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19、Part 19 与赤司征十

　　这是黑子哲也这辈子第一次约别人出来吃饭。
　　从篮球部经理那里要到了赤司征十郎的号码，黑子哲也思索了半天，在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
　　【赤司君，我是黑子哲也，今晚想邀请赤司君一起吃晚饭，请问赤司君有时间吗？】

　　想约赤司征十郎吃饭的人多到能排成长队，但没有哪一个能让赤司在看到短信的那一刻露出微笑——除了这条连正式邀约都算不上的短信。
　　坐在赤司征十郎周围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毕竟，很少能看到赤司征十郎如此愉悦的笑容。
　　不少女生甚至大胆猜测，赤司君有女友了。

　　赤司征十郎的回复甚是轻描淡写：【可以。地点由黑子君定吧。】
　　在黑子哲也的印象中，赤司征十郎是比较讲究的人。摸了摸干瘪的钱包，黑子哲也咬了咬牙，把地点定在了一家西餐厅。

　　赤司征十郎心情舒畅地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帮忙准备今晚要穿的衣服。
　　管家大概也知道，自家少爷的计划已经开始奏效，忙不迭地开始寻找各种好看的正装，但是赤司却命令道：“不用正装，会给对方压力的。随意点就好。”
　　这么贴心的少爷，着实少见。
　　看来这一次，少爷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
　　黑子哲也穿着校服，等他走到西餐厅门口时，看到一辆车安静地停着，待他走过时，车门打开，车上下来的是红发少年。
　　黑子哲也后退一步，带着一抹讶然，赤司征十郎上前一步，带着少许笑意，彬彬有礼地说道：“黑子君，请和我一起进去吧。”

　　黑子哲也怔怔地点了点头，跟着赤司的脚步走进了西餐厅。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身上的校服与周围的装潢格格不入，他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但是瞄到赤司征十郎随意的便装，他又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选的座位靠着窗，距离冷气口的距离刚刚好，不一会儿就有两杯餐前酒呈上。
　　“我已经预订好全餐了，”赤司征十郎伸手拿起酒杯，熟练的架势丝毫不像初中生，“这个酒度数很低，放心喝吧。”

　　黑子哲也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只能点点头，心想明明是自己约的赤司君，却好像这一切都是由赤司君负责。
　　极其小心地拿起酒杯，黑子哲也轻抿了一口，被香甜的气味吸引，不禁地多喝了几口。
　　赤司征十郎唇角噙起一抹笑，满意地看着少年眼底的讶异，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少了一半。
　　黑子哲也意识到自己不礼貌的行为，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赧然。

　　“黑子君邀请我共进晚餐，想必是有事找我吧。”好在赤司征十郎及时开口，让黑子哲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掏出便笺，黑子哲也认真地写道：
　　【感谢赤司君百忙之中应约，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赤司征十郎掩藏好眼底的笑意，说：“黑子君不用客气，我也是篮球部的一员，以后还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迟疑几秒，一行简洁的字出现在便笺上——
　　【赤司君能够参加明天的全中联赛吗？】
　　赤司征十郎看过便笺之后没有丝毫的惊讶，神情淡若止水，他拿起酒杯，酒的红色与他的眸色相衬。
　　抿了一口酒之后，他开口道：“可以。”

　　黑子哲也没料到赤司征十郎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喜出望外地拿起笔，准备写感谢的话给赤司。
　　然而赤司征十郎却在这时开口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黑子哲也愣愣地看向他。
　　赤司征十郎轻轻放下酒杯，高脚杯的杯底触碰到光滑的桌面，发出微微的鸣响，伴随着鸣响而来的是他清透的声音。
　　“我希望黑子君能成为我的朋友，往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一直信任我。”

　　黑子哲也不明白为什么赤司征十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这样的条件其实根本算不上是条件，因为上次赤司帮过他的忙之后，他就一直把他当成朋友。
　　而一直以来，黑子哲也最信任的人，就是奇迹的世代们。
　　所以没有经过太多思考，黑子哲也点了点头。

　　赤司征十郎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微笑，笑容里少了成熟稳重，多了几分少年的纯真。这样的笑容很少出现在身为财团独生子的他的脸上。
　　但是笑容并没有维持很久，不过一会儿，取而代之的便是深不可测的神情。
　　像是沉思，又像是担忧，更像是无奈。

　　黑子哲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被陆续呈上的食物吸引。
　　醇厚的酒香和馥郁的花香缭绕在一起，勾引着黑子哲也的味蕾，酒的滋味太过美好，导致他不知不觉中又喝了不少。
　　红晕泛上脸颊，不过半个小时不到，他便昏睡了过去。
　　脑袋枕在桌面上，黑子哲也人生中第一次喝酒的结果便是醉得不省人事。

　　赤司征十郎没有丝毫的惊讶，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安然地吃了几口七分熟的牛排，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尔后气定神闲地盯着喝醉了的蓝发少年，看了几分钟之后，拿出手机拨通管家的号码。
　　“喂……”
　　“计划完成了，比想象中要快……”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来接人。”

　　挂断电话，赤司征十郎起身走到黑子哲也身边，眼神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他看着少年微红的面颊，想看看这个水一样清澈淡然的少年，醉了之后会是怎样的模样。
　　赤司征十郎忍不住弯下腰，凑近了看黑子哲也的面孔，看到的是少年白皙的皮肤，沾染酒后的气息，醉了酒的微红，竟让他脑海中闪过“诱人”这样的字眼。

　　“黑子君……说好了，要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喃喃的自语，轻若落在肩头的鸟羽。

　　***

　　全中联赛。
　　预赛第二场。
　　开场前三十分钟。

　　虹村修造一脸的焦躁，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黑子哲也的号码，却一遍又一遍地听到“无人接听”的提醒。
　　“靠，黑子那家伙怎么了？！”
　　虹村修造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周遭不明所以的队友们，他叹了口气，挥手让他们先去检录。
　　黑子平时很守时，可以说是队里的模范代表，怎么今天……？
　　虹村修造把内心的不安压下去，选择相信这个肩负着全队希望的少年。

　　今天帝光中学的对手是旭阳中学——上一届全中联赛的季军。如果说上一场和东京一中打了个平手是靠着灰崎祥吾和黑子哲也的配合，那么，在灰崎祥吾被禁赛的情况下，这一场比赛注定是场恶战。
　　虹村修造看了一眼鹤立鸡群的紫原敦，而后者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好似不是来比赛的，只是来凑个热闹赶个集。
　　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虹村深深地感受到无助。

　　这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走到虹村修造面前，白皙的皮肤衬着蔷薇色的眸子。
　　虹村修造疑惑地看着对方，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冲自己走来。

　　赤司征十郎自从通过主任的关系加入篮球部之后，便没有参加过篮球部的任何训练，实际上他的权利和球队经理平起平坐，但这些事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赤司征十郎颇有礼貌地向虹村修造自我介绍，表明了自己的新队员身份，并表示自己是来参加全中联赛的。
　　虹村修造暗暗打量着这个少年，眼下黑子哲也无故失踪，虽然这个少年的身份让他疑惑不解，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让他做个替补也好。

　　像是看透了虹村修造的心思，赤司征十郎勾起一抹微笑，温和地说道：“黑子君说了，希望这场比赛，我能够上场帮忙。”
　　虹村修造惊讶地失声：“黑子？！他让你来的？！那他人呢？！”
　　赤司征十郎继续微笑着：“他可能有事吧，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来……”
　　虹村修造焦急地上前一步，把双手搭在赤司的肩膀上，声音微微颤抖：“什么叫不知道能不能来？！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赤司征十郎不动声色地甩开了虹村修造的双手，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无可奉告。”
　　说着，只留给虹村修造一个冷漠的背影。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女声：“全中联赛预赛第二场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请裁判组各就各位，运动员准备入场……”
　　虹村修造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此刻的他，除了让这个陌生的少年上场，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