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二 函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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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函良城，乃是鬼门。
这是神婆们数百年来一直传说的故事，但却只有真正的捉妖人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还是神婆们唬人的把戏。
鼓声夜夜不绝，不知是为了安抚穷苦百姓不受妖物害命，或是为了隐匿花柳巷子里的夜夜娇笑。
冬日的夜，总是那么冷，大块大块的雪飘洒下来，在草面化作斑驳，远方的山上零零碎碎地白了头，黑与白之间是色泽不清的枯木，山脚下有几户稀稀拉拉的人家，房屋已经破旧不堪了。里面可能连接着无数个生命被漾起涟漪的灵魂，被白色连接，一直延伸，长线直直地逼向灯火阑珊处，一路上从黑白，变到有声，斑斓，碧绿，火红，从与他们相当，到一具具无受半点苦楚的皮囊，那是函良最大的街巷了。
“这是函良城最大的一条街了，你可知道有多少化作人形的妖物在此害人吗”两人站在阁楼与阁楼之间的黯黑角落，其中一位少年问道，他面容俊俏，眼如闪烁的星辰，眉眼刚毅，却颇带柔情；衣着雍容，尤其是眼角上端的一点小痣，不知能勾了多少痴情女子的长夜等候。
“这种地方，就算是死个人，又有谁会注意呢？都是以为他喝醉了，倒在路边，等清晨一切都回归宁静时，才会发现那可怜人的尸体在那冻了一夜，兴许是喝死了，神不知鬼不觉。”另一人回答道。
他便是看惯了这些了。
“韩筠大哥倒是明白人，莫不是常来这风尘之地，想必也知道不了这么多吧。”少年向他打趣道。
“韩某行得正，坐得直，望谢兄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那被唤作韩筠的男子说道，“谢兄今日来此种风月场所，想必不是为了寻欢作乐吧，不知是所为何事？”
“若，我说是呢？”少年继续打趣道，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这函良城，几十年风调雨顺，这突然出了个玉面狐狸，可真是吓得人心惊，若说小妖小怪，便也不大在意那些个土豪劣绅的命了，只怪他们运气不好，但这玉面狐狸一来便是大开杀戒，贱命一向是连妖怪都不屑于杀的，但这狐妖却是照杀不误了，这下子可倒好，那几个达官贵人们，每日便是掰着自己的命数去玩的，也是英雄胆气，倒是好了，更有什么江湖术士骗人倒卖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其实只不过是糖豆罢了，只不过没人管这些，他们巴不得成妖怪了——估摸着玉面狐妖不食同类。
这些人，掰着手指头可算不完，也超过几十个了。
“谢家可是扬名天下的除妖世家，这妖怪有多厉害，派的上你谢云舒亲自上阵？”韩筠说着，望望天空，
他对谢云舒很赞赏，便是认为惊讶了，该是多厉害的妖怪派的上他出马了？
这韩筠与谢云舒相识多年了，初识他时他只不过是一黄毛小子，傲气却半分不低于现在；便是与自己实力太不相当的江湖无赖们相斗，也是毫无退却之意。——即使是被修理了一顿。
“怕是很厉害，若我死了，可千万要为我收尸。”
谢云舒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摆明了是在开韩筠玩笑，原本略带疏离的面庞竟多了几分温暖，已经是很晚了，但灯火却依旧明亮，照耀在谢云舒的眼中，更有了些轻佻的意味，好一个风流俏公子！
韩筠看得呆了呆，暗自赞叹这小子面皮子生得好，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暗暗嘲笑了一阵，又羞又恼。
“大哥若是没事，我便先走一步了，待我捉了那恶妖再与你开怀畅饮。”谢云舒悄笑了一声，说着边离开了。
韩筠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叹息，便继续望着那明月，已经是二更天了。
我寄情丝于明月，明月无情仍旧颜。
“今晚月色不错，是吧。”少年笑问，搬了个凳子，坐在阁楼长廊边。
他一身下人打扮，穿的是麻布上衣，被弄脏的袖子边角上些泥土，衣服还有几个缝补的痕迹。腰间还挂着一块表示身份的木牌。
他是云笙阁的伙计。
“阿景，夜已深了，怎么还在这里赏月？”一个女音响起，一位身着紫金绣牡丹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柳叶细眉，双眼灵动，有如圆润的玉石，充满了妩媚与无限的风情，朱唇微启，步摇上的挂坠随风摇动，月光照在彩色的桃花形珠玉上，灼灼其华，少年看得有些呆了。
“睡不着了，出来散散心。”少年随口回答，言语中很是轻快。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累？莫不是见着了哪个漂亮的凡人姑娘，心痒难耐，若真是这样，姐姐便帮你相了去。”
那少年暗自嘟哝着，“哪有姐姐漂亮”又被女子的一番话说得脸上发臊，脸颊红得滚烫。
“瞧你这样子，来这里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怕羞。”
女子继续自顾自地调笑，眉间的一点梅花似是更为艳丽了。艳梅是这个时节开的，繁盛，如血液一般鲜红。
只见那少年脸越来越红。良久，那少年突然站起来，却又怯场了，楞了一会才开口，
“姐姐，妖怎么能和人相爱呢？再说…哪家姑娘能看上我啊…”
他的声音到后面愈来愈低，几乎听不见了。
他是害羞了。
月光皎洁，落在少年上，半边脸被抛下阴影，脸庞落下一道青涩的轮廓，眼眸中泛着月光的色泽，显得更为清亮，他的上唇咬着下唇瓣，把下唇咬得涨红。
夜晚的风冷极了，吹在他的脸上，却有稍许的清凉，但还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谢云舒打量着云笙阁的牌匾，那三字苍劲有力，几乎不像是这种风月场所的东西。
“这位公子，不如进来坐？小店里的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哪。”一个声音响起，那拉客的老鸨咯咯地笑着，谢云舒这才看清她的容貌，脸上抹了一层层的脂粉，显的脖子灰黄暗淡，衣服也是艳俗得紧。谢云舒只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