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舟》深宵

5、图书馆 这时，他们

　　这时，他们听到了走廊外胡灵的声音：“叶来，你在哪儿。”
　　叶来如梦初醒，重重地推开了陆舟，听到胡灵的脚步远去，马上打开了柜门，跑到卫生间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她看到镜子里的陆舟，心情突然很复杂，因为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迅速，她在上一秒发誓要对这个人保持距离，下一秒又迷了心窍。

　　“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同时，希望我们也能保持距离。“叶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她没敢看陆舟的表情，径直走了出去，离开了房门。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叶来觉得又疲惫又难过，她含糊地和胡灵解释了自己刚才去吃点东西了，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明明有许多的烦恼和未解的疑惑，叶来却忽然觉得好累，不想再去想了，就将这些留给梦和未来去解释吧。

　　吃早餐的时候，叶来发现陆舟不在，她问周数，周数回答说：“那小子敲门也不应，应该还在房间里睡着吧。”叶来不知为何，内心有些愧疚，但隐隐有些害怕，这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让自己胃口全无，她索性也不再吃了。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陆舟出来了，表情依然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叶来想，也许他就是有这种若无其事的本领吧，后来回去的一路上，他们之间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回去后的一周，叶来又开始了一心一意的泡图书馆活动，那里简直成了叶来的另一个家。到了期末，图书馆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但晚上九点后，大家都纷纷收拾书本开始回去，叶来正准备去买杯茶继续奋战时，看到了跟自己隔了一个桌子的陆舟。

　　陆舟正在带着耳机，看着平板里的ppt，叶来想，还是快点转移阵地，离他越远越好吧，于是以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整理好了书本，准备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结果因为太紧张了，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杯子，陆舟循声望过去，叶来急忙低下头，慌忙地整理着，然后赶紧离开，好不容易走出了门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觉得对方简直太阴魂不散了，于是脸色很不好得回过头，却发现是林一。

　　“你怎么这么急。”林一有些疑惑。
　　我尿急，叶来想说，但觉得还是文雅一些：“哈哈，我口渴，想去喝点茶。”
　　“我正好也复习地头晕，我们一起去吧。”林一的笑容很舒服，叶来觉得心情缓和了一些。
　　叶来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没来得及看陆舟的脸，但是，就像自己说的，还是保持距离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林一说。
　　“是啊。”叶来算算，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只是每年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去呆上几个星期，这里的过年毫无气氛，所以思乡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浓郁，相比较回去之后可能会被亲戚们问到怎么还不毕业这样的话，叶来觉得这里好像一个可以逃避的乌托邦。与国内的朋友也渐渐没有再联络，朋友圈几乎变成了在这里读书的人，听闻他们有的结了婚、有的在工作，总会有了一种事不关已但却暗自焦虑的情绪。叶来觉得，可能自己已经很难回去了吧，至少对于自己来说，选择从岸边来到河里，就失去了划桨上岸的勇气了。

　　“你会回家吗？”叶来问陆舟。
　　“回不了啊，有考试。”林一无奈地笑了笑，“而且寒假的时候我还准备考一考驾照。”
　　“哈哈，太好了，那有了本本，你得带上我们出去浪啊。”
　　“必须的。”林一笑着回答。接着他们聊着之前的过年的活动，虽然从没有在一起过年，但叶来聊着聊着，发现彼此之间有许多共同的朋友，留学的圈子永远那么小，可巧的是，尽管有那么多共同的朋友，直到几个月前，自己才偶遇林一。

　　“我们干脆回家吧。”不知不觉，竟然已到了图书馆关门的时候。
　　“那我上去拿一下书，你等一下我。”
　　叶来去柜子里取出了自己的包，然后站在出口处等着林一。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两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回过头，发现了陆舟和林一正在交谈着。叶来好想趁他们还没看见自己时，马上溜走，但是林一已经看见了她。
　　该说些什么好呢，叶来想，还是笑笑不说话吧，她决定。地铁站离图书馆并不远，叶来一路附和着，还好他们聊得比较开心，所以林一并没有察觉到叶来的心情。
　　到了地铁站，林一说：“我是这个方向的，那拜拜啦。”
　　叶来想，你把我也带走吧，但是只能装作很开心地同他告别。

　　于是，她和陆舟走到了车站的另一边，她好想把这沉默给扼杀在言语中，但是想到那天晚上的陆舟，内心还是抗拒着，不想跟他说话。
　　“你复习地怎么样了。”陆舟问她。
　　叶来没说话。
　　“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理我了。”
　　叶来还是没吭声。
　　“我喜欢你。”
　　叶来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到对方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黑洞一样，好像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其中，又好像空无一物。

　　“对不起，”陆舟说，“那天晚上，我是做了不太尊重你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也感到很害怕。”
　　叶来没想到害怕会在他的口中说出来，印象中，陆舟好像是无所畏惧的人，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叶来想问他一切事情的来由，但沉默了太久，好像嘴里也被什么梗塞住了一般，竟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脸颊有些湿润，再看看夜空，竟然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叶来忽然觉得，陆舟的告白和此时的雪花没什么分别，冰冷地甚至让人感觉沉重。
　　“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她听到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想逗我说话开的玩笑。”叶来问，她说完觉得自己憋了这么长时间的这句话实在有些荒唐。
　　“不是。”陆舟的话很坚定。
　　这时，地铁开过来了，他们上车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因为刚才路灯的光很模糊，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叶来忽然觉得很紧张，她看了看陆舟，对方也正看着她，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那……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叶来鼓起勇气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安全感。“叶来觉得这个理由很搪塞，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再追问下去。
　　“这个爱好很奇怪，只有你知道，你不要告诉别人。”
　　叶来忽然有点想笑，想到了陆舟房间里的柜子，当时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不符合尺寸的家具，他一定是挑了很久吧，又想起她曾经对他说的“你奇怪的有趣”，但没想到，这次他的奇怪不禁令自己有些害怕，还带着有些有趣的诡异感。

　　“那你怎么想，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陆舟好像因为自己说的是中文，一点也不介意周围的人。
　　叶来听到这句话，却觉得心里一热，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想，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直白地可以随便说出这句话的，她说：“看你表现。”

　　陆舟笑了起来，他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叶来的头，用德语说了句我特别开心。周围的人朝他们望过去，马上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叶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心里却暗自雀跃着，好像涨潮的海，一拨又一拨的海浪袭来，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