽头。没有人敢随意走近这石柱所包围的地界,这里的森严之气足以让空中的飞鸟折翼,更没有人敢窥探这矗立于云中的神秘宫殿究竟是什么样子。亦或者那没入云雾中的仅仅是天梯的尽头?可以肯定的是,站在天阶之上,王城便可一览无余,整个天都也将尽收眼底。
这一年,是沧浪一百零五年。
一百多年前,身披紫袍的萨那如苏带着他的圣徒们从极远的西方大荒之地踏入了中土,与黎族的军队一同进入天都,自此,统治了中土一百四十三年之久的风澜王朝被沧浪王朝所取代。
这神秘的宫殿便是萨那如苏的处所。他带来了王朝更替,带来了加提教,带来了一场人们无法忘却的灾难。那一夜,空中的月亮渗出血一般的暗红色,萨那如苏踏着天阶进入云雾中的圣殿,每踩一步,他的紫靴下便生出一朵一晃而逝的黑色琪花。此后,他就再也不曾走出过圣殿,直到这一年,一年一度的加提祭典即将开始的前夜,萨那如苏整整一夜都站在天梯上向北眺望。加提教的信众们说,那是因为萨那如苏在沉睡中被一声尖锐的鸟鸣所惊扰。
祭典如期而至,每到这一天夜里都出奇地安静,很少有人家在这一夜亮起灯火,即使有一星半点的灯光,也昏黄暗淡,摇摇晃晃,放佛呼吸的稍重一点,它就会立刻熄灭。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排成两列走在空荡荡的街上,火把燃烧和军靴着地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队伍的前后两头各飘着一个奇怪的人,他们全身都包裹在宽大的黑袍和兜帽里,只有肩头那一大朵黑花标志着他们的圣徒身份。宽大的衣袍被偶尔吹过的夜风掀起一角,却也瞥不见那黑袍里的究竟是不是人,仿佛那被风吹过的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在这紧密的包围之中走着五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每一个少年几乎都低着头,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进。此刻他们之间,只有比夜色更深的沉默。偶尔会有人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啜泣,随后便紧紧地捂住嘴,肩头剧烈的颤动。每个人都明白,新一任的萨那如苏将在今夜从他们之间诞生,他们的家人将摆脱贫困的生活,而自己则会步入那神秘的圣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未知的力量,但此刻浮现在他们脸上的却是深深的恐惧,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颈部有一小块云形胎记,紧张地攥着衣角却又满眼期待的少年。情愿也好,不愿也罢,他们的终点已经越来越近。
圣殿下的广场中央,一尊刻着不明花纹的巨大青铜容器中已经燃起了火焰,周围的空气却冰冷依旧,因为这凭空而燃的火焰既没有烟雾,也没有温度。护送五名少年的士兵皆已撤去,两名圣徒也飘至早已等候在此的六名同伴中。八名圣徒围着火焰开始了缓慢而有序的旋转,直到每个人都飘至各自所属的位置,形成一个圆圈,随后,每一个宽大的袍袖里都伸出了一根奇长无比的灰白色手指,他们指尖相抵,用无法听懂的语言齐声诵起了咒语。
五个少年被这从未经历过的场面吓得惊慌失措,不断加深的恐惧使得他们甚至忘记了逃跑。低沉的诵咒声在耳中越来越大,这让他们想起了只有在老人们的故事里才存在的事物——那些蛰伏在大漠,深渊,沼泽中的怪物,只有它们才会发出这样沙哑的嘶吼声。诵咒声突然间变得杂乱起来,八名圣徒瞬间转换了不同的节奏和咒文。这些声音涌进少年们的耳中则变得更加杂乱,他们的脑海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只手,在不停地撕扯着他们的意识,要将他们拉进黑暗之中。有人抱着头倒地打滚,甚至不断将头撞向地面,有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全身僵硬,但仍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只有一个少年,此刻正在拼命抗拒,他正在试图使自己挪动脚步,眼珠因为极度惊恐和用力而有些突出。不知过了多久,殷红的血从痛苦不堪的少年们的双眼中缓缓流出,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抵抗,包括那个试图逃走的少年。在他即将闭上眼的那一刻,一袭红裙突然从他面前拂过,一名红衣女子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在他们中间。他费力地望向那名女子,已经分不清那血一般鲜红的衣裙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眼眶中不断涌出的鲜血而变红。在这诡异的气氛和阴森的火光下,那一抹鲜红将女子衬托的越发娇艳欲滴。
终于,五名少年全部倒下。诵咒声从杂乱恢复如初。倒下的少年们在片刻之后竟一一起身,像被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机械地移动双脚站成一排。这骇人的场面使得躲在不远处黑暗中偷看的人几乎快停止呼吸。鲜血还在不断夺眶而出,红衣女子以极快的速度抬起每个人的下巴,让鲜血滴入自己的手掌。血滴并没有在她的掌中汇聚,而是各自悬空漂浮,她缓缓走向青铜容器,微笑着将掌中之物倒入火焰。火焰开始剧烈的跳动,并发出奇怪的燃烧声。“砰——”的一声轻响,火焰化为了蓝色,诵咒声突然加快了节奏,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有少年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抖动,随着四名少年的倒下,诵咒声戛然而止。圣殿之上,好像有什么苏醒了,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像回音一般从云雾里层层扩散出来,唯一站立的少年像是受到了召唤,迈步走向密密麻麻的台阶。
红衣女子也不再密切关注少年,而是凝神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那片黑暗中。没错,不远处有只正准备逃走的该死的老鼠,从那拼命压制的剧烈喘息声中,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这只老鼠丑陋的姿态。她无声地一笑,正想出手,却听得另一个方向一阵杂乱声越来越近,一队士兵正在追赶着一个哭嚎的少女。几近发狂的少女向着这边狂奔而来,口中呜呜啦啦重复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像是一个人的名字,追赶的士兵已经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红衣女子蹙眉细听后心底惊呼一声糟糕,急忙转头,台阶上的少年早已停下脚步,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转身,像被异物卡住却又要继续转动的齿轮一样,甚至可以听到骨骼轻微的“咔咔”声。就在狂奔的少女即将踏入界内的一瞬间,红衣女子一甩袖,轻易地将少女甩出几丈远。台阶上的少年当即停止了动作,继续向圣殿走去。随后赶来的士兵拎起不省人事的少女,急忙跪倒在界外。红衣女子并没有理会,而是向着另一边说道:“出来!”
士兵们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却不见有人走出来,红衣女子有些恼怒。士兵们还未来得及眨眼,她的袖中便窜出一道红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黑暗中,只听一声闷哼,红影竟携着一个人像蛇一般在空中飞速扭动而来,又一眨眼,那人已经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场的士兵皆大吃一惊,索性将头埋得更低。蓬头垢面的男子哼哼唧唧地蜷缩着身体打了几个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红衣女子挑了挑眉。
“我……我……我找鞋!”他盘着腿,指了指自己一只光着的脚。
“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红衣女子心里想着,视线来来回回打量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刚才发现他时并没有来得及出手,本以为他会趁机逃走,没想到本来打算逃走的人居然又留了下来,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样匪夷所思的举动让她不得不生出这样的想法。当她再次打量他的脸时,却发现他面带诧异,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这样滑稽的表情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美么?”她眨眨眼,故意似的问。
男子木讷地点了点头,眼前女子一双紫色的眸子和眉心那朵黑色花痣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红衣女子笑的更加大声,转瞬却又失了神,自言自语道:“可是他不喜欢。”
男子还未回过神,一只破烂不堪的鞋就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一声“哎哟”还未出口,红衣女子就已经转身缓步向台阶走去。
“鞋臭,人也臭……”红衣女子头也未转,抛下这句话,向后摆了摆手。
跪着的士兵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迅速起身,男子的胳膊已经被两个士兵反手架起,倒拖着向前走去。
“等等……我……我……”男子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只觉得突然间头痛欲裂,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夹杂着无法辨识的声音开始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瞪大了眼睛,他张着嘴大口地喘气,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这一刻,红衣女子离去的背影竟是走在一片火光冲天的废墟上。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记忆,然而他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记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让他想吐,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越来越远的身影,还未触及,就仿佛耗尽了力气,他失去了意识,还未握成拳的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夜。
当东方渐渐开始发白时,年轻的少将正惬意地躺在一处草地上,凌乱的衣衫和未绾的青丝铺散一地,手中摆弄着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草梗。他的皮肤很白,甚至连嘴唇都有些病态的苍白。
一阵脚步声伴随甲胄的轻响传来,他吸了吸鼻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利用手肘和脚踵的力量向一边蠕动过去,将身下那片带有些许体温的地方空了出来。后来的男子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将手中的剑随手扔在一旁,随后便一手撑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发白的天。没有任何的眼神和语言交流,就像两滴水相遇之后的融合,毫无间隙,这沉默对于两人而言并不突兀。
躺着的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用编好的草梗将散发高高绾起,整了整衣襟。
“昨天夜里,死了一队巡逻的士兵。”身穿甲胄的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
男子闻声一怔,之后便将颤抖的指尖狠狠地握在了手心。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几个月来第几次听到这种消息。
身穿甲胄的男子目光凝重地看向他,继续说道:“一共八人,死者胸前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切口,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
这种死法,他最熟悉不过。表面干净利落,可死者却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因而表情十分骇人。
“攸宁……”他低着头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穿盔甲么?”
“因为我即使穿上了盔甲,手握刀剑,也保护不了任何想要保护的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可心中那种难以压制的痛苦却毫无保留地从眼神中溢出。
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同样的痛苦,甚至亲眼目睹过比这更惨烈的死状,这些最不愿听到看到的景象从来不曾停止过对他的折磨。因为那些死去的,不仅仅是他的士兵,更是他的族人。在这里,他们如草芥一般,生命可以随时被舍弃,又可以随时被补充,永无止境地作为这个王朝军队的牺牲品而活着。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神罚?从自己的祖辈带领族中一脉成为风族叛者的那一刻起,每个族人就已经被套上了耻辱的枷锁。这枷锁不但压着无辜平民,锁着军中将士,更磨破了他的心。
攸宁沉默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挚友,除了紧锁眉头,他只能选择沉默。他每有一万分的痛苦,即使自己只能感知一分,也想帮他去化解,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即使他们的关系再密切,心中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那是两个族之间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琰修,天亮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太阳还未完全跳出云层,头顶的天幕是一片淡淡的蓝色。
“如果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活下去……”琰修依然注视着天幕,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攸宁的呼吸颤抖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曾听到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更怕这句话代表着眼前的人有了想要放弃生命的念头。
“去校场吧,别忘了今天是碧陆最期待的日子。”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示意琰修跟上。
这里是每个黎族军人心目中的圣地,每一支出自这里的军队都将成为沧浪王朝最锋利的剑。每一任年轻的军官和他的将士们都要在这里接受相当一段时间的磨练,才有资格成为那最核心的一股力量。
本该是操练的日子,今日的校场气氛却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在好一阵喧哗哄笑声过后,闹哄哄的士兵一批又一批接连走出校场,去往了郊外的马场方向。
“千代家的将军是疯了吧!竟然把女儿送进军队……这女人怎么能带兵呢?”
“嘿嘿嘿——尤其是漂亮女人。”
两名落后的士兵完全没有注意到远远走来的两位少将。
“你们在说什么!”
两名士兵一时被这声音惊的面如土色,对着攸宁行了军礼后仓皇跑开。
偌大的操练场上,只有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兵器和一个身着戎装的纤弱身影。她正对着眼前的木桩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剑,那些断裂的木桩和深深的剑痕显示出与她身形全然不符的力量。
“碧陆——”
女子闻声抬头,见到来人,立刻扔下手中的剑不再作声。
“你的兵呢?”琰修转身踱步到一旁问到。
碧陆突然攥紧拳头,瞪圆了眼睛大声咒骂道:“这些愚蠢粗俗的混蛋!”白皙的皮肤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红晕,“论资质和能力,我比不过那群贵族的废物吗?谁有资格质疑我的能力!我凭什么不能带兵?就因为我不是个男人?”说道激动处,她转身上前几步,抬起脚将身后的一排武器架尽数踹倒。
闻声赶来的几名士兵立刻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
“一群废物有什么资格嘲笑我!”碧陆仍然声嘶力竭地发泄着,“就连这些敝莽小兵也敢嘲笑我!”她伸手一指几名正在收拾残局的士兵。
“你闹够了没有!”攸宁断喝一声。
碧陆立刻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掩住了嘴。可话已出口再难收回,她只能满脸歉意地望向琰修。
要装作没有听到么?琰修的嘴角蔓延出一丝苦笑。 “敝莽”两个字就像针一样,穿透耳膜扎在了他的心上。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带碧陆先走吧。”攸宁最先开了口。
琰修点头默许。
擦肩而过的瞬间,攸宁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碧陆性子太烈,一时口不择言,你莫要怪她。”
“改日我亲自陪你练兵!”攸宁狠狠地瞪了碧陆一眼。
当两人离去的时候,有一袭红衣正奔走在前来的路上,脚步匆忙。每一个远远看见她的人都神色紧张,仓皇避让。她是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修罗,她是加提教的圣女。往日她总会饶有兴致盯住某个人,然后从他惊恐的眼神中汲取一点点快乐,但此刻她却眉头紧锁,心急如焚地想找到一个人,那份微薄的乐趣永远比不上与那个人相处时的感觉。
终于,她找到了。空旷的操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似乎是靠着木桩睡着了,双眼紧闭。加古娜悄悄地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就像孩童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玩物。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知道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他。
耳边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消失,眼前的景象也在一点点朦胧,只消片刻,加古娜已经不自觉被带入了他的呼吸节奏,仿佛世间万物正在一同静止。
倦意不断地涌来,正当她的双眼要完全闭合时,男子睁开了一只眼。
“琰修!”她一瞬间睡意全无,惊呼一声,伸出手就要挽住男子的脖子。
男子灵巧地翻身坐起避开她的突袭,她便又嘻笑着挽住了男子的胳膊。
“昨天夜里死了一队巡逻的士兵。”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加古娜,语气仍是一贯的平静,眼神却犀利冰冷。
“不是我。”面对这单刀直入的质问,加古娜笑着摇摇头。
一阵沉默。
加古娜见他再未开口,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急忙说道:“昨天夜里突然跑出两只捣乱的老鼠,幸好被我及时捉住。这样失职你说他们难道不该受惩罚吗?总该死的,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区别?”加古娜眯着眼睛,惬意地将头靠在了琰修的肩上。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加古娜并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男子正因内心不断翻涌的痛苦和愤怒而攥住了微微颤抖的指尖,也不曾注意到他眼里越来越深的寒意。
这样活着,究竟还要多久?
他强忍着心中的杀意,狠狠地咬下了牙关。他目睹过无数具死在她手下的尸体,那表面干净实则残忍无比的死法深深地烙在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了那十几年前的第一次相遇。那是一场极其残忍的屠杀,一百多口风族平民被施加以谋逆罪名,死在了那个夜里。年幼的他被迫参与了这场屠杀,在一片火光中,他遇见了这个跪坐在血泊中满脸血污的女子。这猝不及防的碰面让他恐惧地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剑掉落的一瞬间,眼前的女子竟然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突然,她咧开嘴笑了,伸出被血浸染的双臂,捧住了他的脸。她的眼神中既没有嗜血的疯狂,也没有对死亡的哀伤,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一丝丝渗入皮肤的冰冷让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十几年过去了,自己已经长大,她却依然是当初的模样,依然没有生死的概念,在她的眼中,结束一个生命与摔碎一样东西毫无区别。他曾有无数次快要压抑不住窜起的杀意,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杀死她,因为在时间的长河和生命的轮回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也是因为她毫无缘由的青睐,沧浪贵族们对她的畏惧,自己作为人的尊严才没有完全沦落。
“琰修……”
“嗯。”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无奈,恨,却又必须。
“那首歌……唱给我听。”
他知道,加古娜所指的,是自己孩童时母亲曾反复哼唱给自己的那首,自从一次自己偶然哼唱被她听到后,她就总会要求自己唱给她听。他总觉得这首歌不该只有这两句,可当他搜寻所有的记忆却不曾记得到母亲有唱过除此之外的其他歌词。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湛蓝的天幕,低低地吟唱起来:
“澜风猗猗,其香扬扬,
彼其之子,曷其有佸?
澜风猗猗,其香扬扬,
彼其之子,曷其有佸?”
…………
敝:破旧的意思
莽就是莽原啦,地名,也是对风族人的一种称呼。
所以敝莽连起来就是对风族人的侮辱性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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