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记（清穿）》蓝霞

14、同是天涯沦落人

　　康熙四十四年

　　爱，往往蒙蔽双眼，让相爱的人看不清彼此。

　　按照惯例，新入府的妾室次日要给福晋“见礼”。
　　耿秋见礼的这天，韶光明媚，清风拂面溶溶暖。

　　倾云到达大厅时，李薇梦和宋蕊早已装扮一新，坐在下首。她们左顾右盼的眼神出卖了端庄大方的坐姿，她们都迫不及待地等待这位新侍妾出现，以便评估对手的实力。倾云无奈地摇摇头，心知贝勒府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和她们寒暄后，倾云便坐到右边的主座上，她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胤禛还没来。自从上次吵架，只要她在的场合，绝对看不到胤禛，贝勒府这么大，刻意避开一个人并不是难事。坦白说，倾云也不想见到他，谁喜欢心痛的滋味？
　　“格格，时辰快到了。”绯桃小声提醒。
　　“嗯。”倾云点点头，反正是妾室见礼，他来不来都无所谓。

　　半刻后，耿秋到了。

　　耿秋算不上绝色，连美女也称呼不了，只能说“清秀”，但是四周的抽气声，让人误以为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其实原因不在耿秋，在于她身边的人--本该坐在主座上的胤禛，竟然亲自领着耿秋进来，这不是一个小妾应得的礼遇，侧福晋李薇梦都没有过。

　　这一姿态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了耿秋的地位。

　　胤禛扫了一眼四周，所有的丫环婆子，太监侍卫，加上李薇梦和宋蕊的抽气声立刻停止了，但都睁大眼睛等着他的下一步。
　　他转向耿秋：“去给福晋行礼。”声音如春风般温和，目光如鹅毛般轻柔。
　　这样公开的细声软语竟让耿秋有些受不住，脸上泛起一层红云，她略低下头，对胤禛福了福身，口中称是。从倾云的角度看去，她尖尖的下巴和低垂的脖颈恰好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那抹红潮一直延伸到耳根处，真是无限娇羞，而旁边的胤禛显然很享受这幅画面。

　　耿秋走近前，从丫环手中接过茶，对倾云施礼道：“妾室耿秋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倾云从绯桃手里拿过珍珠玉花簪，按照习惯，嫡福晋要给每位进门的新人见面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多礼，服侍好贝勒爷就成了。”
　　这也是套话，倾云不知道以后还会说多少次。
　　耿秋接过花簪，福身答谢。
　　“去给侧福晋请安吧。”倾云向李薇梦的方向扭了扭头。
　　“等一下。”已经坐在旁边的胤禛突然开口：“秋儿虽然刚入府，但是天资聪慧，品性敦实。福晋这么多年照料王府诸事，一向操劳，不如分几个庄子给秋儿打理。”

　　周围的抽气声又起，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薇梦圆睁的双眼代表了大家的心声，这个耿秋何德何能刚进门就分走福晋的管家权？

　　倾云惊讶的看向他，他面上波澜不惊，明亮的眼睛里面，射出的光芒那么淡漠，清冷，沉静。那眼神是倾云全然不认识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要亲领耿秋行礼了，她觉得好笑又心酸。
　　笑的是他用这种狗血的方式来伤害她。
　　心酸的是这种方法竟然成功了。
　　其实看见耿秋进门的那刻，她整个人仿佛已变成空的。
　　不知从何时，她对于这个府上的其他女人失去了心如止水的态度。
　　她不想在意，就越在意，越在意，就越难受。
　　现在的她，无动于衷，做不到，嘘寒问暖，更做不到，
　　但是在他那么误解自己后，她又怎能让他知道这些，而且她早就发誓做个大度的福晋。

　　现在该怎么办？

　　她记得刚发现自己穿越后，就立志不管遭遇什么都要坚强面对。
　　所以，她高高昂起头，她，绝不低头。
　　她还在笑，灿如朝阳的笑。

　　你越开心，伤害你的人才越失败。

　　她说得很潇洒：“多谢贝勒爷体谅。正好我阵子身子也有些疲乏，既然耿妹妹如此聪颖，那就把南山谷的庄子交给她。”
　　胤禛对她的回答没有什么反应，仅淡淡地点了点头。

　　此后，仆役们都对耿秋另眼相看，李薇梦和宋蕊则变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百般算计。只有倾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丰富多彩，悠然恬适。但是，她发现这种方法对胤禛丝毫没有影响。他现在已经不再避开她，他对她的态度，举止，言辞永远是温和的，有礼的，但是疏离。
　　有时候，也会对她笑，可笑意从来没延伸到眼中。
　　而他的目光，每次穿过她身体时，都是万年不变的冷漠，淡然，陌生，波澜不惊的好似是看柜子上一件毫无生命的摆设。

　　倾云突然发现比起刻意的伤害，这种完全彻底的漠视才更让人痛苦。

　　她虽然每天笑颜如花，心却在不停下坠，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断涌起。

　　就在这种说不清的情绪中，她迎来了康熙四十四年的春天。

　　春天是各府女眷走动频繁的时节。经过一个严冬的困顿，大家都换上轻衫，走出家门。倾云的应酬也格外多，妯娌之间，因为她和十三交好，所以收到兆佳-岚雅的邀请最多。女眷的聚会无非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可她每次赴岚雅之约十三都会“碰巧”在家，然后借机询问索布静雅的情况，可每次她都不能带来好消息。离开贝勒府换换空气，本来是她巴不得的事，但是现在她最不想去见的就是岚雅。

　　眼下，她又收到岚雅的请贴，请她参加胤祥大格格的生日，还挑选了著名的兰雪坊的织锻要送给她。满洲人对女儿比较重视，大格格又是胤祥目前唯一的孩子，倾云推辞不得，只得赴约。

　　她到的时候，几个和岚雅交情不错的福晋已经到了，她便和她们寒暄起来，还没说几句，就被胤祥以“捎东西给四哥”为由叫到书房。

　　果然，没几句就把话题转到索布静娅身上。
　　“四嫂，最近有没有见到静儿？她好吗？”
　　“上个月，信郡王福晋做寿，见着了，气色挺好。”
　　“她提到我了吗，有没有问起我？”
　　胤祥的声音中有丝颤抖，傻子都听得出其中的压抑和期盼。

　　这是倾云最怕的问题，偏偏胤祥次次都要问。

　　索布静娅嫁到京中已有两年，倾云见她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一来信郡王儿子虽多，但尚未分家，索布静娅和她的丈夫都住在信郡王府中，而倾云和信郡王府上并没太多的交情。二来，索布静娅嫁来以后，倾云就主动增加了和信郡王府的走动，这让她和信郡王福晋的关系日益加温，但和索布静娅却始终无法热络起来。开始她以为索布静娅有所顾忌，毕竟她现在是已婚身份，可倾云几次旁敲侧击，甚至直接提到胤祥的名字，她美丽的眼中都不见一丝涟漪，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不过倾云发现，她从来不提康熙四十一年巡幸塞外的事，除非别人一直逼问，她才会用一种无比惆怅的神情说起那年的大草原是如何美丽。

　　倾云实在没辙，就找了个只有她俩的机会，直接挑明了是胤祥托自己来看她的。她听了也不惊讶，仿佛早已了到。倾云说了很久，从胤祥一心求醉，到大婚时的嘱咐....

　　慢慢的，倾云发现她一成不变的脸色维持不住了，美丽的大眼睛从平静变成痛苦。

　　听到最后，索布静娅才缓缓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思索过千百次：“他...他过得不开心吧？告诉他，忘了我吧，这样...也许能过得开心些。”

　　“他那么爱你，要是让他忘记你，还不如杀了他。”倾云很了解十三的深情。

　　“不这样又能怎么样？”索布静娅问得哀婉。

　　这话倒是问住倾云了，他们能怎么样呢？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地位又无比尊贵，但真就要俩俩相忘于江湖吗？

　　“你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让他忘了我的好。”索布静娅忽然古怪地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金丝鸟笼：“姐姐你看这里面的鸟，我就如同这只小鸟，名分已定，死都必须死在这王府中，姐姐以后不要再和我提过去的事了，我不再是‘草原明珠’索布静娅了，现在的我，不过是扎录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罢了。”

　　以后，无论倾云再怎么游说，索布静娅真的绝口不提胤祥，绝口不提过去。

　　所以，再次面对胤祥的问题时，倾云像上次，上上次...一样，只能对他摇头道：“她没提起你你。”

　　她真想编谎话骗骗他，她不忍心一次次见他被打击的双眼，可她还得说：“她那次说得很明白了，我看她是不会再说起你了。胤祥，你要看开些。”
　　“你也要劝我忘记她吗？”他痛苦的问。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她要我忘记她，为什么不再提起我？”他像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似的，又回到这个问题上：“四嫂，她会不会不再爱我了？”
　　倾云想到索布静娅痛苦的眼神，摇了摇头：“我看不会，她应该是希望你过得好。”
　　“忘记她才会过得不好。”
　　“可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好。”倾云重重地叹了口气：“岚雅不好吗？我看你对她也算得上专宠了。”
　　“我对岚雅好...是因为静儿讲过她额娘的经历，我想她童年肯定不快乐。我不要我的女儿将来说起阿玛的时候和她一样，也不想我女儿有她那样一直流泪的额娘。”胤祥走到窗边，春色满园，阳光普照，但点亮不了他的脸：“不过，岚雅是个好女人，但是我的心已经给了静儿，别的女人再好也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倾云恍然大悟，看样子，大婚时她的想法是对的，无论谁也不能让胤祥再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一次了。

　　换做别人她不会再说什么，可是她一直把胤祥当亲人看待，刚想再安慰他，忽然门口传来胤祥贴身太监宝强的咳嗽声，洪亮的声音接着响起：“哎呀，大格格您怎么跑这儿来了，也没个奶妈跟着，这可了得！这会子还没开席子呢，我叫人您送回去。”

　　“我听见阿玛的声音了，我要找阿玛！”细细的童音应该就是大格格。

　　胤祥平素很疼爱这个女儿，听到此，索性叫宝强把大格格带进来。大格格只有两岁，走起路来像只摇摇晃晃的小鹿，煞是可爱。胤祥一把抱起她，叫着她的乳名：“芙儿又不乖了，到处乱跑。”话语虽是责备的，口气却十分宠溺：“来，快给四婶请安。”
　　“给倾云姑姑请安。”大格格作势福身，但是她个子太小，足底不稳，倾云见状一把抱起她：“这孩子这么小，用不着这么多虚礼，十三弟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还是四嫂知道疼孩子，以后我要向四嫂多学习才是。”胤祥自从见到大格格，一扫脸上的沉闷，跟着说笑起来了。

　　倾云看他露出笑容，暗暗感谢大格格的鲁莽闯入，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怀中的小女孩，只见她一张小脸粉琢玉砌，柔软的黑发披在肩上，十分招人怜爱。她没有注意到倾云的打量，一个劲地在她怀中扭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桌上的桂花糕。

　　倾云轻轻一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她手里。大格格这才安稳下来，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又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盘里剩余的糕点，很明显，还想要。

　　“十三弟，你这里的伙食很差呀，怎么芙儿像是没吃饭似的。”倾云一边打趣胤祥，一边又拿了一块塞到她手里。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芙儿是我的女儿，谁敢虐待她？”十三无辜的说。

　　“虐待是不敢，怕是管得太严了，像第一次吃桂花糕似的。小孩子爱吃什么就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没害处。”倾云知道皇家孩子平日饮食有严格定量，不许多吃也不许少吃。平时，大格格爱吃的东西多吃一口肯定都不成。

　　“她平时吃饭都是嬷嬷管的。”言下之意，与他无关。

　　倾云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你这个当阿玛的，自己女儿吃饭这么大的事都不管。”

　　“好，好，好，等会我就和管事的嬷嬷说，以后不要太限制了。”胤祥赶忙讨饶，倾云这才恢复笑脸，忽然胤祥脸色一变，抢到倾云身前，抓住大格格的手，沉声道：“芙儿，你在干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和四婶道歉。”

　　原来，大格格吃完桂花糕后，手上沾满了粘粘的糖屑，无处擦拭，竟然就在倾云衣服上抹蹭起来。虽然年纪小，但堂堂皇子的女儿把客人的衣服当擦手布，无怪乎胤祥变脸。

　　被他抓住手的大格格，显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鼻子一皱，嘴角撅起，眼看就要哭出来。

　　“芙儿年纪小，不懂事的。她有错，你好好和她说，这么凶只会吓着孩子。”倾云赶忙把大格格从胤祥手里解救出来，轻抱在怀中，柔声说：“吃东西手脏了，不能在婶婶衣服上擦，要做个小闺秀，要不你阿玛会伤心的。”

　　也许是倾云温柔的嗓音起了作用，大格格的眼泪及时的收了回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倾云又拿出手绢把她的小手擦干净，整了整衣服，这才满意的一笑：“这样才像个美丽的小格格。”

　　胤祥在一旁看着：“刚才说的没错，果然要向四嫂学习，还是你会管教孩子，但那句‘你阿玛会伤心的’也太肉麻了。”他啼笑皆非神情意思是这话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倾云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刻意用一种语重心长地口气说：“孩子是要用哄的，越凶越适得其反。”

　　胤祥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也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谨尊四嫂教诲。”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芙儿在这里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会就要开席了，她额娘不见她会担心的。”倾云说。

　　“嗯，我叫宝强把芙儿送过去。四嫂衣服也换一套吧，让芙儿的手都弄脏了，我叫丫环去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换好了，我就去前面，‘消失’时间太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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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宴会隆重而热闹。
　　大格格虽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但看得出来，做为一家之母的岚雅为这次生日颇费心思。主宾尽欢后，倾云被岚雅留了下来。

　　“这些是我帖子里面说的。”岚雅指了指桌上整齐摆放的布料说：“特地叫兰雪坊送来的，质量上乘，做工精细，四嫂喜欢哪个就拿去。”
　　“太让你费心了。”倾云翻了翻布匹，都是绣着美丽织纹的宁绸杭罗，赞道：“岚雅，这些一看就是上品，你真会挑。”
　　“哪里哪里，是兰雪坊的衣料好，上货又勤快，我捡个现成便宜罢了。再说四嫂贤惠大方，胤祥和我都十分敬重你，当然要挑好的给你。”岚雅谦虚的说：“你看这匹宁绸，又滑又软，牡丹团纹吉利又富贵，拿去做件外褂再好不过了。”
　　她指的是一匹耦色宁绸，颜色十分清新脱俗，倾云点头笑道：“我都挑花眼了，还是你有眼光，就拿这匹吧。”
　　“多多益善，四嫂，再挑点吧。”
　　倾云赶忙推辞，可是岚雅坚持到底，倾云也就依了她的意思，又挑了一匹，就坚决不肯再收了，岚雅只好作罢。
　　倾云又说：“你平时去哪里做衣裳？”
　　“经常在兰雪坊。”
　　“我们府以前也在兰雪坊。不过现在改云寰了，哪里裁缝的手艺巧夺天工，改天，你和我一起去它哪里做一套吧。”
　　“我不想做新衣服。”
　　岚雅的回答很让倾云惊讶，无论古今，女人都抗拒不了新衣服的诱惑。她奇道：“这是怎么了？”
　　“做多少件新衣服，也没人看。”
　　倾云听出她语气中的忧伤，更加奇怪，照理说，古代这种环境，女人当然是美给丈夫看。这些日子的往来，岚雅一心和她交好，她对岚雅的印象也很好，再之胤祥的缘故，倾云对十三的婚姻格外关注，她猜测可能是俩人闹别扭了，于是问：“你和胤祥吵架了？”

　　“没有，他对我很好，”她顿了顿，柔和的嗓音中有丝难辨的悲苦：“只是他心里没有我，有别人。”

　　倾云问：“你怎么知道？”难道她知道胤祥和索布静雅的事了？

　　岚雅已没有挑布料时殷勤的笑容，缓缓道：“他在睡梦中有时会喊一个女人的名字，叫静儿，但是我和侧福晋名字里面都没这个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他心里不想着这个人，又怎么会叫她的名字？可是他平时对我呵护关爱，无微无致。所以，我就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告诉自己听错了，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她的神情暗淡越来越暗淡：“直到有一次，我去他房里，无意中发现一个紫檀木盒，放着一只绣着飞鹰的荷包，内层有个‘静'字。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我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心里一直都有别的女人。”

　　这番话让倾云一方面惊诧岚雅竟然知道了，另一方面，她满面浓颦重愁之态又让人叹息。

　　岚雅继续说道：“我九岁那年，偷偷跑去阿玛书房玩耍，偏巧阿玛带着一位客人进来，情急之下，我躲进柜子藏起来。那位客人和阿玛聊天，讲到前不久随皇上巡幸塞，具体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可他讲到皇十三子胤祥时赞赏的语气我永远忘不了，他说胤祥虽然只有十岁，可是骑□□湛，每发必中，头脑聪颖灵慧，举止优雅从容，将来必成大器。”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就特别留心胤祥的消息，可惜闺中女子知道皇宫中的消息实在少之又少。不过我还是听说胤祥是如何英俊，如何多才，如何英武。我满洲女孩嫁人之前都要入宫选秀，大家都说这是无上的荣耀，可我却不想要，我希望我的丈夫能是像胤祥那样出色的男人，但这只是我的一个梦。”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愿，皇上竟然把我指婚给他。接到圣旨的那一天，我认为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嫁给他以后，他对我体贴关怀，从不发脾气，也很少去侧福晋房中，妯娌姐妹们都羡慕我这样独占胤祥的宠爱，我也觉得美梦成真了。可是这个‘静儿’却无情地打碎了它，让我从梦中醒来...我好想知道让他念念不忘的‘静儿’到底是谁...”她突然说不出下去了，用手绢捂住眼睛，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声音依旧凄楚：“本来这些事我不想告诉别人，连额娘都没说过，可是一开口，舌头不像我的似了，还让四嫂看了笑话。”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可能这些事情在心里憋得太久了，说出来你会更舒坦点。”倾云拍拍她的肩膀，没想到岚雅对十三早就情根深种，这回可以收拾了。

　　岚雅凄然一笑：“真的吗？为什么我的心还在疼？”她停了停，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四嫂，你和胤祥交情深厚，我猜你知道这个静儿是谁，或者一些蛛丝马迹，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什么身份，家住哪里？”

　　这下把倾云问住了，她想说不知道，但是又十分同情她，左右为难。

　　“我没有资格要求四嫂什么，可是这个问题快把我逼疯了，实在受不了。”她恳求道：“你放心，我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只是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这么牢牢占据他的心。”

　　倾云相信岚雅不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再说她也应该知道。于是便告诉了她胤祥和索布静娅之事。听完以后，岚雅愣了半天，才恍惚的说：“本来我嫉妒她，讨厌她，恨她，现在才明白她也是苦命人，还有胤祥。虽然他心里从没有过我，却对我一直温柔相待，能做到这点一定很不容易。他心里也一定很苦罢，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滋味我懂。”

　　“你真是不一般，自己都难受成这样，还能去想到胤祥的痛苦。”倾云感叹她的心思细腻。

　　“我不过是太痴情。”岚雅苦笑道：“从九岁那年我心中就只有胤祥，感情早已覆水难收，也不想收，我不后悔爱上他，他们的故事让我更明白他是一个有担当有情义的男人，我没有看错他。虽然他不爱我，但是我会一直守在他身边，尽我所能的让他开心，抚平他心底的伤痕。”

　　回府的马车上，倾云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岚雅最后的这段话，她面对的是对女人来说最遭的爱情经历，可是她却把对爱人的关怀置于自己的伤痛之前，勇敢的选择了坚守，实在让倾云佩服。

　　突然之间，她发现岚雅的某些感情变化她也感同身受，比如，嫉妒，自欺，困惑，无助，痛苦...她终于明了那种总是萦绕于心的说不明的感情，原来就是爱！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爱上了胤禛。

　　因为爱，才会一直那么痛。

　　可在一个三妻四妾，充满恨意，又误会重重的丈夫前面，这份爱该如何生存下去？

　　她茫然了。

　　如果没有爱上他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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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红的承认，春节后面几天又出去玩了，上班后也在玩，所以一直没更新，跟大家说声抱歉。今天是彻底回归了，让大家久等了，某蓝以后会努力更新滴^_^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