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座有嘉宾尊有桂 不过她并不 ...

  •   康熙三十九年

      “太刻意去做一件事,反而会效果不佳。”

      领悟到这个道理后,胤禛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脾气。旸台山一游另外的收获是他开始热衷于佛学,常去双林寺与随缘和尚谈禅论道,二人的交谈不断擦出智慧的火花。贝勒府中的佛经内典也日益增多,闲暇时,走访京城名刹,和各大主持名师咨访致拜,交换真见心得。久而久之,禛贝勒精通佛学的名声渐渐传开。十多年后年,他在府邸开坛讲法,著名法师千佛音都自愧不如,称他“大慧果”,又出资修建大觉寺,使其成为西山名寺,数百年香火不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前,礼佛参禅还带来了另外一项意外之喜--佛学讲究明心见性,反求于心,时间一长,心性变得平和自然,胤禛的脾气反而变好了,不再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也不会为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刻责他人。这一变化也改变了他的气质。胤禛出身皇家,自幼勤奋好学,学识修养已然高人一筹,在政务上也经过不少历练,这些使得他具有一种极其自信的傲人神采,现在除去了轻率易怒的毛病,又给他增加了三分雍容三分沉静。

      他的这些变化让所有人吃惊,就连最了解他的倾云也惊讶不已,以前那个任性恣意的红衣少年真变成了沉静自信的七尺男儿。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府内的下人们不会再战战兢兢了。可惜,她想错了,下人们更加害怕胤禛了,确切的说是又敬又怕。以前胤禛经常发火,虽然来势汹汹,骂多了也会“听觉疲劳”。现在做错事,胤禛不再教训人,但是不怒自威的神情反而更让人恐惧。

      倾云的生活则没这么大变化,她依旧管家,照顾弘晖,做李薇梦的“闺蜜”。

      府中最近发生二件事,一是不到三岁的弘昐得病死去,李薇梦伤心欲绝,人瘦了整整一圈。二是,倾云多了一位“小客人”--富察-咏晴。她今年七岁,是倾云额娘的表妹,即倾云姨母的女儿。

      这个姨母比倾云的额娘小十岁,她的丈夫是甘肃巡抚富察氏,富察大人刚到甘肃康熙又下诏改任广西巡抚。清朝做官,皇帝派你去一个地方不像现代,坐飞机火车很快就到了,那时交通不便,费用自掏,又有到任日期。所以一般外派官员都是自己先到任,然后再把家眷接来。富察大人的家眷本已在去甘肃的路上,改任命下来,没办法只能先回京城,等富察大人到广西安顿好后再动身。可是之前在京中的房产已经出售,一时之间没有地方住,所以就暂时借助在倾云额娘的家中。

      这些都是前几天倾云回娘家时知道的,那日她第一次见到了姨母一家。富察大人除了倾云的姨母还有一名妾室,生育了家中唯一的男丁--咏晴的大哥。倾云的姨母则生了四个女孩,咏晴是最小的女儿。姨母是个热情而聒噪的女人,不断的对倾云嘘寒问暖。又叫来五个孩子给倾云行礼。这几孩子最大不过十二岁,平时家教甚严,没有一点孩童的活力,见到倾云都十分畏缩,小声的喊她姐姐,之后飞快的回到母亲身后站好。

      只有咏晴不一样。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倾云面前,用清脆的童音,甜甜的叫道:“姐姐好。”
      一点都不怯场怕生。
      咏晴扬起小脸好奇的打量着倾云,说:“姐姐的手白白,像...像...”她把大拇指放在嘴里咬着,努力的思索用什么词形容,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说:“像面团!”
      她一语惊人。一屋子的人都笑做一团。只有倾云的姨母脸上不太好看,她本最宠爱这个女儿,现在一把拉过咏晴小小的身子,生气的说:“晴儿,你太没礼貌了,还不快给姐姐道歉!”

      “姨妈,您别怪她,咏晴还小,童言无忌。”倾云笑着走到咏晴身边,蹲下身子,拉起她的小手,见她皮肤粉嫩,五官精致,乌溜溜的眼睛灵动活泼,发辫上缠着鲜艳的绸带,像个洋娃娃:“再说,我们咏晴长得这么招人喜欢,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喜欢得不了了。”

      “我也喜欢姐姐,姐姐也好漂亮。”咏晴拉着倾云的衣角,一脸认真的说。话才落地,姨母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凝重,心想,这孩子,真是没一点礼数。

      由于过几日便是重阳节,倾云在娘家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走得时候,咏晴大哭不止,死死拉住她的手,嘴里哭喊着:“我喜欢姐姐,姐姐不要走,不要走...”

      所有人都很为难。
      姨母更是难堪,她的呵斥根本没用。倾云是四阿哥的嫡福晋,咏晴这回闹得太过分。
      倾云一边安抚咏晴,一边问姨母何时动身去广州,姨母说还有半个月。
      “咏晴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是我见她就投缘。我身边只有弘晖,这样吧,就让咏晴去我府上住半个月。贝勒府吃穿不愁,肯定会好好照顾咏晴。”短短的一天,她就喜欢上了咏晴这个孩子。看她哭的声嘶力竭,也觉得不舍。
      “这怎么成,一来太打扰,二来到时候晴儿要是耍脾气不走怎么办?”
      倾云说这好办。
      她俯下身来,问:“你喜欢姐姐,是不是?”
      咏晴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也喜欢你阿玛和额娘,是不是?”
      “嗯。”
      “姐姐也喜欢你,所以接你去姐姐家住半个月。你额娘半个月后就要去找阿玛,他们很爱很爱你,所以你要听话,到时候和你额娘一起走。”
      “姐姐去不去?”
      “我不去,但是姐姐会给你写信,你看见信就等于看见姐姐。这样姐姐就永远在你身边了。”
      “好,我听姐姐的。”她终于破涕为笑,满院子的人也松了口气。
      一阵轻柔的秋风吹来,把咏晴颊上的泪迹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孩童特的天真笑容,那么纯粹,那么无忧,那么灿烂。

      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这次作客改变了咏晴的一生。

      回府没几日就到了重阳节。清朝过节和现代不同,端午,中秋,重阳都是大节。按照惯例,全家要聚在一起吃晚饭。李薇梦尚未从丧子之痛中醒来,一直卧病在床,不便出席。弘晖才三岁不能上桌,倾云就带着她的“小客人”咏晴来到花厅。

      花厅中炭火炽热,暖气袭人。
      摆放各色菊花的紫檀案几,在熊熊烛火下发出柔亮的紫光。

      让她惊讶的是,胤禛也带了客人--两位客人。

      先和她打招呼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二道剑眉在他脸上刻出飞扬的斜线,双眼中却充满顽皮之色。身穿白色亮缎锦袍,配同色腰带,腰带中镶嵌三枚白玉。这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标准打扮放在他身上却变了味,流动的袍角,闪光的珠玉仿佛被主人施了魔法,也充满无穷活力。

      “这是我十四弟,胤禵。”胤禛介绍。
      胤禵说话毫不客套:“宫中实在太闷了,每回过节都一个样儿。今个儿,来四哥府上尝尝鲜。”

      康熙成年的儿子,倾云以前或多或少都见过。十四阿哥是胤禛唯一的同母兄弟,她倒是第一次见。倾云对康雍时期的历史了解很少,依稀记得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说康熙是传位给眼前的十四阿哥,但是胤禛改了遗诏,把传位十四皇子改成传位于四皇子,所以才当上了皇帝。心中不由得对胤禵有些好奇,见他年纪虽小,眉目之中飞扬恣意的气质和以前的胤禛有些相同,但又多了些直率。

      “要是十四弟玩得开心,以后就常来,我和你四哥随时欢迎。”倾云笑道。

      胤禛的另外一个客人听到这话,扬了扬嘴角,说道:“十四弟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要是常来四哥府上,怕四嫂这里会鸡飞狗跳,永无宁日了。”胤禵从小顽劣,在宫中就是一霸。

      “十三哥,你不要造谣,我什么时候调皮捣蛋过?四嫂,你不要信他,皇阿玛都夸我乖巧懂事。”胤禵故作敛眉低眼状:“四哥,你说是不是?”

      原来另一位客人就是康熙的十三皇子胤祥,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外罩一件黑色大披风,银色的滚边燃烧到脚下。他和胤禵都住在宫中。今日重阳,受胤禛之邀一起赴宴赏菊。

      “刚刚进府就插科打诨的。”胤禛不紧不慢的说:“刚才出宫之时,额娘嘱咐的都忘了吧?”
      胤禵吐了吐舌头,其实康熙说的是性嬉闹。他赶忙转移话题:“四哥,听说你府上的重阳宴与众不同,倒是如何不同?”
      “上菜时你就知道了。”胤禛卖了个关子。
      “就是,别耍贫嘴了,赶快入席。”胤祥敲了敲他脑袋,拉着他就要坐下。
      “等一下。”胤禵挣脱了胤祥,走到一直站在倾云左侧的咏晴身边,好奇的问:“你是四哥的什么人?”
      “这是我的小表妹。”倾云说
      “你叫什么?。”
      “我叫咏晴,今年七岁了,你呢?”咏晴从来不怕生,反问道。
      “我十二岁,比你大五岁。”胤禵伸出五个手指,然后一脸骄傲的等着她喊哥哥,谁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只有咏晴身后那盆二乔在徐徐地吐着香气。他这才发现,咏晴的小脸被暖气熏得白里透红,和二乔的花瓣一样粉嫩娇艳。清制,公主和阿哥分开抚养,即使是同母兄妹,见面都极少。胤禵从没有过和女孩子相处的机会,见到咏晴,心中觉得十分新鲜,又发现咏晴和红彤彤的菊花交相辉映,让他对美丽二字有了新的体验,也忘记要让她叫哥哥的事了,突然说:“你穿的衣裳颜色和我一样,就坐我旁边吧。”也不待她回答,就自顾自的把咏晴拉到自己旁边。

      胤禛胤祥见惯了他的胡闹,也没说什么,叫倾云一同就座。

      胤禛拍了拍手。伺候的奴婢端出一个红铜大扁锅,锅中放了高汤薄酒鲜菇干贝。锅底部置一酒盏,以酒精作燃料,水沸后,放入桂鱼羊肉,最后把一盘菊花瓣倒入锅中,刹那间,清香漫溢。吃在嘴中,鲜嫩的肉质夹杂着菊花馨香,让人胃口大开,口齿留香。

      胤祥和胤禵是第一次吃这种菊花锅,齐声称赞。

      “平日白锅子红锅子吃得多了,没想到用菊花入锅,别有一番滋味。陶潜曾说:酒能祛百病,菊解制颓龄。这菊花锅真是既风雅又美味。”胤祥说:“怪不得都说四哥家的重阳宴与众不同。不知四哥是如何想到的?”
      “不是我想出来的,离骚有云: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可见从屈大夫那时就有食菊的传统。”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唐朝的李峤还有诗曰:令节三秋晚,重阳九日欢。仙杯还泛菊,宝馔且调兰。”
      “还有陆游,他写过‘何时一饱与子同,更煎士茗浮甘菊’之句。”
      倾云“扑哧”一笑:“你们吃饭还对诗,诗都让你们背完了,我只知道鱼羊同煮,其意在‘鲜’。这菊花锅涮肉的关键在于快,老了就不好吃了。大家快吃吧。”她第一次吃菊花锅的时候,也赞叹不已,在现代可是没有如此雅致的吃法。

      低头吃了半天的胤禵突然说:“四嫂,明年重阳我还要来你家。”
      “没问题,我刚刚就说了,你什么时候来都我都欢迎。”她笑眯眯的说。
      “吃火锅怎能无酒,常顺,你去把我前几天拿回来的兰陵酒取来。”胤禛又吩咐道。

      “说道兰陵酒,我还要背诗。四嫂,你可别见怪。”胤祥用筷子敲击碗边,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烛光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边敲边吟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酒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我知道你爱酒,所以特地找来给你解馋虫的。”胤禛一笑,看向倾云:“话说回来,背诗可难不到你四嫂。”

      “还是四哥了解我,我爱酒,也爱美食,更爱美色。”他看胤禛皱了一下眉头,赶忙改口:“美色--美丽的景色。我,就是爱享受,爱这美好的一日又一日。我也会享受。九哥那样才叫花钱找气受。”他高举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说:“要说咱们兄弟中最会享受的还是四哥,要不怎么做出菊花锅这么绝妙的宴席。”

      这倒没错,在倾云看来,胤禛是个讲究享受的人,也懂得如何享受。
      他知道什么衣服最好看,什么酒最醇厚,什么菜最可口,还知道什么瓷器最精细。

      胤禛咳嗽了一声,说:“十三弟,咱们兄弟中,除了太子殿下,皇阿玛最宠的就是你了。这些话,你可别当着皇阿玛的面说。”
      胤祥嘻嘻一笑,指了指左胸,意思是我心中有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问倾云:“嫂子可知刚才的诗是何人所作?”
      “李太白。”
      “嫂子也爱诗之人?”
      倾云点了点头。
      “那我敬你一杯。”说完拿起酒壶给倾云倒了一杯,酒液在玉杯中晃动,泛起金色的微波。倾云拿起杯子,没看胤祥,却看了一眼胤禛,正巧胤禛也正盯着她,两人视线相交,不约而同地想起“背书斗茶”当日对诗的情景,又赶忙把眼神移开。

      坛中的酒慢慢见底,菊花锅也撤下,换上各色花糕细点。胤禵和咏晴年纪尚小,不能喝酒,三个大人之中,胤祥喝得最多,可是他的脸从头到尾都没红过,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毫无醉态。
      胤禛却说:“十三弟,你要醉了。”
      “美酒佳肴,对菊赏月,我怎能醉?”胤祥说:“我还带了一道菜来。”
      “还说我最会享受,你才是,出门做客还带厨子。”
      “别藏着了,赶快给我们上菜吧。”倾云这时倒和胤禛一唱一和起来。
      胤祥轻笑出声:“我这道菜叫青竹供。四哥,你让人打开花厅的后门,再放个屏风,我去把厨子叫来。”
      “你难道要让厨子在花厅做菜不成?”一直在拼命和咏晴搭讪的胤禵奇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胤祥拿起披风,走了出去。

      一切按照胤祥的吩咐布置好。
      良久,却不见有人上菜,也不见胤祥回来。
      大家都想,这是什么菜,用时这么久。

      又等了好一会。
      忽然一道清丽的笛声从屏风后飞出,高昂处似雀鸟歌唱,低回处如杨柳拂面。
      雀鸟灵动柳烟柔,春色无边醉煞人。
      一曲奏罢,胤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披风早已取下,露出黑色紧衣,手持竹笛,立在灯火通明的花厅中。他相貌堂堂,是兄弟中公认最好的,只是此时年纪尚轻,极其英俊中仍带着一丝青涩,可是说话行事却超越年龄的成熟老道。

      “青竹指竹笛,原来青竹供是这个意思!”胤禛鼓掌道:“今日不仅有美酒佳肴,对菊赏月,还有丝竹贯耳。”
      倾云也说十三弟的笛音真动听。
      “可是知音少!”胤祥脸上一暗:“也只有四哥算是我的知音。改天我吹笛,四哥弹琴,合奏一曲。包你绕梁三日,久久不散。”

      倾云刚要说好,就听“哇”得一声哭,只见咏晴满脸泪珠,从座位上跳下来,冲进倾云怀里,边哭边说:“姐姐,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他...他要绑我。”

      六道眼光齐刷刷的转向胤禵,祸首却不自觉,身体往椅子里一靠,嬉皮笑脸的回视大家。

      “晴晴别怕,告诉姐姐怎么回事?”倾云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咏晴半晌才止住了哭声,带着哭腔的说“我刚刚拿了几块花糕放在袖子里,打算拿回去吃。谁知道他...他一把夺了去。我说这是我的,不给你吃。谁知他就说...我不给他,就拿绳子把我绑回去...”说到这里又呜呜哭起来。

      胤禵从入座开始就半心半意,一半心思都放在和咏晴说话上,可她并不怎么搭理他。等到胤祥吹笛,他更觉无聊,看见咏晴偷藏花糕,就起了捉弄之心。咏晴虽不怕生,但是毕竟年纪小,听他说要用绳索绑自己,心中一阵害怕,不禁哭了出来。

      听了她的话,三个大人都笑了。胤祥拍着桌子笑得最欢,调侃道:“十四弟,你拿绳子绑人家回去做什么?难道做福晋不成?”
      胤禵还不懂男女之事,以为福晋就是天天陪着自己,竟然点了点头:“好啊,要咏晴做我福晋好了。”
      这回连倾云和胤禛也都笑出了声。
      咏晴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受到他们的感染,收住了哭声,咯咯的笑起来。
      胤禵一头雾水,双手一摊,无辜的问:“你们笑什么?”
      胤禛说:“你把咏晴吓哭了,还不快道歉。”
      “道歉就道歉,十三哥,你别笑了成不成。”胤禵嘟嘟囔囔的走到她面前,谁知一看他靠近,咏晴竟然转笑为哭,拼命向后躲,喊着要回屋。倾云连忙对胤禵摇了摇头,又哄了她半天,最后叫奶妈带她先回去睡觉。

      十天后,倾云把咏晴送回姨母处,临走的时候,又给了她一块玉佩做纪念。
      目送倾云的马车消失在巷头,咏晴把玉佩紧紧的握在手中,她永远也忘不了和姐姐度过的这半个月,以及那个又哭又笑的重阳节。
      不过她并不知道,胤禵当时的一句话日后竟然成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座有嘉宾尊有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