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往事》小羊维克多

4、第三章 军训趣事 在教官的高

　　东方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一声铿锵有力的军号响彻宁静的校园。

　　“快点起来了，集合了，集合了。”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

　　训练场上站满了身着迷彩服的小鲜肉们，放眼望去绿压压的一片，宛若一片森林的绿地；训练场右侧的教学楼上围满了上早课的学长学姐们，他们站在窗边以看热闹的心态瞧着这群小鲜肉在教官的魔爪里受虐，心里不知乐得都开出了多少朵鲜艳的小花了。

　　“老天爷，你可不能对这群小毛孩子们手软啊——你得多晴少雨，不然弥补不了咱们老年人以前受训时的心理阴影啊!”

　　“我们当年军训时，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的，要多晴有多晴，要多热有多热，皮都给姐姐晒裂了一层呢！”

　　“我回家后，我妈都认不出我了，说我是从煤炭堆儿里窜出来的！”

　　“教官对待女生很凶的，下手狠，不过，他们把男生们当牲口对待，下手更狠，上次我们旁边的男生被一个教官抽得皮带都断了。”

　　看热闹的人们在远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时而还故意向正在训练的教官们投去妩媚的眼神。在军营长时不及美色的教官们自然对这群美女们的眼神心领神会，不觉中便对小鲜肉们严厉了几分。

　　“今天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接受像样的训练，也是你们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作为男人，你们得有钢铁般的意志，强健的体魄，过人的胆识！”一名身着蓝灰色迷彩服、黑色作训鞋、皮肤黝黑、身形矫健的教官站在九连三排的队前，“我不会把你们当做新生来看待，我只会把你们当做新兵来训练！在我的地盘上，没有放弃而言，只有勇往直前......”

　　教官在前排提高嗓门地说着。

　　在队伍中，肖瑞奇站在第三排第一列。机灵的眼神横扫周边，心里想着什么，瞬间走神。肖瑞奇这人最大的优点则是“直肠子”——心里想的什么，脸上就会表现出什么。当然，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三排一列的那个，你在笑什么？！”一声吼叫冲入肖瑞奇耳际。

　　肖瑞奇心里一惊，霎时回过神。他看到，教官正在怒目注视着他，满脸凶相，身体前倾，一手指着这边，好似一只猛虎，要一把将他扑倒，食之。

　　“没......没笑什么。”

　　“我叫了你说话吗？！”怒吼声再次让肖瑞奇的耳膜震颤，这次声响比之前更大了。

　　“不是您问我笑什么吗？”肖瑞奇的声音明显弱了很多。

　　“我说过，说话、做事前得打报告！你打了吗？耳聋了吗？”

　　“......”

　　“重来！”

　　“报告，我没笑什么。”

　　“听不清，出列！重来！！”教官步态威严地走到离肖瑞奇只有5米的地方，每一步都威力十足；其双眼怒火燃烧、烈焰喷射，好似稍不注意，肖瑞奇就会被烧个精光。

　　肖瑞奇缓慢地向左垮了一步。

　　“报告，没笑什么！”

　　“听不到，重来！！你龟儿子没吃饭啊？！能不能像个男的一样说话？”

　　肖瑞奇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周边，脸颊被周边打趣的目光烧得绯红。

　　“报告！没笑！”

　　“哼！你以为老子的眼睛瞎了，没看到你在笑？”

　　“报告，真没笑。我脸肉多，挤到一块儿去了！”

　　人群中传出嬉笑声。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让我逮到你再有什么小动作！”说着，教官便用帽子敲了下肖瑞奇脑门儿，“归队！”

　　肖瑞奇耷着脑袋回到队伍中，耳后传来一声戏谑声，“弱鸡！”

　　他很想扭头，但介于刚刚才受过罚，他便忍住了。

　　中午11:30，太阳已挪到小鲜肉们头顶的正上方了，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他们白嫩的肌肤，豆大的汗珠由额头、发丝间沿着面颊滚落，滴到地面便不见了踪迹，只看得一阵蒸汽升腾。

　　食堂处，饭菜飘香，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传入人们耳中，此时饥肠辘辘的小鲜肉们仿佛连食堂里的咀嚼声、吞咽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下午的训练会更加辛苦，所以我希望各位战士们能利用好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养精蓄锐，以最佳的状态迎接下午的训练。”

　　教官看看站得整齐的队伍，心情还不错，便叫到：“解散！”

　　刚还整齐的队伍，瞬间“四分五裂”，绿色的小点们奔向令他们垂涎已久的食堂。

　　“诶，你刚刚在笑什么呢？”何皓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肖瑞奇身旁。

　　“我没笑啊。”肖瑞奇狡辩道，抬头看看身旁的何皓轩。阳光直射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的脸将光线切分成了几段，光影交加，何皓轩看起来颇有男人味儿。

　　“得了吧，我刚就站在你后面，我都看见你刚肩膀在抖，还脸上肉多呢......”何皓轩嘴角上扬，不怀好意地看着旁边这个小个子，“是不是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我是觉得，我站在人群中也不算矮。”肖瑞奇嘟了嘟嘴。

　　“......”

　　“我前面、旁边的人都没我高。”肖瑞奇自信地说道。

　　“......”

　　“是不是嘛？”

　　“是是是，你不矮。”何皓轩觉得好笑，“你在我旁边就矮了。”说着，手在肖瑞奇脑袋上比了比，又在自己胸前划了划，摇摇头，皱着眉，发出咂舌的声响。

　　肖瑞奇感到自己被鄙视了，伸手一拳向何皓轩腹部挥去。

　　“哎哟~”一声闷响，何皓轩捂着肚子，五官夸张地挤到了一块。

　　“谁让你说我的？”肖瑞奇眨巴着眼，看着弯着腰的何皓轩。

　　突然，一双大手向肖瑞奇腰部袭来，肖瑞奇本能地躲闪，殊不知，脚下被人一踹，直接倒地。

　　“嘿嘿，小样儿，还和我动手呢？”何皓轩蹲下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肖瑞奇，“小爷可是会武的人。”

　　中午的校园是宁静的。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即将到来。

　　15:00，集合的号角再次吹向。

　　“站、坐、立、行的姿态，是军人必有的仪态。俗话说，站如松坐如钟。现在你们这群年轻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睡没睡姿，整得和一群吸毒上瘾的人儿似的，一点精神活力都没有；平时走起路来就和小脚老太太一样，慢悠悠的。”教官清了清嗓子，双手后背，两脚略微分开坚实地踏在地上，“下午的训练任务，我们就从‘站’开始。全体都有，半小时军姿......”

　　队伍里发出一阵哀嚎声，小鲜肉们原本扛起背，瞬间又弯下去了。

　　“不满意是吧？”教官厉声呵道，“不满意我们就站一个小时军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火辣辣地太阳在小鲜肉的斜上方热情地注视着他们。教官背着手，在队伍中间来回踱步，双目犀利地盯着每一个人；一会儿踹踹这个屁股，并严厉地说到，“屁股动什么动？”，一会儿又狠狠地拍打那个的手，“手臂打直，五指并拢，中指贴于裤缝中线”。

　　“报告！”

　　人群中传出洪亮的喊声，声音大到足以震穿训练场旁边篮板的钢化玻璃。

　　“讲！”教官回过头，看向站在最后一排第一列的高个男生。

　　“报告教官！我觉得这样的训练很不合理！”男生平视前方，目不转睛地说着。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教官顿时暴跳如雷，大步走到男生面前，“你再说一遍！”

　　“这样的训练很不合理！”男生面不改色地说着，依旧目视前方。

　　“你说说，哪儿不合理了？”教官厉声训到，手捏着拳头，颈部经脉凸起。

　　“我们是来这儿学习的，不是来这儿受体罚的！”男生喊到，身子依旧挺拔地站立着，完全没有一点畏缩感，“我们是学生，不是俘虏！现在讲究人性化训练，教官没有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你的训练实际是在虐待学生，方式很极端！”

　　“你再说说试试！”

　　“报告教官！我们是合法公民，有自由发表言论的权利！”男生喊着。

　　“好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教官此时早已青筋暴露了。

　　“九连三排，李浩然！”

　　“出列！！”教官强忍住揍人的冲动，厉声呵斥道，“你说我的训练很极端，说我在虐待你们！你说说，我哪儿虐待你们了？”

　　“你不光虐待我们的身体，也虐待了我们的精神！”

　　“哪儿虐待了你们的精神！？”

　　“你侮辱我们是小脚老太太！”李浩然回答道，手握双拳，骨节发出咔咔声，“我们都是带把儿的纯爷们儿!”

　　教官气红了眼，嚷嚷道：“那好！我给你个证明自己是纯爷们儿的机会！你先在这儿一分钟内做50个俯卧撑，再去操场上跑30圈回来，如果气不喘腿不软，我就承认你是纯爷们儿，我改变我对你们的训练方式。”教官扬了扬眉，斜眼望着高个儿男生，说：“你敢接受吗？”

　　“报告！有什么不敢！”

　　答毕，李浩然径直地走向一旁宽阔的空地，脱下迷彩服，扔到一旁，甩甩胳膊，便俯地开始进行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教官嘴角邪魅地上扬，对其他同学说：“你们休息，让他在那儿做！”转过身，看着手肘支撑着身体在地面上下起伏的李浩然，“妈的，老子不信今天还治不了你这小兔崽子了！”

　　李浩然结实的双臂支撑着修长的身躯，古铜色的肤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离九连三排不远处，便是七连四排的女生们，她们痴痴地看着这边的帅哥在接收惩罚。

　　“他是谁啊？受罚也这么帅气？”

　　“你不知道吗？海瑞科技的总裁的儿子，李浩然啊！”

　　“要是我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为他当一辈子的家庭主妇，我也愿意！”

　　女生们花痴着。七连四排的教官心中略有醋意，佯装咳嗽了两声，女生们便停止了议论，但心依旧随着李浩然上下起伏的身躯跳动着，心率好似在位这位英勇的帅哥加油助威。

　　豆大的汗珠从李浩然额头上，沿着轮廓分明的面颊，再顺着结实的手臂滚落到地上。李浩然躯体上下起伏的速度依旧快。

　　“还有三十秒！”教官看着计时器。

　　“45,46,47,48,49......”肖瑞奇数着数儿，“50！51！52！53！......”

　　“还有二十秒！”教官瞥了瞥俯地的李浩然，“还有十秒！”

　　围观的同学们纷纷向李浩然投去佩服的目光，站在教学楼内窗边观望战况的学姐们都在心中为李浩然默默加油。

　　“时间到！”

　　“报告！俯卧撑完毕！共130次！”李浩然起身，迅速站得笔直，呼吸匀速。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疲乏之意。众人惊呼。

　　“现在去跑30圈，没跑完别回来！”

　　李浩然以右脚跟为轴心，左脚脚尖蹬力，顺时针转动180°，身体旋转式呈笔直状态。转后，双手握拳，小臂与臂膀呈90°弯曲，跑步进入操场跑道，立刻投入到第二项“超能”任务状态中。

　　在一旁歇息的同学们不禁发出感叹——“这人是铁做的呀？”“不知道累呀？”“做了一百来个俯卧撑，又跑了三圈了还能继续跑？”

　　李浩然调整着呼吸，嘴唇呈圆“O”型吸气、呼气，跑第五圈时，速度明显提升。教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紧咬的牙发出咯滋咯滋声。

　　肖瑞奇感叹道：“教官是要把这哥给搞死的节奏啊！不死也得半残啊~”

　　话音刚落，肖瑞奇感觉背后冷冷地。转过头，一双怒目正盯着他脑勺。刹那间，肖瑞奇的心都凉了半截儿，心中默到：完了，又被教官给盯梢上了！

　　“你！起立！”教官怒嚎到，脖子根儿红彤彤的，“要替他说话是吧？！你到操场上给我跑！他不停下来，你也不能停！！”

　　肖瑞奇深知惹怒教官的后果，自己便很自觉地起身，拍拍臀部的灰尘，准备灰溜溜地奔向操场。

　　“报告！”

　　一声响彻操场的“报告”传入肖瑞奇耳中，他本能地往人群中看去。何皓轩站起身，腰板挺直，双臂下垂，五指并拢，中指紧贴裤缝中线，用洪亮的声音喊到：“教官不能因为他人发表意见，就体罚学员！我愿意和他一起接受惩罚！分担他的惩罚！”

　　教官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愿”给打懵了，心想：还有自愿求罚的？！不过，教官已怒火攻心了，脸被气白了，叫骂到，“好小子，还有同伙！既然你这么想分担他的惩罚，那你也去给我跑吧！！不跑到你龟儿子腿断不许给老子停下来！！”

　　何皓轩奔向操场，追上前去。

　　“还有谁想和他们一样受罚的！！！！”教官怒目盯着九连三排其余男生，“想罚的直接去！！”

　　人群鸦雀无声，各个默默地看着跑到上快速移动的身影。

　　何皓轩迎到肖瑞奇身旁。肖瑞奇扭头看着他，问到：“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跑！”何皓轩淡淡地答道。

　　“你没病吧？”肖瑞奇张着嘴，“你没事儿陪我跑什么呀？”

　　“我看不惯教官蛮横的态度，所以我想来跑跑！锻炼锻炼！”

　　“......”

　　“你不也跑得挺高兴的吗？”何皓轩笑着对肖瑞奇说。

　　“我哪儿是高兴啊？”肖瑞奇微微喘着气说，“我是被教官罚的。就因为......说了句不该说的......被他听见了！”

　　“哈哈，所以说啊，教官惹不起！”

　　何皓轩和肖瑞奇一前一后地跑着，李浩然经过他们身旁，侧目望了他俩一眼，面部露出不易察觉的惊讶之情，心里想着：这两傻子跟来跑啥呀？尔后又恢复之前的冷峻神情，继续往前冲。

　　吴善戳戳唐宇的后背，小声说道：“要不咱俩也去陪着他们跑吧？”

　　唐宇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你没看到教官的脸色啊？”

　　“我是觉得，他俩都去了，就剩下我俩在这也不太好啊，”吴善推推眼镜，“毕竟一个寝室的，兄弟有难，我们一同承担吧。”

　　唐宇略显为难：若是去跑吧，兄弟情义倒是尽到了，可教官这边就算是彻底撕破了，日后没好果子吃；要是不去跑，就算回到寝室，看到他俩，自己心里也蛮不好受的，以后的室友关系也会受影响。

　　“为了兄弟，我唐大爷这次豁出去！”唐宇最终决定和室友一起接受“酷刑”，他拍拍吴善的脑袋，叫到，“走吧，咱和他们一起！”

　　说罢，吴善和唐宇从人群中冲到跑到上，参与到了跑步队伍中，“兄弟们，我来了！”。此时，教官的脸色自然不好看，扭曲得如同毕加索的抽象画——难以辨识五官位置了。

　　太阳西沉，操场上只剩下这五人的身影。余晖将五人的影子拉长，黑色的倒影衬着红色塑胶跑道、白色油漆线条，俨然构成一幅绝美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