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灵》章田衣

7、故人 八月十三，

　　八月十三，我正在做梦，梦到吃到肖想已久的凝香丹，我正兀自开心，咂着嘴回味凝香丹的美味，却是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我眼皮狠狠的跳了跳，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施了法术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便怡怡然开了门。门口立了一位黑衣人，面上覆了银色面具，约莫能看出是个女子，我看到这女子就觉得十分熟悉，随着她一步步跨过门槛，我的心也剧烈跳动起来。我张了张嘴，一个名字便要脱口而出，可我却转瞬忘了想说什么。
　　那女子走到呆立的我面前，声音沙哑的问我：“一别十七年，姐姐可还安好？”
　　我的头“轰”的一声炸开，无数记忆流转其中，竟连前几天做的梦都忆起了，我脱口而出：“阿乌、、、”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道：“是我，我回来了。”
　　我的手有点抖，想要摘掉她的面具，巫乌做了个闪躲的动作，却最终还是停下任由我摘下了面具。
　　一张满是烧伤的脸浮现在我眼前，我的眼泪奔涌而出，阿乌原本有多美，现在的脸就有多恐怖，我不知道她当初有多痛，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绝望。
　　巫乌清亮动听的音喉，如今变得粗粝暗哑，她一字一句的问我：“姐姐，阿回，要成亲了，是吗。”
　　我垂下眼，低声应道：“后日，便是他与丹水成亲的日子。”
　　巫乌怔了怔：“我还以为，是丹火、、、”
　　巫乌把丹水的名字含在嘴里念了几遍问我：“丹水，是丹家的嫡系吗？”
　　“丹水是丹火的妹妹，”我问道：“阿乌，你这十七年，究竟去了哪？为什么我会”我想到当日丹火凄厉的质问，觉得口中干涩：“为何我会忘了你？为何隐族只有丹火一个记得你？”
　　巫乌回道：“是天谴。我用了巫家的禁术，天道抹去了我的存在。我曾用秘术给姐姐你传过我的记忆，不过好像都失败了。”
　　“记忆吗？”我想起前几日断断续续做的梦，这原来是阿乌的记忆么？怪不得我不想看医回和丹水结亲了。
　　巫乌点了点头：“至于丹火，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算她记得，恐怕也不能宣之于口。”
　　我沉默了会，问道：“阿乌，你要不要去看看医回，他，他虽然也不记得你，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喜欢你的。”说着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你没见过丹水，恐怕不知道，丹水她，和你很像，尤其是眼睛，简直是，简直是、、、”
　　“我用了秘术，不能在隐族呆太长时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姐姐，想看看他，以后，以后，”巫乌顿了顿，“说起来，我还是很想看阿回成亲的。”
　　我眼睛猛地一酸：“阿乌——”
　　巫乌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看，他已经把他最炽烈最纯粹的感情给了丹火，最深厚最绵长的感情给了丹水，倘若我出现，他就算能记起我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徒增烦忧罢了，何苦呢？”
　　巫乌依旧在笑，可却流了满面的泪，她仍不自知,问我，更像问自己：“何苦呢？”
　　我无法道出个中滋味，只深觉心酸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