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温璞玉的男人 “胥、仁、 ...

  •   第六章温璞玉的男人
      在帝豪当服务生的日子平静而充实,胥仁慈一边游刃有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一边思索着这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近温璞玉,将近一个礼拜也没有一套可行的方案,无论怎样与温璞玉相识都好像会显得做作且不怀好意,而通常温璞玉对于不怀好意的人都会无比戒备。
      五月月末的阳光渐渐变得微辣,昌安从来比其他地方更早的进入夏季,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在初夏的暖风中招招摇摇,蝉还在泥土里静待着时机,放声蝉鸣,然后终结生命,这个过程转瞬即逝,如果不好好把握,可能还没来得及绽放就会枯萎。柏油路上的温度还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却可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盛夏是如何的炽热,胥仁慈喜欢这样的昌安,宁静、闲适、记忆中的昌安、她的童年,一切都与二十年后高度发展的昌安相去甚远。
      白天,只要不是饭点,帝豪通常对手下的员工是不会太苛责,留下足够的人手充门面,其他的人都可以自由活动,商雨喜欢拉着胥仁慈到处逛逛,尤其是服饰之类的店,因为她觉得胥仁慈的眼光很独特,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百源路步行街。
      百源路是长安的一条老牌步行街,两边林立着一些服饰专卖店,是这几天除了宏观南路胥仁慈去的最多的地方,当然是被商雨拖着去的。这个商雨精力太旺盛,光这些店铺就能走上一天,而这些时候胥仁慈总在想淘宝在二十年后简直是造福了全中国,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得了懒癌的人,她问商雨,“如果有一个地方能够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很好?”商雨先是眼睛一亮,然后鄙视的看着她说:“仁慈,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还有,如果不能四处看看,那么人生会缺少很多乐趣的。就像,有时候其实我并不想买这些东西,只是沿途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所以鼓励着我逛完一条街。”
      商雨少有能说出比较有哲理的话的时候,但是刚刚就属于少数时刻之一,但胥仁慈只关注到她说不想买东西的重点,通常对于商雨的话,胥仁慈都会找错重点以至于忽略了她话中的深意。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轻松一下自己,就当是为了你那双可怜的脚?”胥仁慈看着商雨那双穿着十厘米尖头粉色高跟鞋的脚,揶揄地说。
      而商雨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一善良的建议,左手挽着胥仁慈,右手提着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向下一目的地进发,胥仁慈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翻着白眼。
      “仁慈,仁慈,这件衣服怎么样?”商雨指着展示柜里模特身上的一套墨绿色的v领连衣裙,胥仁慈粗粗看了一下,以商雨这一个月五十块都攒不了的经济水平,她很想拖着她直接忽略这件衣服。
      那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色彩低调纯正,v字领边上绣着一朵小巧的并蒂莲,裙身上绣满莲叶,姿态写意,颇有杨万里诗中“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风韵,腰身上束着手工精制束带,丝绸质感的裙摆自然下垂,整条连衣裙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美得不可方物。
      胥仁慈恍神间,商雨拖着她走进了店铺,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热情洋溢的为她们介绍,商雨别无他顾的走近站台,直勾勾地盯着那条连衣裙,眼神中透露着渴望,服务员立刻很有眼力见的为她介绍:“这位小姐真是好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刚从香港进来的,丝绸面料,透气性好,质地轻薄,夏天穿着非常舒服,而且这种墨绿色非常衬皮肤,独特的束腰设计在内地是很少见的,像这条裙子在昌安只有我们店里有。”
      商雨在服务生小姐的介绍中眼神越来越痴迷,胥仁慈在上辈子听过一场所谓的成功学的讲座,台下的观众跟现在商雨的眼神极为相似,胥仁慈实在不忍心看到商雨把自己推向下半年的每一天都要吃糠咽菜的窘迫境地中,拉着她要走,商雨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似的——胥仁慈拉不动她。好吧,我是不想管了,胥仁慈摇着头走开,中途有服务员小姐要为她服务她也一并拒绝了,然后在周边逛了逛,眼神时不时飘向商雨,她要随时警惕商雨真的把自己榨干。
      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力撞向自己,眼见着自己这张俊脸就要和底边亲密接触,胥仁慈吓得闭上了眼,心说应该用什么姿势才不会摔得太疼,然而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终于没让她太过惨烈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胥仁慈睁开眼,忙站直,小声说了句谢谢,抬头才发现——这人真高,她大概只到他的肩膀,应该是在一米八五以上,五官冷漠凛然,肩膀宽厚,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那人对她的道谢没有任何表示,转身走开,胥仁慈也回到商雨身边,而商雨依然和服务员聊得火热——两人已经聊到了苏绣的历史。
      胥仁慈皱着眉,翻出裙子上的吊牌,用手点了点商雨的肩膀,商雨回头看到吊牌上的价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这条裙子有哪几个码子?”胥仁慈利索地问。
      服务员愣了愣说:“这条裙子只有中码了,一条放在这里展示,一条在仓库里。”
      “那对不起,她穿不了,我们不买了。”说完拉着商雨离开,剩服务员一人在风中凌乱,估计人心里都开始破口大骂她们俩了。
      走出店铺,商雨泄了气:“怎么那么贵啊!不过仁慈,我攒一攒应该买得起吧。”
      “如果你下半年一件新衣服都不买的话,大概可以吧。”胥仁慈无情的说出事实,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商雨忍痛割舍了那条裙子,为了一枝玫瑰而放弃整座花园,很显然商雨做不到。
      男人望着橱窗外那个女孩子,不知跟身边的女孩说了什么,让另一个女孩瞬间变得有气无力,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还来不及深究。
      “莲诚,看什么呢?”身后响起温润的声音,蒋莲诚转过身,看到女子穿着素色连衣裙转了圈,然后笑着问他,“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望着女子期待的眼神,蒋莲诚将她唇边的几根发丝顺到耳后,微笑着说:“好看,还有什么喜欢的一并买了吧。”
      女子闻言,垂眼嘟囔着:“我不想一次都买了,我想你陪我,你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也不想逛了。”
      蒋莲诚抱歉的看着女子:“璞玉……”
      “算了,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温璞玉咬着唇,突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晚上清莱约我在帝豪吃饭,等会送你回家,好么?”蒋莲诚扶着她的肩,微弯着腰与她对视。
      温璞玉点点头,“那你在这呆不了几天吧,不是还要回北京去看父母吗?”
      “怎么,我才刚回来就要撵我走啊,”蒋莲诚笑笑,“这次多陪陪你,恩?”
      温璞玉不再多说什么,到了傍晚,蒋莲诚先送她回家,然后去帝豪赴宋清莱的约。
      胥仁慈端菜送菜,忙得脚不着地分身乏术,这边商雨风风火火的窜到她身边,“那人又来了。”
      胥仁慈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搅得一愣:“谁?”
      “那个很帅的人,”商雨花痴地说,“另一个人也很养眼,那么硬气,肯定是个军人。”
      胥仁慈依旧云里雾里,还没问清楚,商雨就被其他人拖走了,后台转来铃声,胥仁慈到厨房的台子旁边端菜,里面传来声音:“荣德厅的。”
      荣德厅,胥仁慈心里默念着,远远就看到赵经理站在荣德厅门外,看到她端着菜就带着她进去,一进门胥仁慈愣了,是宋清莱,对面坐着——下午的那个人。
      赵经理笑容满面地说:“宋先生,蒋先生,您的菜都齐了,还有什么吩咐?”
      “谢谢赵经理了,您可以先去忙别的。”宋清莱微笑着,赵经理也是聪明人,不在这讨嫌,便退了出去。
      胥仁慈也想着出去,突然传来一个清冽的男声:“斟酒。”
      胥仁慈环顾下四周,确定是在叫她无疑,她端起酒瓶给宋清莱和蒋莲诚斟了酒,然后站在宋清莱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还准备在部队里呆多久?”宋清莱夹了块鱼肉,,修长温润的手指配着茶色的筷子,在灯光里像沉睡千年的玉器沁着如丝的温凉。
      胥仁慈也想忽略他们的对话,但是她从小就这样,只要有人讲话她就想听,听了就会想太多,控制不住自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宋清莱有两个哥哥,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军界,个个都是界中翘楚,手上的权势都不小,而他则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与之前胥仁慈推测的不差毫厘,而蒋家在北方军区更是只手遮天,自己也在部队里混的风生水起,女朋友在昌安,言语中蒋莲诚似乎很苦恼,因为女朋友不能和他一起去北方,而他也不能放下军中事宜来昌安久居。
      胥仁慈默默的听着在心里头分析,突然觉得周围异常安静,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宋清莱,发现他和蒋莲诚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脑子里瞬间空旷一片,只听得宋清莱磁性的嗓音响起,略带笑意:“现在可以麻烦你为我们斟酒了吗?”
      胥仁慈的脸窘得通红,赶紧为他们斟酒,心说自己这总是出神的习惯再不改改迟早要丢大人!
      宋清莱转回正题,“城北开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和我一起投资,”然后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什么,狭促道,“这样你也可以在这里多陪陪璞玉,这样温老爷子或许会考虑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不了,我对商业投资不感兴趣,而且我听说城北开发案还在商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拉我下水?”蒋莲诚冷哼一声,宋清莱苦笑,他这个竹马之交从来说话都是这么不留余地。
      胥仁慈手一抖,把酒瓶碰倒了,上好的纯酿浸湿了桌布,胥仁慈拿出餐布擦拭,宋清莱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微皱着眉看着胥仁慈慌乱的动作,他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出错,而且是两次,“行了,你出去吧。”
      “对不起,宋先生。”胥仁慈懊悔的道歉。不过宋清莱还是让她出去了,赵经理茫然地看着她走出包厢,胥仁慈全然没看到他询问的目光。
      胥仁慈直到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心跳声依然响如擂鼓,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捧水泼向发热的头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依旧想呐喊,心中的困兽就像是要冲破胸腔放声嘶吼,她走进隔间,脱力地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冷意瞬间袭来,稍稍冷静些,蒋莲诚,蒋莲诚——
      胥仁慈心里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温璞玉只有过三次感情经历,一次在大学,短暂的初恋因为各种阻力无疾而终;一次是和胥荣光,傻乎乎的把自己交代出去结果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中间这段就是和蒋莲诚,这个在温璞玉结婚之后就离开昌安去遥远的地方结婚,却仍然爱着温璞玉的男人。胥仁慈紧抿着嘴唇,重新探索刚才蒋莲诚和宋清莱的对话,这个昌安还有谁叫温璞玉,有一个身为军人的男朋友,或许这些还不够,万一错了呢,这是温璞玉一辈子的大事儿,马虎不得。
      胥仁慈回到包厢,看到只有服务生在收拾残羹冷炙,心下一忙,跑出酒店,看到街对面宋清莱的司机正站在门边等候,蒋莲诚不知和宋清莱说了些什么,说完就转身离开。胥仁慈小跑到街对面,叫住了宋清莱:“宋先生。”
      宋清莱回头,原来是那个女服务员,站定望着她走近,挑了挑眉。
      “宋先生,刚才晚饭的时候很抱歉。”胥仁慈低头道歉。
      宋清莱注视着这个女孩,栗色的发丝挽成高高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突出的颈骨被嫩色的皮肤下覆盖,修长而优美,红色的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雪白的手臂在霓虹灯光中显出如玉般的莹莹之色,她抬起头,然后他看见她那双仿佛是琉璃珠子般的茶色眼眸如同两汪深潭,顾盼生姿,小巧的鼻头,水红色的嘴唇微抿,整个人显得妩媚又无辜。
      宋清莱轻咳一声,遮掩着自己的失态,“你如果只是为了道歉大可不必追出来,你们经理不会为难你,我也不至于为了你的无心之失而大动干戈。”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宋先生,”胥仁慈咬了咬唇,“不知道蒋莲诚先生的伴侣是不是昌安市财政局的温璞玉女士。”
      “为什么问这个?”宋清莱生在权阀世家,无论是对于别人打听自己还是自己身边的人都十分敏感,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但是她很坦荡,晶亮的眸子对上他的双眼,宋清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鼓噪起来,他努力压下这份从未有过的悸动。
      “因为听说温南安先生是书法大家,可是已经不带学生了,希望能让温璞玉女士帮我引见一下,不胜感激。”胥仁慈心虚的说道,其实她只不过是想确认他们口中的璞玉和她妈温璞玉是不是一个人。
      “名字?”宋清莱勾着唇问道。
      “胥仁慈,‘封狼居胥’的‘胥’,‘仁义’的‘仁’,‘慈悲’的‘慈’。”胥仁慈解释道。
      “胥、仁、慈——”宋清莱低沉的嗓音轻声的一字一顿的念着她的名字,就像唱歌儿一样好听的不得了,柔柔的在她耳边缱绻,胥仁慈觉得自己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直至蔓延到全身。
      “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