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走崖》王震

5、初试 她不喜欢勾

　　第五章初试
　　女服务生在一扇实木防盗门前站定，抬手轻叩，稍后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请进。”
　　女服务生推开门，“赵经理，这里有个女生来应聘。”然后侧身给胥仁慈让路，示意她进去。
　　胥仁慈进去的时候，看到经理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所有的想法都掩盖在精明的笑容之下，他对那个女服务生挥挥手示意她出去，然后办公室里只剩胥仁慈和赵经理两个人。
　　赵经理上下打量了胥仁慈一番，这个女孩子面容姣好，身材挺拔，身上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过……穿的有点奇怪，看着女孩的眼神，似乎她也在打量着他，这倒有些有趣。
　　赵经理呷了口茶，然后十指交叠，笑着开口：“你是来应聘的？准备应聘什么职位？”
　　“您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职位？”胥仁慈笑着问。
　　“你很有气质，长得也不错，言语之间看得出来不是浮躁的人，”赵经理顿了顿，“你可以在我们酒店做服务生。”
　　胥仁慈从嗓子里挤出一丝笑意，很明显这个赵经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是胥仁慈无所谓，服务员就服务员，先要养活自己，不需要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赏识，“呵，如果您觉得适合的话，那么我很高兴能成为帝豪酒店的一名服务生。”
　　赵经理有些诧异，他以为这女孩会不满他的决定，因为表面上看起来就很恃才傲物的人，但通常是不允许他人的低看的，这个女孩却是把矜贵傲慢和风轻云淡很不可思议的糅合在一起，还真是不多见。赵经理瞟了眼她手上的文件夹，挑挑眉：“你手上的是简历吗？”
　　胥仁慈点点头，不过赵经理见她并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又开口说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如果我只是帝豪的一名服务生的话，我想这份简历您还是没必要看了。”胥仁慈婉拒，赵经理笑了笑，这女孩脾气还不小，接着打开抽屉拿出合同。
　　胥仁慈大概看了一下，酒店包吃包住，一月四百，不过头一个月是试用期，虽然也包吃包住，但是没有工资，合约是两年，如果未到期就离开要支付酒店损失四千元，其余的小条款也是怎么对酒店有利怎么来，胥仁慈不消多看，掏出身份证推到赵经理面前：“合约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需要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工资，这是我的身份证，你不用担心我拿了钱就跑。”
　　赵经理拿起身份证，“胥、仁、慈？这个姓很少见啊。”
　　“是百家姓中排名二百八十五的小姓，所以不常见。”胥仁慈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着赵经理写的预支工资的条子去人事部。
　　刚出门，就看见那个女服务生还在门口，见她从办公室出来就上前问：“怎么样？你进帝豪工作了吗？”
　　“服务员。”胥仁慈笑了笑。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女孩惊喜地说，空旷的走廊上听到清晰的回音，女孩适当的降低音量，“我叫商雨。”
　　“我叫胥仁慈，伍子胥的胥。”胥仁慈偏过头，因为她眼尾上翘，所以偏着头斜眼看人的时候自然流露出妩媚，嘴角浅笑。
　　“你名字真好听，”商雨双颊泛红，小声的嘟囔，“那我以后叫你仁慈吧。”
　　“好。”
　　“那你现在去哪？”商雨跟着胥仁慈。
　　“去人事部。”

　　胥仁慈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布置好一切，商雨是个爱凑热闹的，所以也跟着她东奔西走。先是去人事部交了合同，领了统一的制服，然后去财务部预支了第二个月的薪水购置了衣物，买了个小旅行箱和一些基础妆的化妆品，去银行办了张存折，当然用的是商雨的身份证，且不说她自己的身份证被扣在赵经理那里，就算在身上也不能用，因为真假与否银行一查便知，回到酒店员工休息室，找到主管，主管忙不过来就让她跟着商雨，所以最后她搬进了商雨所在的员工宿舍。
　　忙完这些琐事，她在九五年的昌安算是安定下来了。
　　暮色四合，她化完妆换上旗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商雨就一声惊叹：“仁慈，你真好看，长得也好身材也好，特别适合穿旗袍。”
　　“谢谢……”胥仁慈刚想礼貌的回一句，被突然推门的人打断了话。
　　“你们还不去，今天人多的要死。”穿着同样旗袍的女人冲进来喝了杯水，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
　　“走吧走吧，估计是忙不过来了。”胥仁慈跟着商雨疾步进入酒店，红色旗袍的女服务生和黑白制服的男服务生穿梭于各个包厢之间。
　　主管领着她们俩进到一个空包厢，胥仁慈刚进门就看到赵经理一身西装革履，后面跟着一水儿的穿着红色旗袍，身材曼妙的女服务生，个个站得笔挺。
　　胥仁慈站在最旁边，估计这个包厢里等会儿要来不少大人物——酒店人手这么紧缺，放这么多小姑娘不做事专门在这儿候着，连赵经理都要亲自上阵，看来今晚是有重头戏要开场了。
　　站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同样穿着酒店西装的男人带头进来，然后赵经理迎了上去，进来的人中胥仁慈只对其中一个有印象，是后来昌安的副市长，后面陆陆续续的进来了许多人，大家没有就座，而是拉开上位的椅子，推让之间一个年轻的男人坐下后，其他人才依次入座。胥仁慈观察着那个男人，不得不说，男人相貌生得极英俊，天庭饱满，眉眼有神，刀削般的鼻梁又直又挺，水色的唇带着浅笑，既不热烈也不显得冷漠，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倨傲，举手投足间显出了世家大族的矜贵与风度，能让未来的副市长作陪，想必这里面其他的人地位皆在其左右，而且今晚的饭局似乎主座上的男人才是众星捧月的对象，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是权贵之后要不就是政界新星，要么手里握着钱要么手里握着权，不可小觑。
　　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胥仁慈立刻回神，商雨皱了皱眉，然后走去旁边的位置服务，胥仁慈看了看四周，服务们已经分散到各个位置，不过还好，还没人注意到她走神，胥仁慈站在主位上的男人身后——因为那个男人身后的服务员最多，换盘子什么的有眼力见的早就抢着做了，怎么着也轮不着她，轻轻松松跟后边儿站着就成。
　　酒过三巡言谈之间，胥仁慈大致对酒桌上的地位分配能够做出判断，最下位的是男人的司机然后一边是昌安市现任市长副市长以及两位市长秘书，另一边是招商局的局长及其秘书，未来昌安市的副市长——现任昌安市财政局局长，男人的秘书，最中心的主位上是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大概是市长请那个男人，然后其他人作陪，但是现在胥仁慈又觉得男人的身份与她所想的有些出入——这个男人不单纯是权贵之后或是政界新星。市长以长辈相称，却毕恭毕敬，其他人表面上毕恭毕敬，却又卯足了劲要将男人放倒在酒桌上，虽然司机和秘书都为他挡了不少的酒，却扛不住这么多人轮番上阵，男人自己也被灌了不少，不过看起来还是清醒的。
　　“清莱啊，叔叔敬你这杯酒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市长显然是要灌他，迫于他以辈分相压，还有一旁挺着啤酒肚的招商局局长起哄，男人按住了想要帮忙挡酒的秘书，端着酒杯站起来，微躬着身与市长碰杯，然后双方都一饮而尽。
　　酒桌上又是一片叫好，市长让秘书给他斟满了酒，又吩咐她下位给主座上的男人斟酒，还没等秘书起身，男人状似苦恼地推脱道：“刘叔可太不爱惜晚辈了。”
　　秘书一时茫然，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豪爽的财政局局长拿过酒瓶，显然是要给男人斟满一杯，基于身份地位的差距，男人的司机和秘书对此也无可奈何，仍尽力劝阻说宋先生胃不好不能多喝。
　　胥仁慈见男人微微皱眉，眉宇间隐约有些不适，她拿过旁边服务员手里的备用酒瓶，在众目癸癸之下上前给男人倒酒，大约一指，酒桌上安静下来，只听得她倒酒时的水流声，男人侧着脸颇玩味的看着她，她眼角余光瞥到男人唇边的一丝笑意，然后又一语不发地退回一众服务员中。
　　“小赵啊，你们这儿的服务员素质是越来越高啊……”副市长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听得那个候在一旁的赵经理连连鞠躬，不停擦汗。
　　“老吴啊，你看你把赵经理吓得，”市长靠在椅子上，虚伪的打着圆场，“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帝豪的服务员是高出其他酒店一大截啊。”
　　赵经理点头称是，刘市长朝胥仁慈招招手，让她到他身边服务，无奈之下胥仁慈只得到他身边，全程主座上的男人尊口未开，也不轻易招惹麻烦上身，典型的政客做派。
　　饭局直至结束，胥仁慈给市长夹菜换盘子忙的不亦乐乎，男人虚与委蛇地周旋，推杯换盏，八面玲珑。
　　筵毕客散，司机开着车，秘书坐在副驾上，男人靠在后座的真皮坐垫上闭目养神，秘书回过头看着他：“宋总，城北的开发案……”
　　“先缓一缓，”男人眼里布满血丝，今天的酒喝得他们都不痛快，城北的开发，昌安的建设，谁都想分一杯羹，靠着宋家这个大树好乘凉，他收购城北大部分的土地，就不允许有人来吃他辛辛苦苦煮熟的鸭子，“城北先别急着动，那里矜贵着呢，不过还不是时候。”
　　秘书点点头，宋家财力雄厚，昌安政府也仰仗着，但宋清莱轻易不能做出什么承诺，昌安水又深，城北开发案一旦动工，没个十几年不行，这么长时间没人敢轻易保证城北的建设能顺顺利利地完工，中途要经历换届，不知道下一任领导集团又会有什么新的动作，一旦命令他们停止，损失不可估量。这任市长急于在他任期内做出亮眼的成绩为其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城北建设无疑是最佳选择，宋清莱却不会用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这位市长加持，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才有了今日的鸿门夜宴。
　　宋清莱开口：“今天不回城西小馆了，回泉山的别墅。”司机立刻在前方路口掉头，向泉山方向行驶。
　　宋清莱揉揉酸胀的眉心，他看不上昌安这块地方，不准备把这里打造成他的大本营，城北的开发案不过是他做的这么多项目里微不足道的一个，赚了钱还好说，他可不想再这么块破地方上栽个跟头，昌安啊昌安，简直是鸡肋，虽然数省通衢，潜力巨大，可是起步太晚，风险也大。如果不是他父亲推荐，他也不会从急流汹涌的上海到这里来。他爸显然是要提携昌安市长的，他也不能驳了他爸的面子，让秘书来昌安考察一番后提交了计划书，但总不能合他的意，全是支离破碎的小格局，把城北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完全割裂了其整体优势，而他现下也没有适合城北的发展模式，只能先按兵不动，将城北搁置五年。
　　今天的那个女孩，真是有趣，突然宋清莱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为他倒酒的女服务员的侧脸，垂着眼专注地给他倒酒，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很久都没有人会这样很专注的为他做一件事了，他身边围绕着的人，即使会为他做些什么也只是想能从他这里获得相应的回报，从而显得动机不纯，那个女孩机敏伶俐，眼神明亮，跟他身边的人有点不一样。
　　“莲城什么时候来？”宋清莱突然问。
　　秘书愣了一下，迅速搜索脑中记忆，答道：“蒋先生下个星期三到昌安。”
　　宋清莱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秘书轻舒一口气，安定地坐好。
　　另一边赵经理点头哈腰的目送这些大人物全部离开，然后就找胥仁慈谈话。
　　经理办公室里。
　　赵经理先是叹了口气，全然不见招牌式的精明笑容，语重心长的说：“小胥啊，你今天胆子是真大，你知道刚才在座的都是谁吗？”
　　胥仁慈笑了笑，“大概能猜出一二，市长副市长，招商局和财政局的老一。”
　　赵经理颇为惊叹，突然他很想考考这个女孩，“那你知道明天的主角是什么来头么？”
　　“大概是权贵之后或是政客一流，”胥仁慈回到，赵经理笑一笑，他还以为这个女孩跟他想的一样洞察力非凡，也不过是一般的水平而已，她说的基本上都能从刚才酒桌上的谈话中猜到一二，没有很深层次的东西了。
　　赵经理批评她鲁莽，后又教育一番，他对这个女孩的探究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强烈，没说两句就让她离开了。
　　胥仁慈推出经理办公室，走在清静的回廊上，她对经理说的其实是有所隐瞒的，她从小心思细腻，又深谙她妈温璞玉说的“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何况她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就更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她理了理头绪，那个男人叫宋清莱，身上政客习气浓重，大概是曾经在政界深潭中试过水，市长以长辈自居却不倨傲，说明市长与他家长辈交情颇深，但身份地位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权贵之后显而易见，这个年头稍微有点头脑的都知道政商合一的好处，所以家中有人掌权有人捞钱才能家族长兴，大概就是家中有权臣，而自己下海捞金，而且能让招商局和财政局的老一作陪，财力雄厚可见一斑。
　　别再想了，想那么多干嘛！胥仁慈长舒一口气，五月夜晚的空气已见初夏的燥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很不平凡，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过度用脑，她没什么过人的聪明才智，也没有运筹帷幄的气度，她只想救她妈，不想掺和进什么政界深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