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醒 你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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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山桐掀开帐帘出来，营地的篝火还没熄，一个人蹲坐在附近，影子被拉得细而长，随着火光一下下地跳动。
看着苍岑被火光映红的面庞，韩山桐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靠近她脚步依旧是快了几分。
苍岑似乎没有注意到靠近的寒副队，只是半阖着眼睛看向火光，动手转一转插在土地上的烤肉。
韩山桐在三步开外停下脚步，又不知怎么不敢靠近，也拉不下脸轻唤对方转头，只得持着端正的口气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时苍岑总算转过身来，说：“晚饭见你没吃多少，现在也该饿了，打算偷偷给你整点烤肉垫垫肚子。”随即招招手示意韩山桐坐过来。
得到了回应的韩山桐好似松了口气，走了过去，被苍岑一把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偷偷说：“嘘，小声点。被那几个混蛋发现可就没得吃了。”
耳边被气体呵得发痒，却因为被抱着没法挠，韩山桐只得缩了脖子在苍岑脖颈处的领边上蹭了蹭。
苍岑被蹭得轻笑了几声，双臂使力一带，把韩山桐揽得更紧些，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韩山桐无奈靠在苍岑的怀里，和苍岑一同看着火焰发呆，听着柴火“啪”地爆开。韩山桐不急，静等着对方开口说话。
半晌后苍岑的声音果然响起：“住山里的时候，每到晚上老和尚都会指着烛火问我：‘是风在动，还是烛火在动？’”
顿了顿，接下来的声音有些憋屈：“不管我回答哪个，他都说是错了，还说我傻，没有慧根。”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没话找话说，韩山桐依旧是有些得意地眯了眼，张口道：“风吹烛火动，风动，火动，非风动，非火动……”随即睁眼，对上苍岑一双映着火光的眸子，继续道：“原是人心动。”
得到答案的苍岑只是笑，圈着韩山桐轻轻地晃了起来：“果然还是我媳妇儿聪明，等打完仗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建个小寺庙，出家当和尚去。”
说罢看了眼韩山桐，又道：“差点忘了，你可是以后要做大将军的人，那我就自己剃度找个小破庙藏起来，等着你来找我，求我当你的贴身侍卫。”
没有反驳苍岑女性无法当和尚，也没多说苍岑奇怪的逻辑，韩山桐只是松了神色，软靠在苍岑身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而后捏紧了她的衣角。
感觉怀里的人没什么回应，苍岑转了个，背对篝火看着韩山桐，认真道：“到那时候，我就把寒焱还你，好不好？”
似乎是怕韩山桐又耿直地说还没赢自己之类的话，又紧接道：“那本就是你家的东西，早该让你收好。之前是我一时任性，觉得这队长当得太过凶险，所以才想抢来护你周全，并不是有意要夺你祖传之物。”
这话说的急切，声音反而越来越低：“况且，那寒焱的传闻，我也怕……”
军中有传，寒焱虽利，仍需以其主所爱之人鲜血祭之，才能一展锋芒。虽说是传闻，更像是诅咒，据说前镇西将军寒让也是因此痛失爱妻，最后反而被奸臣陷害，绝望之下把寒山桐改姓托付给军中旧部，自刎于妻子坟前。
说到最后苍岑反而移开了目光，喃喃道：“就算那是真的，我就替你收着，只用来它护着你，那诅咒也不能作数。”说罢偷偷地瞅韩山桐，生怕她不高兴。
韩山桐哑然失笑，明明是让敌军闻风丧胆恨得牙痒痒的苍大队长，在她面前倒是乖的像条大白狗一样。她想了想，终是开口说：“你既知道寒让是我父亲，自然该知道我本姓寒，名作寒山桐。古人有云：‘寒山之桐，出自太冥，含黄钟以吐干，据苍岑而孤生。’ ”看着对面显然没有听懂的苍岑，解释道：“意思就是说，我定是要依着你而生的。”
随即伸手摸了摸苍岑的脑袋，柔声说：“既然你都说了是要护着我，又不会离开我，我怎会急着把刀要回来？”
白狗苍耷拉下去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拍拍裤子站起身，恢复了活力开始打趣自家媳妇：“那万一我以后想不开呢？挂一酒壶穿一身布衣拿一根木杖就云游四海逛青楼去了，你这韩大将军得去哪找我？”
韩山桐也笑，跟着她说诨话：“你走到哪，我就领着千军万马追到哪，你能躲哪去？”面上调笑着，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对方的衣服：“你这副样子，倒真像是看破红尘的花和尚了。”
这次苍岑倒是没急着接话。原本欢乐的聊天戛然而止，周围又静得只剩下虫鸣和火星爆开的声音。
火似乎烧的更旺了些，明亮的光刺得韩山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逆着火光的苍岑低头，看着韩山桐拽着自己不放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重新弯了嘴角，说：“说的也是。贫僧还有俗务在身，就不再远送施主了。提前预祝施主，武运昌隆。”
同时不着痕迹把韩山桐的手从衣角上褪下去，却又被对方立刻捉了手，紧紧握住。
苍岑也没挣，静默了一会，苦笑道：“你啊……就是太较真，太谨慎，太清醒……”
说罢伸另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韩山桐的头：“就这样好好地做个梦，不好么？”
与此同时苍岑背后突然火光冲天，火焰带着滚滚的热浪，张牙舞爪着要把两人吞噬进去，耀眼的光芒刺得韩山桐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直被韩山桐强压下去的恐惧感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慌忙伸手试图抓紧苍岑，却觉得手一沉，把什么东西握在了手里
耳边却响起了最熟悉的声音。
“之前杀狼骑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过，现在怎么犯怂了？”
“我最怕死了，你是知道的…可…真的好疼啊……”
“求你了，快走吧…”
“对不起…山桐……对不起……”
视力慢慢恢复，眼前是最后的那个山崖，大雨倾盆。苍岑躺在地上，浑身血污，几乎没一块完好的地方。而自己就握着寒焱，保持着把刀刺入她胸口的姿势。
苍岑已经快要意识不清了，却好像疼到麻木，终于笑了出来。颤着抬起手，指指插在胸口的刀。
“若…有下次……能劳烦…先…捂…捂一捂……”
说话的气流吹了喉咙涌上的血液进气管，地上的人试着咳了几下，喘息间声音带上了粘稠的杂音，却依然不死心地想把话说完。
“…刀……好凉……”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阵天旋地转，韩山桐终于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头昏脑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抬手抹了把脸，却无意中看到了帐外透过来的隐隐约约的火光。
韩山桐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急匆匆整了下衣服就踉跄跑到帐口，一把掀开帐帘。
坐在火边值夜的小战士被吓了一跳，立刻原地弹起来行礼：“将军！”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将军吩咐什么，小战士疑惑地看过去，才发现将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身上也没用穿戴好盔甲。心里奇怪却也不敢怠慢，提高音量重复道：“将军，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一声终于把韩山桐的意识唤回来，把失落的情绪生生压下，淡然道：“没什么。”转身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加了句：“晚上就把火熄了吧，就要决战了，谨慎些终归是好的。”
随后放下帐帘，把思绪和外界彻底隔绝开。又取来软布，把刚握在手上的血红色宝刀细细擦了，再放回刀架上。
帐外的火熄了，帐内所有的东西，包括刀架上的刀，都渐渐隐到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