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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花·劫。 痴情只为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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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只为醉红颜,
既是薄命亦相随。
——记。
壹。
腊月梅花开。
我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的女子白颜,朱唇,头带凤冠绫珞,身穿红色衣裳,好生妖艳。我眯起双眼,不禁有些疑惑。这是我么,这是我么?心底脆弱的低鸣着,却也只是无力。娘说了,我这张脸太妖媚,注定了是祸水,所以要将我下嫁于一农夫,不让我做祸害。爹爹说了,我这是富贵的命,应该是进宫里享清福。我一直都沉默着,不言,不语,不辩。祸与福乃是天定,我有何言?
上月初三,一官家来到府里,说是当今圣上相中了我的容颜,要纳我为妃子。娘一脸厌恶,气败地说,早知道就早早把我下嫁于低贱农夫便是了。现在可好,我终成祸害。而爹爹则是一脸喜悦,仿佛要进宫里的人是他一般的,一直都在说着,幸亏他还有我这样的一个乖女儿,让他脸上有光,若是我也是个男的,说不定也像几个哥哥一般只知玩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婉儿,时辰到了,该出闺了。小兰,进去扶小姐出来,快些,别耽搁了。”爹爹在门外催唤,我不晓得,为何爹爹会如此高兴将我嫁入宫中,且是当今圣上。三千佳丽,我却只是这三千佳丽中卑微的一个,即使圣上对我宠幸,那也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还不如想娘所说的那般,下嫁于朴实的农夫,过上平凡的生活总比在皇宫中空守寂寞的好。
“小姐,您穿上这身嫁衣真好看,如下凡的仙女似的。”小兰扶着我,脸上带着羡慕。
我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心想,若我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只是平凡人家的子女,也许我的命运也就不会这样吧。董婉婉,杭州首富董家的千金,一个美艳的女子,一个大家闺秀,也就不会是我了吧。
“婉儿啊,这进了宫,你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害了什么病,让爹担心。对圣上,你可要努力地博他欢心,别得罪宫里别的娘娘,知道么?”爹爹上前,满是担心的说着。我点点头,原本想说些安慰他的话语,又咽下了肚中。娘躲在角落里,眼中带着不舍。平日里,她虽对我冷冰冰的,但,毕竟我亦是她心里的一块肉,现要嫁入宫中,她也很是伤心吧。
“老爷,时辰到了,快快送小姐上马车吧。圣上等久了,若是恼怒起来,小奴恐小姐日后会被无视了。”管家催促着爹爹。
爹爹不舍的将我扶上马车,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突然有种这将是我们最后诀别的错觉。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不是听管家说了吗,进宫三个月后,我便可回府探亲的。我为何要这样觉得呢?坐在马车里,晃悠晃悠着,如同我的心一般。还是若娘说的那般,我终成了祸害,成了一个蛊惑圣上的红颜祸水。
只是,若我的心不在圣上那,我又将如何去蛊惑他?
腊月梅花开,终成与君离别时。
贰。
是谁言,暗处自有梅花香?
我依坐在西窗前,入宫已有三个月,我却未曾见过圣上,他是老是小,是俊是丑,我都不知晓。他俊也好,丑也罢,那都无关我事。我只知,在这如同牢狱的皇宫中,我便再也无法与炎想遇,终日没在寂寞中。三个月,亦不知,炎这三个月来是否安好,是否已晓得我成了宫中的禁人。
炎,一个曾相救过我性命的男子,身高八尺,英俊潇洒,武功高强且心地善良。我甚至曾怀疑,在这混乱的世道里,怎么可能还会像炎这般完美无暇的人存在?只是,炎是一个迷样的男子,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就连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也不曾有人知晓。这么一个迷样的男人却深深的吸引了我的眼球,让我渐渐地陷入了对他的迷恋中。我们诗情画意,他为我画美女图,我为他抚琴歌唱。
只是,现在的我已经在宫中,又如何去为他抚琴歌唱呢?
“娘娘,兰贵妃来了。”宫女小情匆忙跑到我身边,像见鬼了似的。这兰贵妃是何许人,我不曾知晓。只是从小情那慌张的神情中看出,定是个难缠之人。
“恩,我知道了。”我起身走到厅殿中,只见几个女子正坐在那里。之中穿着紫色衣裳,面带笑容的女子,让我很是不舒服,仿佛她会做出什么有害我的事情似的。
“姐姐,你便是婉儿姐姐吧,还记得我不,我是素素啊。”紫衣女子走到我身边,很是兴奋的说着。我打量着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认识她么,几时与她相识的,为何她唤我为姐姐,且知晓我的闺名?
“你是?”我满带疑惑的说着。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失望不已,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眉心中的那朵梅花,略带悲伤的说:“姐姐,你忘记我了么,我是素素,张家府的素素啊,你这多梅花,我小时候经常摸的啊。”
我的记忆随着她的话语慢慢清晰起来,记得小时侯,爹爹常与张家府来往,而张家府的独女最欢喜与我一起玩耍,常常会摸着我眉心那朵梅花,说那是美女的象征,我长大后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很是羡慕我的眉心里能有朵梅花。娘却总说,我就是因为那朵梅花才成了祸害,因为自古以来,眉心中有梅花的女子都是不详的,会祸害人间。
“素素,你是张素素?”我有些诧异的问道,真不敢相信,几年不见,竟落得如此美丽,以前还是个小姑娘呢。
“姐姐,你总算记起素素了。近来听宫女们说,荣德宫里住了位妃子,美若天仙,且眉心里还落有朵梅花。素素心想,或是姐姐,所以今个就来拜访了。没想到,真的是姐姐。”张素素笑着道,但我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并非真心的在笑,那笑,仿若在计划着什么似的,令人担心。
随后,我们坐在厅殿中闲聊着一些锁事,看着张素素的那张脸,我总是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仿若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却又说不出究竟会是什么事。几年不曾谋面,她为何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不详,在她的身上,我已找不到儿时的纯真与无邪,多了许多许多的复杂与阴谋。虽然,现在我说不上是怎么样的阴谋与复杂。这便是由宫中的争宠所造成的么,是否日后,我董婉婉,也将成为那种只有阴谋与复杂的女子呢?
宫,真的那么可怕么?
叁。
那日,送走了张素素,小情嘴里的兰贵妃后,别的妃子都随后来向我拜访,嘴里一直都撕咬着,让我安静的呆在我的荣德宫中,哪怕圣上永远都不来也罢,亦不要去寻求圣上的恩宠,否则,我将落得个很惨的下场,被她们所攻击。还言道,我不过是个祸害,最后安静的在角落里,别祸害了圣上,被世人所唾骂。
她们说她们的,我不言,不语,不辩。这宫,并非我想进入,是那不是老小的圣上硬将我牵入,我能怎么着?恩宠?我董婉婉不稀罕。
终于,那愚昧的圣上总算还记得我这个妃子的存在,传了人来说,他今晚将会来荣德宫就寝。我的心情也因为他的想起而变得烦躁不已,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要像别的进了宫的女子一般吗?待圣上宠幸后,整个人变得充满了阴谋与复杂,终日在争欢夺爱的斗争中过着么?
时间消逝,夜晚很快便来临,我紧张的坐在床边,等待着圣上的到来。心里思索着,如果圣上到来了,我该如何让他离开,如何不宠幸我,因为,我的心,是属于别人的。
“娘娘,圣上驾到。”小情跑进房中,慌张的说着。
我起身,走到厅殿中,圣上已经很安稳的坐在了那里,只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臣妾叩见圣上,唔王万安。”行礼,跪安,这是宫中的规矩。我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慌张,手心中却冒了汗。果然,我还是害怕圣上的驾临。我自知我的容面,那是每个男人看后必然会爱上的,所以,我害怕着圣上会爱上我的容颜,爱上我这个祸害。
“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与梅贵妃独处。梅贵妃,平身。”圣上的声音,为何我会觉得如何的耳熟?这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了似的,让我的心不禁有些混乱。我抬起头,将坐在椅子上的圣上看清。清晰的剑眉,白皙的脸蛋,双眼中透着英气。这,这不正是我思念了许久的人么?这不正是曾与我共度诗情画意之人么,虽然多了些许霸王之气。这不正是我抚琴歌唱之人么,为何他会在厅殿中?
“婉儿,怎么还不起身,你倒是想跪到几时?”他走到我身边,意要扶我起身。
“为什么?”我看着他,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是啊,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表情有些不能理解,像是失望,却又不像。感觉自急就那样被人糊弄了许久,却仍不知晓。这种感觉,让我很是气愤,原本对眼前之人的思念瞬间被气愤所替代。
“婉儿,我之前没告诉你,只是怕你会对我有所顾虑,不肯与我接近而已。再来,我也说了我的真名啊,我的真名就是炎啊,轩辕炎。”炎说着。
我沉默,不再说话。原来,原来他就是当今圣上,轩辕炎。原来,原来,因为他,我成了人们口中的祸害,一个蛊惑圣上的祸害,一个注定了要将这一和平的国度打乱的祸害,一个眉心中落有梅花的祸害。呵呵,真是可笑。
谁言,痴情只为醉红颜,既是薄命亦相随?我注定了是个薄命红颜,一个祸害。
肆。
梅蕊重重何俗甚,丁香千结苦粗生。熏透愁人千里梦,却无情。
那日后,后宫中各个妃子又再次拜访,嘴里吐出的话语,如同毒物般,让人难以承受,肮脏不已。凡是在我身旁做事的的宫女们,总会被别宫之人欺虐,辱骂。我与她们一般,在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而炎却仍不听我劝告,常常来我这荣德宫就寝,玩乐。
驺日来,后宫中的明争暗都越加明显,身边的宫女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毒害,我的心亦越来越愤怒。其实我并不害怕自己会出些什么事情,亦不害怕她们会对自己怎么着。只是,要被毒害的人该是我,而不是那些无辜的宫女们。
我行走于往张素素的住所的路上,虽然她从那次找我之后,并没有再去找,亦不曾说过什么要害我的话语,但我却知晓,让人毒害宫女的,便是她。
“兰贵妃在么,去传她出来,本宫有事要与她商议。”我对守在厅殿的门卫说,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我只希望能快快结束那些烦人的事件。
“哟,这不是姐姐么,今个怎么有那闲暇来妹妹这里呢,圣上没去找您么?”张素素微笑的走到我的身前,话里却带着刺,让人听了很是厌烦。
“素素,我也不绕什么弯子了,请你立马去告诉你那些手下,别再想去毒害我宫中的任何人,否则,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将话说完,我转身便离开,身后传来张素素的笑声,好生刺耳。
“呵呵,呵呵....你以为你就真的能够斗得过我,哼,真正厉害的你可没瞧见呢。祸害还是安静的呆着好,否则就真的变成薄命红颜了。呵呵```”
阴谋,一切都只是阴谋。
当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然后用很冰冷的声音对我说,没想到,朕看错了人了时,我便知道。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只是个阴谋,一个要将我推入深渊的阴谋,让我成为真正的薄命红颜,一个真正的祸害。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爱我,一切都只为了我的,愿意相信我的男子,以一种很冰冷的语气说着:“如果,你觉得我是不可信的,那你大可将我打入冷宫之中或赐于我白绫。”
“婉儿,你为何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伤害敬爱你的兰贵妃,为什么要在送给她的甜点中下毒?朕现在不是只来你这儿吗,为什么你还可以那般狠心的残害她呢?”炎一脸悲哀的说着,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此刻的我,比他更是悲哀。
“如圣上真那般认为,那臣妾亦不想说太多,请圣上赐于臣妾白绫。”我跪下,低着头不再看他,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既然不相信我,那又何必?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