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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月设下的圈套 我放了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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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从来不是件难事,但很多时候,却又难又麻烦。
有句话十分不中听,却简单阐明了世间许多婚姻的共通点——能好好过,谁会想离。传统留给今时人的东西保守陈旧而又根深蒂固,于是有许多人宁肯将就着过下去,也不愿意轻易说离就离。
当然,随着世界的日新月异,越来越多的人不愿再将就,谁不想与两情相悦共白首,谁愿意少年冤家老来嫌。更直白一些说,谁不想天天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能让自己一天都心情美好的枕边人。
初五晚上,解春亭还是回了娘家,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跟家里人说她要离婚。解父解母还有解春亭的弟弟弟妹先说的不是为什么,而是“好好的离什么婚”,解母说:“晋晖是哪里对你不好,你要离婚。”
解父说:“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现在不好找,他这样守得住的男人更不好找,你要跟他离婚,跟谁再结去?”
解元没多大立场,却也说了一句:“姐,你好好跟姐夫谈谈,别动不动说离婚。”
这时解春亭冷笑一声说:“你们不是不想我离婚,是舍不得梁晋晖这个财主。”
一句话瞬间犯了众怒,解父解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们认为他们是为女儿着想,解春亭认为父母只是看重梁晋晖的身家。于是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大声吵作一团,最后解春亭揉着太阳穴甩门而出,丢下一句话:“我只是跟你们说一声,没问你们的意思,也没想征求你们的意见。我的事,你们少管,放心,离了婚我不回来住,不会碍着你们的眼。”
解春亭坐上出租车,给梁晋晖去个电话,就回家拿户口身份证,她这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管别人说什么,这婚她都离定了。日子过不过得下去,她认定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从一开始,她和梁晋晖这段婚姻,就被所有人羡慕,人人讲她运气好,嫁入豪门,更好的是公婆在的时候公婆对她好,到查出来她很难怀孕后,公婆又已经不在,梁晋晖还不离不弃。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喝在嘴里才会知道这口水冷得能冻掉牙齿。”
“春亭,你这是一时之气,我们都冷静两天,不要因为在气头上冲动行事。”说实话,梁晋晖以为他会顺水推舟,但事实上,虽然顺水,但这舟却不好推。
“不,梁晋晖,我想这样做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昨天才想的。早在第一次检查结果出来,我就想跟你离婚,不过那时候是不想拖累你,现在是我不想再拖累自己。我已经三十二了,梁晋晖,对于女人来说,最好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很久,我怕再等下去,也还是像现在这样。梁晋晖,我以前想到和你过一世,总充满各种憧憬和期待,但现在想到还要和你过几十年,我觉得好难捱,只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解春亭也许有冲动的成分在,但也有一些深思熟虑,她并不完全只是一时之气,一时冲动。
到梁晋晖办公室时,已经快要中午,梁晋晖叫助手送餐上来和解春亭一起吃。解春亭只吃一点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梁晋晖,这也许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不带任何情绪。
等梁晋晖吃完,解春亭问出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梁晋晖,你心那个人……是谁?”
梁晋晖只看着解春亭,一句话也没有。
“为我,你不可能这样自律,她一定很好很好,不然不会你们不能在一起,你还这样洁身自好。有时候我会猜想,我到底输给了怎么样一个女人,不管怎么样的女人我都一直认为自己是胜利者,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和我都是输家,她才是真正的赢家。”解春亭以前并不确定,但此时此刻,她终于确定了,这个人是存在的。
以前,她不敢说,是怕知道以后心不甘,现在敢说,是不想再留着这个悬念,因为她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和梁晋晖离婚。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没关系,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这些年我不会过得这么顺心。凡是女人都有虚荣心,和你结婚这几年,我的虚荣心完全得到满足,但现在我不想再只要这样的满足。梁晋晖,我不是一时之气,我也没有冲动行事。”
“不要再犹豫了,我放了我自己,你也放了你自己,我们都去和自己喜欢,也喜欢我们的人在一起,不要再彼此折磨,相看两相厌。”
“春亭,就是要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要让律师……”
“不要律师,我只要凤凰池那栋楼,和在我名下帐户上的存款,其他的都不需要。”解春亭只想快刀斩乱麻,一旦让律师介入,清算夫妻共同财产,那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她怕自己会迟疑,她怕自己在这过程中生出退意,她不想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解春亭自己学的就是法律专业,她自己就能拟好离婚协议书,她当场拟好,当场就自己先签上字,再给梁晋晖叫他签。拿着离婚协议书,再带上户口身份证和结婚证,去办离婚会非常非常快。如果没有这份离婚协议书,办理手续时肯定会卡在夫妻共同财产这道槛上,解春亭这是彻底抹去自己的退路,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两点半上班,我们两点二十走。”
解春亭这样的态度,大约就是圣人也会生出几分火气,谭晋晖皱眉看着解春亭很久,最后长叹一声说:“不要后悔。”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解春亭说的,也是谭晋晖对自己说的,人生一旦走到他们这里,都会开始慢慢地走一步看三步。出于对自己的了解,谭晋晖可以肯定,他会在和解春亭离婚后,将当时年少的错误纠正,他想那应该是还来得及的。
但那之后呢?
他与解春亭并不是没有过很好的时候,最好的时候,他们都曾认定那是他们人生中最好的样子。但是人总是很难经得起岁月给人设下的种种圈套,比如此刻,他们就都身在套中想要解开自己,也放开对方。
如果是谢南山,他会害怕有这样一天,是的,害怕。怕有一天,多深的爱都被岁月的圈套紧紧套住,他们也会挣扎着挣扎着就想要脱离彼此的羁绊。
解春亭轻笑一声:“你我共勉。”
到这份上,还谈什么呢,他们坐在办公室里都没有再说话,泡茶进来的助理都被两人之间坐得不远,却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气氛镇住,迅速放好茶收走碗筷。助理甚至没敢提醒下午要去研究所的事,出去后就打电话给研究所,把行程往后推两个小时。
助理打电话的时候,谢勋华正好过来,一听这情形连忙问助理:“怎么回事?”
“谢总,梁总和解姐在里面,好像是吵架了,您是有什么事吗?”
“噢,我这不急,不行我明天早上再来,这不正好顺路嘛,没事。”谢勋华原本是要去接谢南山回家吃饭,大过年的,谁能想谢南山不在家待也不在租住的公寓待,跑到朋友家去了。
他也没打听人家夫妻为什么吵架的道理,和助理说一声明天再来就下楼回家,路上打个电话给谢南山,叫她没什么事就回家吃饭,秦静一个人在家就把秦静也带上。秦静和谢南山这么多年的朋友,两家人早就熟悉了,谢妈拿秦静当自己女儿一样。
晚上,谢南山和秦静一起回谢家吃饭,吃过饭也没走,直接就住下。第二天秦静要睡懒觉,却被谢南山这个惯早睡早起的给折磨得没法睡,只能早早起来,吃过早饭,逗一会谢思涯看看时间说:“九点半了,走,咱们开门去,没准今天又能摊上财主。”
“哪儿来那么多财主,吃了午饭再去,省得连饭钱都挣不回。”
“呸呸呸,童言无忌,见怪莫怪。”
大早上被谢南山折腾起床,秦静一心折腾谢南山出门和她一起看店,谢南山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她。
两人刚要回房换衣服,谢勋华回来,叫住谢南山:“山山,来书房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谢南山“噢”一声,转身和谢勋华进了书房:“哥,什么事?”
谢勋华从进门眉头就没松开过,这时也拧着眉看谢南山:“你没和梁晋晖有什么来往吧?”
“没啊,我们见面都很少,能有什么来往。”
“那就好,他昨天和解春亭离婚了,我是怕你……”
“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怎么会……”话到这,谢南山失了声,她被谢勋华一进门就疾言厉色给镇住,所以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才终于明白她听到的是什么样的一个消息。
“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不仅是谢南山想问,所有知道梁晋晖和解春亭离婚消息的人都同样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