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灵》章田衣

8、成婚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医回要成亲了，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娶的姑娘，不是他最爱的那一个。
　　巫乌带着银面跟在我身后，默不作声的打量医回的住宅。路过前厅时巫乌停了一下，我察觉到巫乌的异样，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大大小小的白玉瓶子，巫乌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继而又消失不见。
　　到了后院坐定，我从怀里掏出墨玉盒子，递给巫乌，道：“阿乌，这莲花还是你去送吧。”
　　巫乌摇了摇头：“姐姐，不是说好了你去送吗？”
　　我收回盒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后院就奏起了喜乐，一身红衣的医回拉着丹水从侧门走了进来。
　　巫乌僵了一下，又立即放松了身体，如果不是我时刻注意着巫乌，恐怕都不能发现。我叹了口气，看向医回的方向。
　　医回此刻好像略有所感，直直的望向我身边的巫乌，他仿佛恍惚了一下，抬起脚步想要往这边走，却被丹水拉住了身形。医回晃了晃头，向着丹水露出一个略带恍惚的笑。
　　很快，医回便与丹水拜堂行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过阿乌的记忆，我此刻分明听到了阿乌内心的尖鸣，一声又一声，却在礼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然而沉默却更让人感到绝望。
　　人群沸腾之时，巫乌拉住我的手，轻声道：“姐姐，我该走了。”
　　我还未来得及回话，巫乌便消失在我面前。我抿了抿唇，拿出同心咒，身形一晃也消失了。
　　我昨日偷偷在巫乌身上放了符咒，就是怕她会不告而别，没料到竟真有用到的一刻。
　　我用了隐身术跟着巫乌到了断肠崖，巫乌站在断肠崖上，俯瞰整个巫家大院。巫乌突然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我惊了惊，还以为巫乌发现了我，没想到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问道：“巫乌？是你吗？”
　　“别来无恙了，丹火。”
　　丹火沉默一会，开口问道：“当年，是你做的吗？”
　　巫乌嗤笑一声：“是我，凶兽是我引过去的，为的就是在阿回面前救你一次。”
　　丹火冷笑道：“可惜了你的好计策。”
　　巫乌摇头：“你是第一个带给他温暖的人，他永远都忘不了你，既然他做不到，那我就替他做到。”
　　巫乌轻笑一声，又说道：“丹火，当年我阿爹为了救阿娘也用过巫灵之术。后来阿爹魂魄渐失，性情大变，对我们母女动辄打骂，因着魂力渐失，我阿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第十七年的时候，阿爹就因为魂力尽失而亡。我没有时间了。”
　　丹火愣住：“怎么会？你的魂魄没有问题，这不可能。”
　　巫乌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点了点断肠崖：“那里，就是我的归宿。丹火，我爱他，我不想让他受我阿娘受过的苦，我宁愿他忘了我。”
　　顿了一会，巫乌忽然说道：“我今日去观礼了，我明明离他那么近，只要一声呼唤我就能再一次拥抱他，可我无法再近一步，我那时才明白，我们之间隔了何止千山万水。”
　　言毕，巫乌纵身跳下悬崖，我带在身边属于族长的玉牌应声而碎。
　　我忽然间泪流满面，我终于明白阿娘说的，巫家的人都是疯子，阿爹是，阿乌也是，可当我终于明白时，却也是，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