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言欢》穷鹿摸兔

45、回家

　　“我妈挺好相处的，家里亲戚都不怎么来往，就大年初一这天会有我妈以前的学生来给她拜年，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到家里做客。”
　　临出发去叶雨时家的前一天晚上，叶雨时边收拾着东西同言欢说。

　　“我跟穆姨见过面，不算生疏。”言欢躺在摇椅上轻“嗯”一声回应她。
　　她说这话，叶雨时倒是想起来养母说过在言欢小的时候见过她几面，于是停下手里的活儿问言欢对养母是什么印象。

　　“大概就是跟我妈妈关系很好的一个阿姨吧，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我小时候除了父母外跟其他人都不太讲话。”

　　你现在也差不多还是这样啊，叶雨时在心里吐槽，转过身继续叠衣服问言欢这次去打算待多长时间。

　　“能待多久待多久吧。”
　　“嗯？”叶雨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少有机会回去，尽量多陪穆姨一阵子吧。”

　　哦，听了她的解释叶雨时便放下了心里的疑惑，说还是早些回来吧，她也应该多陪陪她爸。

　　言欢却闭上了眼睛摇摇头，“昨天去医院看我爸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些，他现在有言郁守着，我去多了言郁见了也不高兴，我不想让他再因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多费心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要离开一段时间的吗？”叶雨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问到。
　　“一半一半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想出去散散心。”

　　然而更多的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言伯伯因为看到她们姐妹不和闹心吧？叶雨时想，又问她：“你之前对言郁处处忍让也是因为言伯伯的缘故吗？”

　　“不是。”言欢否定了她的猜测，随后说：“她无非就是跑过来气急败坏地发一通脾气，对我又造不成什么实质的损害，所以就没有跟她计较的必要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大小姐她一直都不知道你真正在意什么，触及不到你的痛点对吗？”叶雨时说出自己的理解。

　　却再一次被言欢否定。
　　“不是。”

　　“那……”叶雨时又一次不懂了，看到言欢招手示意她过去，表情茫然地上前。

　　言欢从摇椅上坐起身来，看她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于她的愚笨。
　　“不要因为言郁太爱发脾气就低估了她的智商，她如果什么都察觉不出来的话就不会主动靠近你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又是怎么发觉的呢？叶雨时很想问问言郁是怎么会觉得言欢在意她的，明明她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言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言欢了解她好奇心重，以为她是还有什么疑惑，想着一次给她解答了，省得她自己胡思乱想。

　　“你是真的不想跟言郁他们争吗？”叶雨时问完紧盯着她的面部表情，生怕错过了什么。
　　言欢只是稍微一怔，随后点头。

　　“那如果没有办法避免会被牵扯进他们的斗争中去呢，你打算怎么办？”叶雨时想知道言欢目前的处境到底是怎样，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还是说她已经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那就只好陪他们斗一斗了。”言欢微微一笑，语气异常轻松地说道，似乎这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叶雨时以为她这么说只是故意为了让自己安心，所以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怎么，不相信我能斗得过他们吗？”见她这么低沉，言欢开玩笑地问到。

　　叶雨时摇摇头，蹲下来握上她的手，“我只是担心到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言欢当然知道她担忧的是什么，安慰她，“刚才只是个假设不是吗？放心吧我没有心思卷入到他们的争斗中去，言郁也明白把我牵扯进去对她没有好处，所以真实情况不会有那么糟的。”
　　“嗯，我知道。”叶雨时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那就起来吧，再蹲一会儿腿该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言欢拉她一下。
　　“嗯。”

　　因为家里没有车来回也不方便，叶雨时便跟养母说了不让她来接机，她跟言欢还有言听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回家。

　　“小欢是第一次来北方吧，感觉怎么样？”
　　他们到家的时候，养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见到言欢很是高兴，边招呼他们坐下来吃饭边拉着言欢问东问西。

　　“还好，有点冷。”言欢一如既往地话少，不过却也不像一开始对自己时的冷淡，喝着热水没有一丝不耐烦地一一回答了养母的问题。

　　听她说冷，叶雨时默默在心里记下再出门时要盯着她穿厚点儿。

　　“是要比南方冷些，适应了就好，没事的话就让雨时带你四处去转转，北方的冬天还是很有特色的。”
　　听到养母给自己指派任务，正要给言欢夹菜的叶雨时一脸无奈地放下筷子，“妈，你先让言欢休息几天。”

　　“对对，看我着急的，先休息要紧，等天气暖和了再出去逛逛。”养母也意识到了她说的有道理，转头又对言欢他们说：“小欢一会儿吃完饭先去雨时房里睡一觉，这位小哥也去客房休息休息。”
　　　　“雨时你这几天就先睡妈房里吧。”

　　就知道会这样，叶雨时在心里吐槽，真不知道她跟言欢到底谁才是养母养大的，从进门开始养母的眼睛就没落她身上几次，一直围着言欢转。

　　“穆姨，还是让雨时跟我睡一间吧，我有些认床，有人陪着会睡得好些。”
　　没等叶雨时答应，从坐下来就没主动说过一句话的言欢突然出声。

　　“也好，雨时你照顾好小欢。”

　　“嗯，知道了妈。”叶雨时答应一声，然后忍不住偷偷去看言欢，她什么时候多了个认床的毛病？
　　言欢这个时候正好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一接触，叶雨时忙红着脸低下头去扒饭。

　　好在是养母此刻的心思全放在言欢身上，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否则说不定会怀疑什么。

　　“小欢长高了不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那么小个子，现在五官也长开了，跟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言欢你尝一下这个。”不等养母把话说完，叶雨时忙打断她给言欢碗里夹菜，同时向养母使个眼色，明明自己之前就交代过她不要在言欢面前提及她妈妈的。

　　言欢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低头小口地吃着叶雨时夹给她的菜，只是没有搭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养母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表情尴尬地让言欢多吃点。

　　“穆姨，您想提我妈妈的话不用顾忌我，只是有一点您似乎是忘了，我跟我妈妈长得并不像。”在吃完叶雨时给她夹的菜后，言欢放下了筷子说。

　　“言欢……”
　　虽然想到了养母提及叶阿姨会让言欢心里不舒服，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么不客气地同养母说话，看着养母脸上的尴尬，叶雨时觉得言欢有些过份了，可又说不出责怪她的话。

　　“抱歉穆姨，我不应该这样跟您说话。”在叶雨时叫了她名字后，言欢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伤人，低头向她养母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糊涂了，吃饭吃饭。”养母表示不介意地摆摆手，招呼叶雨时给言欢夹菜。

　　看着言欢在养母话落之后只是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是一派淡漠，叶雨时突然间觉得饭桌上养母精心准备的菜都没了味道。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言欢是因为自己叫了她的名字才道歉的，她心里估计没有一丝的歉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