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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薛宝钗细说回南 送离别薛蟠识郎 薛宝钗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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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贾宝玉刚靠近林黛玉的屋子,便听见里边林黛玉正生气呢。当下奇道【早间出门时她还是好好的,如今怎的这样大脾气?】也不迟疑,快步走进屋内:“妹妹怎的了?可是身子不爽利?倒叫厨房端些补品来。”
林黛玉见了他,只是冷笑:“你去传话,我自然有的吃,你若不去,我的话有谁会听呢。”
贾宝玉以为她不过是小性子上来了,正待要哄她一哄,便瞧见桌子上的宫花,因问道:“这花儿好精致,是那里来的?”
平儿遂将宫花来处去意说明。
林黛玉见贾宝玉只问花,不问自己,便道:“她们若不捡剩下,哪里轮得到我来?”未提书信一事,想来也是有些信了的。
贾宝玉笑道:“可见是妹妹多虑了,妹妹素来不爱那些艳色的物件,只怕这两只是姐妹们与妹妹做人情的。”
林黛玉听贾宝玉这样说,果然不再提这话,只道:“你怎么来了,可去了老祖宗那里?”
贾宝玉道:“我心里惦记妹妹,下了学就来了,并不曾去给老祖宗请安。”
林黛玉果然开怀。二人携手往贾母那里去。其余人也各自散了。
见着贾母,两个玉儿齐道:“请祖母、外祖母安。”
贾母笑道:“好好好,来我边上坐着。”
三人闲话了一会儿,林黛玉便将林如海的信件拿来给贾母瞧,贾母细细瞧了,又沉思了会子。道:“为人子女的,很该服侍左右,既如此,过几日打点好了便叫琏二护送你南下。”心里却在骂王熙凤不会办事了,【这样的信件怎能不经过自己的手,便直接给了玉儿呢?若是玉儿为了林姑爷的事情伤了身子,岂不是叫自己难过?可见的要敲打敲打她了。】
林黛玉喜道:“多谢外祖母。”
忽然听见林妹妹要回南,贾宝玉可不干了,闹着不许林妹妹走。“妹妹走了,我也要和妹妹一同离开,否则这偌大一个贾府,独留我一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林黛玉听见贾宝玉这样的表白,顿时便把什么吃不吃胭脂的事儿给忘到爪洼国去了。
这厢贾宝玉正和贾母撒娇呢,就见三春并薛宝钗走了进来:“见过祖母、老祖宗。”原来是贾母叫她们一同来用饭。
那探春是个活泼的,见贾宝玉赖在贾母身上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便道:“宝玉这是怎么了?”
贾母道:“你们林姑丈生了病了,要颦儿回南见上一面。”
贾宝玉道:“我不管,我不许妹妹走。”
林黛玉皱眉,显是不开心了,【虽则宝玉这样在意自己,倒是可以随自己已通过南下,也好有个伴儿,怎么一昧的不许我家去?】
贾母更是只顾着安慰贾宝玉:“你妹妹去了也是要回来的,再者你若要长久与颦儿一处,也是要颦儿回一趟南边的。”
薛宝钗因之前母亲提的金玉一事,听见这话,难免多虑,要助林黛玉一臂之力了:“老祖宗说的很是,那里有父亲病重却不侍奉的道理呢?宝玉可别胡闹,仔细林妹妹厌了你。”贾宝玉果然不再吵闹,只望着林黛玉。
林黛玉只是将脸转开,却不说话,心里却是感激薛宝钗出言的。
贾宝玉见她如此也不敢放肆。
薛宝钗也不理会贾宝玉,只拉着林黛玉的手,笑道:“不知妹妹何时动身呢?”
林黛玉望向贾母,贾母笑道:“收拾妥当便可动身。”
薛宝钗道:“不如三日后吧,正巧我们家有船要去南边运货,林妹妹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
贾母笑道:“如此甚好,宝丫头费心了。”
林黛玉也道:“多谢宝姐姐相助。”
薛宝钗道:“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谢的,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只要林妹妹不嫌弃咱们家商船一股子铜臭味儿罢了。”说是这样说,在座的也都知道,林黛玉另有绣舫南下,不过是随着薛家的船图个便利罢了。
因此林黛玉笑道:“那里会嫌弃呢,宝姐姐不怕妹妹慢了商船的进度才是。”
薛宝钗道:“什么进度不进度的,妹妹安全才是第一。”
当下林黛玉无不感激薛宝钗顾念自己的情谊。贾母对女孩们这样交情,也很是开怀。那贾宝玉见林黛玉展露笑颜,忙要给薛宝钗作揖,唬得薛宝钗忙将他拦住:“宝玉这是做什么?”
未等贾宝玉说话,贾探春先道:“他这是在谢姐姐呢。”
贾宝玉道:“三妹妹说的正是。”
薛宝钗道:“若是南下一事,林妹妹已经谢过,宝玉还要谢么。”
贾宝玉道:“并非此事。”
“哦?”薛宝钗故作奇怪,“那你谢什么。”
贾宝玉正要答话却被林黛玉截了胡:“姐姐管他做什么,咱们姐妹几个自己说话去。”众人皆笑。贾宝玉挠挠头,也笑了。
众人又说到时要给林妹妹做一桌饯别宴,还要写诗呢。
时光一晃,已是三日后。
因着时间紧迫,到底没有做饯别宴,不过众人聚在林黛玉处赏花吟诗也很是别有一番风味。
转眼便到了登船的时候,众姐妹将林黛玉送至贾府门口。
贾迎春年纪最长,因此便由她打头:“妹妹一去不知何时归来,姐姐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只好叫妹妹宽下心来,等着林姑爷好了,再回来不迟,那时,咱们姐妹再为妹妹接风,只叫妹妹别忘了咱们姐妹才好。”说是没有相送的,却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塞在林黛玉手中,只怪自己庶出的女儿,姨娘也不在了,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林黛玉不由得有些感伤,道:“妹妹怎么敢忘,这些年倒是多谢姐妹们照顾了。”
薛宝钗见气氛不对,便笑道:“你们这是作甚?林妹妹不过家去服侍父亲罢了,等林姑爷大好了,自然是要回来的,”又可以放低了几分声音,“只怕林妹妹还要在府里常住呢?”这话若是平时说也没什么,只如今众人在大门上,虽是带了围帽,却也是要注意些的,可不敢叫外边什么人听去,乱传姑娘们的话,于闺誉有损。
姐妹们听了,也只是低笑,倒叫林黛玉红了脸蛋,虽是被打趣了,可是林黛玉也知道,薛宝钗这是为了叫大家开怀些,况且【宝姐姐刻意放低了声音,可见的是个会体贴人的,此番南下又得她助益,往日里可见是自己乱吃飞醋了】,想到“乱吃飞醋”四字,林黛玉的脸更红了些。
众人打笑过后,已到了分别时刻。
姐妹们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府,独头戴围帽林黛玉坐在马车里,由贾琏、薛蟠一同护送下南。
薛家原不过是运送货物,薛蟠很不必去,只是那家中二叔还有一对儿女,哥哥薛蝌,与薛宝钗同年,只小了三个月,今年十四,妹妹薛宝琴,只有十一。
兄妹二人父母虽在,但薛二老爷自原薛二夫人去后,便一心道术,金陵来信,说是薛二老爷已在家做了居士了,也是他写信叫薛姨妈将兄妹二人接走,自己好往终南山上出家去,而如今的薛二夫人唐氏不过是一个没落读书人家的出身,只除了多读了几本书,会些书画琴艺之外,并没有出过金陵,也没有见过大世面。更别提像原薛二夫人一般,是游历过大江南北,真正有见识的才女了,故此,不得薛二老爷喜欢。
现这位薛二夫人只一心跟着薛宝琴兄妹过日子,好老了有人送终罢了,在家也不过是万事不管的,只每日教授薛宝琴读书弹琴罢了。因此薛姨妈想着,既然都要南下,何不趁此机会,将薛宝琴兄妹接来?因此薛蟠便也去了。
这船队浩大,又有皇商的旗帜,一路上水匪不敢劫,地方码头也不多问,因此很是顺利。
薛家商船很快来到金陵,眼见得要分道扬镳,因此薛蟠特地邀了贾琏往金陵城中吃酒,以作饯别。
“琏二哥,既然到了金陵,也需我这个地头霸王好好款待款待才是,且下船与我吃酒。”
“多谢蟠哥儿好意,只是林姑爷家怕要急着见林妹妹,哥哥并不敢耽搁。”其实是贾琏自己并不愿意那样快到姑苏。
可是薛蟠不知道:“琏二哥说的哪里话,林姑爷不过是生病,又不是去了,哪里就等不得这一顿饭的功夫?”
贾琏果然不再托辞:“既如此,多谢怕个而好意。”又叫底下管事媳妇去知会林黛玉一声,“你只说是薛大爷盛情难却,不好不留,再则林姑娘舟车劳顿多日,恐怕精神不济,倒叫林姑爷见了徒添烦忧,也很是应该上岸休整休整才是。”
那媳妇应声去了。
薛蟠又与贾琏说起这金陵城的风土人情来。二人相谈正欢,见那媳妇又来,贾琏便问:“林姑娘是什么意思?”
那媳妇答道:“林姑娘说自己身子向来不好,况这两日行船却也是乏了,既然薛大爷有意,便上岸休整休整,也好去见林姑爷。”
“知道了,下去吧。”
果然靠岸下船,薛蟠叫粗使仆妇赶着马车,将林黛玉等先行送往薛家,又叫小厮告知薛二老爷一家,劳烦照看,便与贾琏吃酒去了。
二人携了小厮来到一处酒楼,便见那酒楼掌柜的迎了出来:“请大爷安,小的老远便见着远处过来两位丰神俊朗的公子,还想着这金陵城那里来的这般俊俏的公子,原来是大爷家来了。不知大爷何时回家,?”
薛蟠笑道:“你这老儿到会说话,还不速速去准备一桌酒席,今日我要与琏二爷好好痛饮一番。”
那掌柜的笑嘻嘻地应下了,又道:“这位可是京中国公府家的琏二爷?”
贾琏笑道:“正是。”
“果然,常听人说琏二爷是个好的,今日即来,小人也不好藏拙,亲自下厨给大爷、琏二爷准备吃食。”
贾琏正要道谢便听见薛蟠让让了一嗓子:“你这老东西,恁的会说,还不快快下去备菜。”
那掌柜的将二人引至二楼一间靠窗的雅间方才离去。
“且慢,”薛蟠又叫住掌柜,“我记得你这儿有一个说书的小书生,叫他来与我二人解解闷。”
那掌柜的只好连连告罪,原来那书生筹够盘缠,前一日已上京念书,以备来年春试去了,“这是在是不巧的很,昨日那书生已向小人请辞,说是进京盘缠已足,要往京中求学备考恩科去了。”
薛蟠自然是恼火不已,贾琏自是好一番劝慰, “不过一个小书生,连秀才考不考的上都一说呢,贤弟何苦生气。”又叫那掌柜的去寻两个唱曲儿的来:“还要劳烦正掌柜的差人跑跑腿,寻个唱小曲儿的姐儿来哄哄他。”
那掌柜的招办不提。
却不知大堂里有一个二十一二岁,身量高壮,身边放着一个长条形布包的汉子将薛蟠行径看得分明。偏生这人嗓门也不低:“都说江南出才子,如今看来,这才子的品性不过如此。”
薛蟠从来就是金陵一霸,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今日见有人出言讽刺,顿时火冒三丈:“是谁!”
贾琏在一旁看着,见出言之人虎背熊腰,像是个练家子,便有意劝阻薛蟠,只是转念又一想,【薛家在金陵到底是地头蛇,那个敢随便来欺负?向来薛蟠不会吃社么窥才是;再者,来时二太太说过,要见见薛家实力究竟如何;况且,看这汉子打扮,也不像个有来头的,也罢,其作壁上观吧。】
故此,只是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