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十七【修】 只是想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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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荒谬。
“账房先生”四个字在姬黛然心尖上又转了一圈，她立时就想到太荒谬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现下面对聊杳她却要么是支吾着说不出话，要么便是这般语出惊人。纵然有了九曲玲珑的心思，要把一句“留下来”说出口却是难上加难。
聊杳听到姬黛然的话，目光暗了下去，随后牵起笑，轻声答：“好。”
姬黛然不说，聊杳便不知她心思，虽是不知，聊杳却答应了姬黛然。姬黛然无论说什么，她大抵都答应她。究其原因，只因为她想留下来。
聊杳答应后，姬黛然反倒是无话了。
姬黛然只能在房间里踱步，她其实想和聊杳谈谈的，她想知道聊杳现下身子可好了，方才见她面色太过苍白，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她想问聊杳，精石没了，聊杳是如何回禀天帝的，天帝可有为难聊杳；她甚至想问聊杳，她的喜欢对聊杳来说……
太过浓烈的感情能让人勇往直前，也能让人望而却步，她如今是后者，所有想问的最后也只不过化作一声叹息，再咽进喉中。
聊杳答完便静静坐着，转头看着窗外，外头春日融融，从窗外吹来的风却让姬黛然觉着冷极了，她受不住似的在自己臂膀上摸了摸，打破室内沉默：“……那我便先走了。”
“嗯。”聊杳未曾转头，连嘴角也沉了下去，爱而不得，恰如饮尽苦酒，入喉时苦烈只有一瞬，入骨时苦涩却不知要历经多久。
姬黛然转身，慢慢走出了屋子。
方才那小厮在不远处招呼客人，见到姬黛然又颠颠地凑过来，问：“姐姐可是见着聊杳姑娘了？”
姬黛然失神看着他，反问着小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冠月楼何时差过账房先生？”
小厮被姬黛然问得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心思一转，又滔滔不绝起来：“冠月楼一直不差账房先生，姐姐你莫怪我说话直，往日姐姐你让聊杳姑娘做了账房先生，聊杳姑娘手快，脑子也好用，算账做账都是极好极快的，倒让账房里的其他先生空了出来，每日做的事不多，白拿了许多工钱，不过姐姐那般对她，聊杳姑娘仍旧愿意留在咱们冠月楼倒是出乎意料……”
姬黛然一怔，而后如梦初醒。
她曾用账房先生这蹩脚借口欲把聊杳赶走，如今却又要用这蹩脚借口让她留下来。往日聊杳愿意留在冠月楼是因着天帝命令在身，不得不留，她百般刁难，甚至让聊杳做了花魁，聊杳仍旧不曾走的，而后临江之乱，她留不住她，聊杳离开了冠月楼。冥昭死后，聊杳竟然又归来，方才她本以为聊杳会拒绝，而后一走了之，聊杳却答应了她。往日聊杳是因着何种原因留下来，只是因为一道命令，或是有私心，姬黛然来不及想，她只知道，现下聊杳是在此处的。
她喜欢聊杳，没甚不能说的。
姬黛然调头便走，急急小跑起来，将冠月楼的地板踩得踢踏作响，到了聊杳门外，姬黛然一边伸手推开房门，一边冒了浑话：“狗屁的账房先生！”
身后动静惊动了聊杳，她转过头来，面带诧异地瞧着风风火火赶回来的姬黛然。
“冠月楼不缺甚账房先生，”姬黛然几步上前，走到聊杳身边，俯下丨身去，全身绷紧，她定定看着聊杳，认真道：“聊杳，我喜欢你，往后的日子我都想同你在一起。你心中可还有甚阻碍？若是没了，可否能同我一起行遍名山大川，若是尚有，我便等着你……”
姬黛然想，她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了。
她不应，她便等。
她还未曾说完，聊杳打断了她：“你无需等我。”
姬黛然的话戛然而止，她楞了楞，站起直身来，聊杳只是轻声一句话，却似千斤大锤闷打在她心头似的，先前鼓起的勇气一瞬间便无影无踪，从心头泛出的酸痛让她无力。
聊杳不喜欢她，说了又能如何。
她只是山中精怪，纵是成了上神，骨子里的放荡不羁不会减少分毫，聊杳同她始终不同，生来神祗，明德知礼。且她自个现下只是一散仙，虽是自由极了，却如何能让聊杳同她一般舍了上神身份，留恋尘世间。
姬黛然眉头蹙起却是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要使发热的眼眶挤出泪了，她绷紧的肩头塌了下去，很是颓然。她有千年万年的时间，她本打定了主意可以等，聊杳却同她说，无需等。
她连机会都不肯予她。
姬黛然点头，又摇头，不知所云：“好……无碍……如此……”
聊杳却又开口了：“我心里无甚阻碍。”
姬黛然抬起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聊杳。
聊杳嘴角扬起，声音如同沐着春风，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心里无甚阻碍，我自也是喜欢你的，你无需等我。你不是要同我一起行遍名山大川么？无需择日，现下就可以。”
姬黛然突然便笑了，原本盈着水的眼眶簌簌落下泪来。她也不管眼泪流了满面，仍是自顾自地勾起嘴角，又哭又笑的模样滑稽得很，姬黛然双唇翕动，却是半晌无声。
聊杳起身走到姬黛然身边，从怀中拿出绸绢，将黛然脸颊上的泪擦去。姬黛然一动不动，眼眶仍是通红的，眼泪擦不净似的，她看着身前的聊杳只是笑，眼里的泪花便也像潜入的星辰扑朔。姬黛然抬手抚着聊杳脸颊，如同捧着来之不易的珍宝一般，她说：“聊杳，你莫要哭。”
聊杳轻声唤着姬黛然，不觉中亦是泪水覆了满面，她捏着手中濡湿的绸绢，姬黛然的名姓在她舌尖转了又转，她说，“对不住，让你等了这般久。”
姬黛然连忙摇头，喜悲都尝过了，幸得眷念，最终她想要的都等到了。姬黛然吸吸鼻子，止住泪意，哑声问：“聊杳，我能抱抱你么？”
聊杳不语，敞开手臂拥她入怀。这是她第一次毫无心结的抱着姬黛然，怀里的身体太纤弱了，若不是环着她，聊杳几乎不能发现，姬黛然先前险些丢了性命，身子较她好不了多少。
姬黛然环着聊杳，把头埋在聊杳脖颈，聊杳身上清幽的香气切切实实萦绕在她周围，姬黛然鼻子一酸，几乎又要落下泪来，她近日很是爱哭，不像她素日模样，姬黛然小声吸着气，欲把泪意遣回，眼眶泛酸时，姬黛然蓦地听见聊杳在她耳边问：“只是想要抱抱我么？”
姬黛然从聊杳颈侧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聊杳不用看也晓得姬黛然此时的模样，她侧头启唇咬了姬黛然小巧的耳垂，说得清楚些：“我倒更想要亲亲你。”
姬黛然未曾料想聊杳突然说得这般直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脸上温度上升，耳根处已然红了，她断断续续说：“门还未关……不，不大好……”
聊杳弹指，无人推动，房门悄然闭合，聊杳含着姬黛然发烫的耳垂，吐息如兰：“好了么？”
不必故作媚态，姬黛然已被勾魂摄魄似的，她愣愣点头：“好了……”
聊杳捧着姬黛然脸颊，她偏头启唇同姬黛然接吻，姬黛然唇上带着寒意，聊杳将它含着，满是珍重地触碰。姬黛然微微睁开眼，入眼是聊杳清丽的眉目，脸侧有聊杳温和的吐息，心里空落了许久的深渊一点一点被填满，姬黛然重新合上眼，全心全意投入到久别重逢的深情里，陈酒启封时瞬间的浓烈香气几乎让人溺毙，而这浓烈的香气随着时间的延长并不会散去，反是绵远悠长，姬黛然饮着，甘愿沉陷在这没有尽头的香气里。
女子的身体好似春日里新发的柳条，轻软得像是要一折就断，却又坚韧得足矣历经下一个冬日，姬黛然环着聊杳的腰肢不敢用力，又忍不住将手臂收紧再收紧些，几乎要将聊杳揉进她身体里。
聊杳任姬黛然环着，唇齿动作更加温软，她伸出舌尖，点在姬黛然被她含弄得温热的唇瓣上，来回描摹，待到姬黛然的双唇被浸染得温润，聊杳舌尖用了些力，启开了姬黛然牙关，舌尖探入姬黛然口中，寻到了姬黛然的，只轻轻触碰一下，便引得姬黛然的更加主动的回应。
聊杳的手沿着姬黛然背脊轻抚着，从肩胛处缓缓下移，姬黛然穿着淡蓝的软衫，并不厚重，聊杳手指的每一下动作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可以感觉到，似涓涓细流沿着干涸的土地缓缓流动，清凉又稀薄，又似展翅的小蝶落在了赤裸的肌肤上，有细微的痒意四散开来，却是如何也抖落不得的。
姬黛然有些难耐的挺紧了背脊。
聊杳的手已然流连到了姬黛然腰间，见姬黛然不适，聊杳将手指的轻点改为揉弄，轻轻柔柔的覆在姬黛然后腰。
姬黛然身子倏的轻颤，喉里低低惊咽。聊杳在她腰间揉捏，让她自后腰处冒出一阵酸麻，一番滋味很是难解，姬黛然挺着腰背，往聊杳身子贴得更紧了些。而聊杳的吻仍旧是不疾不徐，时而深入，时而又轻触。
聊杳引着姬黛然往床榻缓缓移动着，姬黛然随着她的脚步退到床榻边，聊杳用了些力，将姬黛然推到在床榻上，她随后倾身上去，将姬黛然环在身下。
姬黛然的唇被吻得发红，染了水泽，比冬日的红梅还要艳丽，她耳根泛起的红色早已蔓延到了脸颊，颇有几分小女儿姿态，她牵在脑后束起的长发已然散了，红透的耳朵从乌黑的发丝里探出来。
聊杳抬手寻到了姬黛然身侧的衣衫系带，淡蓝的系带在白皙的手指上缠绕了一圈，又被手指主人一拉，小结便松开了，软衫失了束缚，松松垮垮的朝两侧滑落。
姬黛然突然从温情中回过神，抬手抵在聊杳肩头，羞赧极了，哪里还有丝毫泪意，她急声说：“现下尚是白日里，四方通亮，你……你做甚……”
聊杳抬手一挥，门窗皆合上了，屋里施了法，漆黑一片，聊杳轻笑出声：“现下黑了。”聊杳说着话，纤长的手指灵活极了，已然寻到了里衫的系结，姬黛然空出一只手又推又扰，聊杳仍是轻易就解开了姬黛然的衣衫系结。
姬黛然也不抵着聊杳肩头了，双手胡乱抓着散开的衣襟，肩头仍是露出贴身小衣淡粉的系带来。聊杳手覆上姬黛然紧握的手，拉扯着姬黛然双手，却没拉动。黑暗对于五感通透的她们并无甚大用，姬黛然能看见聊杳的眼眸，里头有盈盈流转的烟波，还有从眼底泄露的怜惜。
姬黛然几乎就要松手了，想到别处，又紧了紧手指。聊杳仍是握着姬黛然的手，一动不动地瞧着她，同她僵持。
“我身上有伤，还未好全！”姬黛然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后面声音又吞吐低下去，“不大好看……”
聊杳在姬黛然上方笑，眼里的烟波便也温和了许多，她低下丨身子在姬黛然唇上轻啄，轻声说：“身上的伤迟早会好，现下你只需褪了衣衫好生睡一觉。”
聊杳换了位置，躺在姬黛然身旁，她本只是怕姬黛然又哭，想逗逗姬黛然。姬黛然眼下的青黑未曾逃离她的眼睛，她素来心思通透，知晓姬黛然定是长日未曾歇息好，姬黛然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在衣襟方才滑开时已然落入她的眼睛，姬黛然却始终藏着掖着，不愿将伤痕给她看，甚至不想让她知道，而她满心只有怜惜，毫无不喜。
聊杳手移了位置，寻到姬黛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才道：“你往后莫要掉一滴泪才好。”
姬黛然好些日子未曾休息好，闹了一阵，身子沾了床榻不久便有了困意，她循着香气同聊杳四肢交缠，暖玉一般的熨帖，聊杳的身上散发的幽香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鼻尖，让她很是安心，睡意朦胧时，姬黛然低声呢喃：“聊杳，再等我些许时日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十七【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