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缠流年》fcdthb

3、Chapter 2 如果我也走

　　Chapter 2

　　“嘿，申政熙你最近是要疯啊，要不要这么拼命？”崔贤勋悄悄地推开练习室的门，申政熙果然还在里面。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司逗留到深夜了。
　　默默地叹了口气，崔贤勋走进练习室，不可置信地看着仰面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的申政熙。
　　这小子之前哪一次不是第一个逃出练习室的门呐。
　　他一直以为申政熙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地方虚度光阴呢，却没想到这人忽然之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崔贤勋走过去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来，觑着眼睛看他。

　　申政熙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依然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筋疲力竭，根本顾不上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给你水。”崔贤勋撇撇嘴，递给他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谢了。”他闭着眼睛说道。
　　崔贤勋对此不置一词，歪身躺在锃亮的木质地板上，侧头看了眼那张令人艳羡不已的完美侧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这申政熙非常人所能及的好运气——就之前的训练情况看来，他早该被踢出公司的。
　　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转回头，双目发直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这炼狱一样的练习生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听到耳边的叹息声，申政熙不由睁开眼睛，侧头睨了崔贤勋一眼。
　　他坐起身，盘曲着双腿靠墙壁坐，浅浅笑着，看向镜子里面容憔悴疲惫的自己——爱丽娜小姐，你以前，也曾这样，一个人在练习室里跳舞到深夜吗？
　　是不是，有过那么一瞬间，也想过要放弃？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之后就耷拉下眼皮，盯着白炽灯在地板上映出的光芒发呆。

　　“喂，申政熙你最近很不正常，受了什么刺激？”崔贤勋跷着腿，拿脚尖踢了下申政熙的腿，好奇地问道。“是不是申阿姨给你上思想课了？”
　　否则他不会平白无故这么拼命。
　　连公司宿舍都住上了。
　　“上什么思想课？我妈一门心思等着姬儿前辈回国，好让我给要签名呢。”说起这事他就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蔫儿样。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妈出卖给公司的——申政熙郁卒。
　　“还有爱丽娜前辈，我妈也特别喜欢。”
　　一想到爱丽娜小姐，他郁结于心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
　　她是公司里的前辈，或许，自己某天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许，会有那么一天。
　　崔贤勋闻言立即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申政熙。
　　“啊，阿姨还真是……嗯……青春热血。”他斟酌着词语，笑嘻嘻地说道。
　　申政熙对此很是认同。
　　“是吧。”他耸着肩膀“哈哈”笑起来。
　　“不过说老实话，姬儿前辈也就算了，时间问题。可爱丽娜前辈……她可是超大牌的，很少给人签名，你这任务很艰巨啊。”崔贤勋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申政熙极度鄙视他。
　　“但是这和你拼命练习有什么关系？不许转移话题。”崔贤勋蹙眉。
　　“没有关系。”申政熙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仰头靠着墙壁，目不转睛地盯着森白的灯光。“我只是觉得……总归我也是和公司签了约的，总不能一直被前辈同辈戳脊梁骨吧。说真的，我在公司里还是挺招人厌的，有时候我都嫌弃自己。”
　　“呃……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夸张啦，他们只是不了解你。”
　　“是吗？”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没有，我真的只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崔贤勋听了这话只想对他比中指——臭小子你说这话有摸着自己的心口吗？
　　“那么，你是怎么良心发现的？”
　　“就是忽然良心发现了，不然多招骂啊。”
　　“唉，公司里签约的练习生，仔细掰指头算算还真没几个。所以你小子这么不珍惜机会，肯定招骂呀。”崔贤勋乜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签约呢。
　　“没有吧……”申政熙弱弱地小声嘀咕。
　　“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崔贤勋一本正经地向他强调。
　　待到申政熙收拾好了书包，两人一起结伴离开练习室。

　　******

　　申政熙在B.P. Entertainment的练习室消磨掉了漫长的整个暑假。
　　每天每天都是繁重的训练，唱歌跳舞是最基本的，表演、礼仪、器乐、语言……少了哪个都不行，一天24小时恨不能掰成48小时。
　　他想即使每天的时间被掰成48小时也不见得够用。
　　训练，很苛刻。
　　不止一次申政熙想过要放弃，他想回到他原本的简单生活。然而一想到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爱丽娜小姐也曾一步一步走过，他就没了放弃的勇气。
　　于是一天一天地撑下去，不知不觉竟错过了他翘首以待的暑假。

　　然后，开学了。

　　“申政熙你暑假哪里玩儿去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权泰锡从窗户里看见申政熙，激动兴奋得在走廊上就开始吆喝了。
　　阔别两月未见，他还真挺想他青梅的。
　　申政熙蔫蔫儿地坐在座位上收拾书本，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你放假放傻了？”权泰锡跨坐在他前排的椅子上，一脸忧虑地打量他。“而且你看起来好憔悴，老了好几岁。”
　　“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的确是没睡好的模样，瞧你那厚重的黑眼圈，烟熏妆都省了眼影了。”
　　“……”
　　权泰锡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申政熙我发现你过了个暑假怎么变白了？”权泰锡伸手捏着申政熙的下巴左看右看，他的确比两个月前白了很多。
　　只是肤质变得糟糕了。
　　“哈，申政熙你开始长痘痘了。”
　　申政熙嫌恶地挥开他的手。
　　“这个年纪长痘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根本不是青春痘。
　　“话虽如此，作为你亲爱的竹马，我希望你可以长一脸。”权泰锡看着申政熙晶亮的大眼睛，一脸真挚地说。
　　他想没有人会比他更深刻的理解有个学习比自己好，个子比自己高，模样比自己俊……反正样样都比自己优秀的青梅竹马有多苦。
　　所以申政熙最好能长上满脸的痘痘。
　　“不累吗？回座位上歇会儿吧。”申政熙朝他座位的方向努努嘴，逐客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权泰锡也不是不识趣，看出他情绪不佳。
　　“是是是，我歇着去了。”

　　******

　　我亲爱的海星儿：
　　海星儿，我想，我会疯掉的。
　　那个郑俊瑢，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你知道吗？那个人，他竟然还在和爱丽娜小姐谈恋爱。爱丽娜小姐怎么会喜欢他呢？不应该吧，完全没有喜欢的理由。
　　我一点也想不出他们在一起的理由。
　　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好吧，我承认他的确很优秀，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可是……他怎么就和高不可攀的爱丽娜小姐扯上了关联呢？他究竟是何德何能？
　　你也觉得奇怪吧。
　　是吧，很奇怪吧，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那么既然，郑俊瑢能够站在爱丽娜小姐的身边，是不是说，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可是如果他们一直不分手，怎么办？
　　怎么办？
　　海星儿，你说，我该怎——

　　“海星儿？”
　　崔贤勋进了练习室就看见申政熙独自趴在地板上不知道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专注得连自己推门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静悄悄地走近，伸着脑袋朝本子上看去。
　　“呀，你干嘛？”申政熙飞快地合上笔记本，防备地看着满腹疑惑的崔贤勋。
　　“海星儿是谁？从没听你提起过。”崔贤勋化身好奇宝宝，对海星儿这个名字抱有十二分的好奇。
　　申政熙身子向后撤，紧紧抓着自己的笔记本。
　　他不确定崔贤勋究竟看到了多少，或许，他也在其中看到了爱丽娜小姐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喜欢爱丽娜小姐吗？
　　会有人看出他对爱丽娜小姐的居心吗？

　　“妹妹。”申政熙谨慎地盯着他看。
　　“妹妹？”
　　“嗯。”
　　“亲妹？”
　　“嗯……不算，就是……住在一个小区里的妹妹。”
　　“初恋？”

　　初恋？
　　算得上吗？

　　申政熙从未曾深究过他与海星儿之间的关系。
　　他们年少相识，朝夕相处，她的存在更多的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很难不去想起她。如果说是喜欢未免牵强，因为他们之间和电视里演的那种喜欢不太一样；可若说是兄妹之情，又跟妹妹妍智秀智大不相同。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
　　他只是一直很牵挂她。
　　“特别的……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永远不会忘记的，朋友。”申政熙浅浅地笑，莫名染上苦涩的滋味。
　　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遇的朋友。

　　“可是吧，没有人会为只是朋友的人写这么厚厚的一本日记的。”虽然申政熙说得信誓旦旦，可崔贤勋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法。
　　他鄙夷地撇嘴，视线有意无意扫过笔记本的封面——封面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致我的女孩——海星儿”。
　　都我的女孩了还怎么做朋友？
　　以为他是三岁孩子吗，这么容易就被骗到。
　　“是吗？”申政熙将笔记本收起来，眼眸微垂，轻声说道。
　　他并不愿向人提起海星儿，因为她走了，因为他们的相遇看起来遥遥无期。那么，如果她一直不出现，就不会有人相信她的存在。

　　“泰锡啊，你还记得吗？海星儿以前就特别喜欢——”春暖花开的日子，同学们成群结队去汉江边上放风筝。
　　抬头凝望着满天色彩斑斓的风筝，申政熙就想起了海星儿。
　　“海星儿？”
　　“嗯，就是小时候在我们班上上过几节课，不管跟她说什么都只是抿着嘴巴笑，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你不记得了？”
　　“啊……人鱼公主。”
　　“人鱼公主？”
　　“因为她不会说话，人还长得漂亮，就像故事里的人鱼公主。”
　　“……呀，我们海星儿才不是人鱼公主。”

　　“所以说，你喜欢这个海星儿。”崔贤勋笃定地说。
　　“少胡说。”申政熙冷哼。
　　他喜欢的人明明是爱丽娜前辈，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明明是像冰山雪莲一样出尘的爱丽娜小姐。
　　海星儿只是对他而言，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嘁，脸都红了还不承认？不过啊，你小心这事不要被金室长发现，否则吃不了兜着走。”崔贤勋笑嘻嘻地坐起身，小声告诫道。
　　“没有的事。”
　　“该走了。”
　　“走吧。”

　　深夜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灯光寂静，森白诡谲。

　　“政熙，看来有人比你更卖力嘛。”崔贤勋忽然停住脚步，侧头向右手边的一间练习室看去。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
　　申政熙一点也不好奇，大步向前走。
　　“喂，你这人真没意思。”崔贤勋暗骂一句，连忙追上他，抬起胳膊用力搭在他肩膀上，拐着他的脖子将他拽回那间虚掩着门的练习室。
　　“呀，崔贤勋你这样偷窥人家练习室有意思吗？”申政熙被人拐着脖子走，推也不推不开，泄气地低声嘟哝。
　　他可没有偷窥的习惯。
　　“有没有意思那得看被偷窥的对象是谁。”
　　“有病。”
　　崔贤勋不和他一般见识，拉着他躲在门外，从门缝朝里看。

　　门内，是一名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小女孩儿。
　　清宁柔美的音乐里，她就像是飞在春日里的蝴蝶，欢快恣意。
　　她轻盈地跳跃。
　　仿佛足尖落地，便能看见繁花盛开。

　　“她是谁？”
　　申政熙扯起唇角笑了笑，压低声音问。
　　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在哪里，他记不起来了。
　　“沈卉歆。”
　　“沈卉歆？”
　　“中国来的。”
　　“中国来的？”
　　“——你是复读机吗？”
　　“你才是复读机。”

　　申政熙一把扯开崔贤勋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拽了拽被他弄皱的衣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呀，申政熙你——”

　　“谁？”

　　“被发现了，快跑。”崔贤勋见里面的人有所察觉，连忙站直了身子拔腿就逃。
　　申政熙暗道糟糕，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跑出了公司，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才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气喘吁吁。申政熙气恼地抬脚踢了下崔贤勋，让他刚才喊他的名字。

　　“呀，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被人当做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