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20、谁是谁吗 谁是谁吗

　　你是风，飔溜溜地滑，呼啦啦地吹，格楞格楞地刮。
　　你是云，要白就白，要黑就黑，飘飞驻立，动静行止，随意挥洒。
　　你是雷，怒吼，怪叫，狂呼乱跳，呼呼咋咋在天地间奔突。
　　你是电，一闪两闪七八闪，白花花寒森森地惨笑、狂抓，你的爪掌鲜明决绝，狂放恣肆。
　　你是花，晨间绽放，暮间坠落，悄然绝然，弃万千叹息不顾。
　　你是叶，翠着，褐着，黄着，脸色一变就随风飘扬，管它春夏与秋冬。
　　你是河流，翻山越岭，不眠不休，奔腾翻滚，或吟或唱，似怒似歌，卷着雪白的水花兀自喧扬。
　　你是流沙，一丘一丘，一波一波，一浪一浪，一天一地，吞天沃日浩浩然席卷宇宙面无赧色。
　　…………
　　你！你！你们！你们是神！
　　你！你！你们！你们是你！伟大的你！
　　你们是寒霜流岚飞雪冰原，你们是飞鸟野马犀牛眼镜蛇美洲狮！
　　你们是你！自然里最本真的生命！
　　本真，在人类社会里，本真！本真被野蛮和自大戕害、消灭！
　　天地唯我独尊，万物为我所用，我是万物之灵天地主宰！建筑师，出来！水利工程师，出来！驯兽师，出来！改革家，出来！认为自己有改造使命和改造能力的，统统出来！摩天大楼，马戏团，水库，人工湖，动物园，水族馆，宠物……我们有一双翻云覆雨的手，世界在我们掌中千姿百态、百态千姿！
　　可是，森林不愿意，草地不愿意，河流不愿意，湖泊不愿意！野马不愿意，鱼儿不愿意，飞禽走兽不愿意！
　　——人，自以为是万物之灵宇宙主宰充满伟大的力与爱的人类，你，在控制和改造之前是否问过：你，你们是否愿意？
　　给它们自由！给它们本真！给它们真正的爱！

　　我是谁？
　　我要做谁？
　　我为什么不能做那个就是我的我？
　　我已死。

　　20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