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之趾》撬铃

28、第二十八章 这几日我几

　　这几日我几乎日日往骁骑营中跑。记得头一天，那日天气稍好，有着冬日里难得的日头，阳光照在身上总算有些许暖意，抬头望日，金灿灿的日光令人有些难以直视。我和哥哥走进营中，走了一段路，便见着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穿着轻便精巧的骑装迎面向我们疾步走来，走至我们面前，那女子便热情地捧起了我的双手，笑声爽朗，哈哈哈道：“你便是禾安妹子吧。”
　　“姐姐便是周将军挂在嘴边的夫人吧。”我没放下手，欠了欠身子。
　　“吾未出嫁时是温清侯府的女儿，单名澈，你唤我为澈姐就是了。”温澈人如其名，大大咧咧的性情便如澄澈的清水般，直率而豁达，几句话间令人感到十分舒坦。
　　“澈姐”我大方唤道。
　　哥哥侧身向温澈作揖，道：“周夫人，可还认得羲。”
　　“穆国公世子，妇人不知道也很难啊。”
　　“夫人才是，去年秋狩，夫人马上的风采令许多男子都惭愧不已。”“本想再次领略夫人风采，只是今日朝中还有事务需要羲去处理，因此相求夫人照看小妹。”
　　“穆世子可真会说话。至于照看禾安妹子，那是自然，世子尽管去处理事务，不必牵挂，妇人定将禾安妹子毫发无损地送回至府上去。”
　　“那就有劳夫人了，羲告辞了。”
　　……
　　我和温澈来到马场，广阔的马场上有赛马的士兵，赛马扬起黄色莫大的尘土，是我从未看见和感受过的风景，马场大得仿佛与天相接，蔚蓝的天，黄色的土地，如此跳跃的色彩但在我眼中是从未感受过的美。操练的将士在黄色土地的一隅，那是一小片草场，一片枯黄中泛着点点绿意。
　　温澈带我换了身方便简单的骑装，替我选了一匹毛色纯白，性情温和的小马，她指着这匹马对我道：“纯木是匹既温顺又漂亮的母马，很适合你。”
　　“纯者洁也，木者和也，好美的名字，而且纯木真的好漂亮。”我走近她，抚摸她身上纯白无杂色的毛发，她侧过头对着我温柔地鸣叫着。
　　“马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在马背上它便能与你合一。”
　　回到草场，我发现之前赛马的士兵都早已退出了草场。
　　温澈的骑技果然是极好的，她先是利落地上了马，接着为我表演了一段各种马上的技巧，我从没想过女子也能够这般英姿飒爽，周围响起了一阵来自士兵的欢呼声，“哟！~~~”，还有的吹响了口哨，口哨声穿透空气仿佛响彻了整个马场，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愉悦，往声音集中的一处看去，看到几十个士兵挥甩着黝黑粗大的手臂。那种氛围对我来说是极有感染力的，因为那是我从不知道的野性。
　　温澈绕着马场挥着马鞭跑了一圈后，回到了我面前俯视着我，我仰头看见她额上有一层薄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脸上是极其自信的笑容。一个漂亮的下马后，温澈走到了我面前，将马鞭递给了我，道：“拿着它，我帮你上马，先带你绕着马场走上几圈，体验体验这马背上的感觉。”
　　“好啊，澈姐，我迫不及待了。”我接过马鞭，温澈扶着我上了马，这令我想起上次去相国寺时哥哥扶我上马的情景，大概是因为这次的心境不同，我骑在马背上向四周望去，这样的景象和我站在地面上所见着的景象又是不一样的。
　　温澈很耐心地牵着纯木走在我身旁，问道：“禾安妹子，你在这马上有何感觉啊。”
　　“我只感觉坐在这马背上，视觉上的景致大有不同。澈姐，我好想同你一样有跃马扬鞭的感觉啊。”
　　“别急啊，慢慢来。”
　　“嗯，澈姐。”我微眯着眼，浅浅地笑着。
　　……
　　后来几日，我渐渐免去了守护在身旁的士兵，能够独自骑着纯木绕着马场跑上几圈。只是那日所遇到的意外是所有人都所料未及的，而有些东西也是我所料未及的。
　　那匹失控的马，没有了骑手，没有了缰绳，就像一场突降的袭击挡在了纯木的面前，挡住了那一片无限好的夕阳，受到了惊吓了的纯木，没了原本的温和，马背上的我像极了一只悬而未发的箭，只是这弓这箭，都乱了心。
　　我努力想勒着缰绳，却拗不过纯木失控的蛮力，在离开马背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一阵快意的绝望，闭上眼等待着属于我今世的结束。然而，许久未感到痛觉的我，胆怯地睁开了眼，那是我曾认为是世上最蛊惑人心的一张脸，却在此时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他的身后，正是那片我想在马背上所领略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下午吃了一根雪糕，晚上肚子疼死，实在疼，所以写到这儿了。555555555555！明天继续，先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