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舟》深宵

6、考试结束 生活好像并

　　生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又觉得有什么已经慢慢变化了。叶来脑海里却时不时浮现他的样子，逛超市的时候，食堂吃饭的时候，复习的时候，这些一个人平淡的时刻却好像因为另一个人可以分享而变得生动起来。

　　可是，对方几乎很少联系自己，还美名其曰：“我得让你专心复习，不然到时候挂了又怪到我头上。”

　　考试快快结束吧。叶来从来没有那么兢兢业业地期待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这天，叶来看着来收卷的老师，心想，终于结束了大学里的所有课程，但前提是这次都能够过，接下来只用担心毕业论文的事了。周围的同学用德语讨论着寒假的计划，神采飞扬，她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真的到了快要结束的这一刻，却觉得未来充满了彷徨，这种虚无是真实的，填满了教室里的每一寸空气。

　　正当她回不过神地走出教室，看到了坐在外面椅子等待的陆舟，他正拿着PSP玩着游戏，叶来走过去，无精打采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哈哈，怎么了，考完了，不是应该很高兴吗。”陆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是啊，特别高兴，”叶来勉强地笑了笑，“你呢，你考完了吗？”
　　“我还有好几门呢，不过，我都复习地差不多了。”陆舟总是那么胸有成竹，以至于叶来觉得来上大学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经历，而自己呢，几乎成了阻绊人生前进的巨大石头。

　　“走了，请你去吃大餐。”陆舟收起了东西。
　　叶来发现陆舟带自己去的正好是自己经常去的一家泰国小餐厅，心里觉得有些诧异：“我特别喜欢来这儿吃，好巧啊。”
　　“巧什么，”陆舟无奈地笑了笑，“我也爱来这里，我经常看到你一个人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吃饭。”
　　“我怎么没注意到你。”叶来说。但是想想，好像也很正常，因为自己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注意周围的人。

　　“其实在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时，我就几乎每天能碰到你，当时就觉得有趣，一个女生，老是一个人，却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陆舟笑着看了眼叶来，接着说，“不仅在这儿，还有学校的食堂，发现你老是点薯条和咖喱肠，我那时就奇怪，我们吃到的是同一个菜吗？我怎么觉得不怎么好吃呢。每次看你拿个叉子在那戳戳戳都觉得好想笑。哦，对了！还有我们宿舍对面的面包房，你经常坐在一群老太太中间，喜欢点卡布奇诺和面包，然后在那晒太阳，玩手机。”

　　叶来听到陆舟这么说，心情像撒上了一层盐和糖，有些咸涩的甜蜜感，没想到这么早他就注意到了自己，但又觉得有些窘迫，好像孤单被别人窥见了，有一种赤身裸体的尴尬。

　　“哈哈，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孤僻，老是一个人。”叶来坐在了老位置上。
　　“一个人也需要勇气，像你曾经说的，挺有趣的。”陆舟顿了顿，“也就我这么奇怪的人才会注意到和喜欢你这么奇怪的人吧。”
　　叶来冲他翻了翻白眼，忽然想起来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癖好没告诉我，比如，喜欢跟踪人。”
　　“我只是喜欢观察别人。还有，我想问你。”陆舟有些严肃地看着她，“你还对林一有好感吗。”
　　叶来摆了摆手：“那天去泡温泉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解释了，我早就对他没感觉了。”
　　“早就？”陆舟一副很失望的样子，“看来我之前的猜测也没有错，哎，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不靠谱的人呢。”
　　叶来觉得喜欢对于陆舟来说，似乎是可以随时挂在嘴边的，那样的他，叶来才隐隐觉得有些介怀。

　　“哦，对了，还有还有……有一天傍晚，我在宿舍后面的森林也碰到了你，你一个人逛那里，也不害怕吗？那里我看也就几个当地的老奶奶喜欢在那遛狗……”
　　作为众多排解空虚和忧郁的心情的地方之一，叶来撇了撇嘴，表示没有什么害怕的。她忽然想起了陆舟之前给他提起过的电影，在那么多平行宇宙里，女主角看到了最幸福的那个她，然后想取代她而杀死她，结果又被另一个自己再次谋杀。每个人都想追求最幸福的生活，但对她来说，在那样的状态下，却感到有些惶恐，因为总会觉得这是一种短暂的状态，好像随时会被扼杀。所以，叶来总觉得，平静才是最好的状态，因为不会害怕什么，也不担心什么被掠夺，被摧毁。

　　叶来想告诉陆舟，但却没有开口，她说：“我都不害怕你，那里更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陆舟眼神忽然有些暗淡，叶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问：“寒假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的毕业论文写了一半了，我觉得得赶赶工，争取夏天之前能毕业吧。”
　　“毕业完了呢。”
　　“如果真的很幸运能毕业的话，”叶来的脑海忽然有些空白，她好想未曾认真的思忖那一天的到来之后，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是在这里开始持久地找工作然后留在这里几年，还是下定决心回到祖国再也不踏上这片土地呢，“我还没决定呢。”
　　“那到时候再说吧。”对方也没有给她什么建议，叶来忽然有些失望，她以为陆舟会和她说你留在这里吧，但是他只是夹了几口菜给叶来，然后这沉默好似午后的蝉鸣，空无意义而令人空虚。

　　从小餐馆散步至宿舍楼下，需要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昨夜的积雪还未消融，光秃秃的树木在湛蓝的天空下衬托地愈发寂寥。

　　在路上，叶来和陆舟偶遇了周数，他不怀好意地揽过陆舟的肩膀，对他说：“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来忽然有些慌张，急忙摆摆手：“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没有注意到陆舟脸上表情的变化，只听到他说：“我们哪敢在你和胡灵之前成啊。”
　　“是啊，听说最近女神邀你一起去图书馆了。”叶来说，心里却有些莫名地不安。
　　周数用一种理工男标志性的羞涩笑容解释了现在的状况，他们一起寒暄了几句，然后周数告诉他们要去街上买本书就先行离去了。
　　周数走之后，陆舟对叶来说：“我们还是坐地铁吧。”
　　叶来看出来他微微有些愠怒，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只好顺从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