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17、老女人，何以至此 老女人，何

　　见了老女人，真的很不爽，太多的老女人，令人顿感生命的丑陋和人生的悲哀。

　　没有了凝脂之肤，罢了；

　　没有了明眸皓齿，罢了；

　　没有了珠圆玉润，罢了；

　　身材严重变形，臃肿或者枯干，罢了；

　　甚至驼背、弯腰，甚至只是枯骨上一张布满斑纹的皱巴巴的疏松老皮……

　　罢了，罢了，罢了！

　　不，这些都不要紧，都不能称之为丑陋，更不可厌，可厌的是——

　　麻木不仁的不起微澜的脸；

　　冷漠浑浊的已破译一切的眼；

　　下撇如八的尽显不屑暗藏冷风的债主的嘴。

　　更可厌的是，理所当然地享用了公车中的位置后，两眼朝天地像个太上皇一样坐下，散漫的眼光扫过车厢里所有的乘客，仿佛满车都只是空气、尘埃；或者拿看蝼蚁，看泥娃娃，看木头瓦片的目光看你……

　　更可厌的是，当你兴致勃勃地眉飞色舞，当你好心好意地给她一个笑脸，当你展示一个问候，她的目光总给你一个彻骨的冰浴：你以为你是什么，别以为我会感激你的虚情假意，可笑的猴子，你就耍吧。

　　……

　　这就是老女人！偏执，庸俗，世故，自私，满目仇恨。当一个女孩可爱地长大，美丽地盛开，再逐渐凋零，她们就成为了一个老女人，一个爱占小便宜的、自私自利的、蛮不讲理的、冷漠无情的、怀疑一切讨厌一切的老太婆，她们成了这个世界的债主。我曾经长时间用心观察各种年龄段的人的表情、衣着、言行举止，确实惟老女人最令人压抑害怕厌恶：她们的世界完了，她们生活在一种最糟糕的状态之下，她们以整个后半生来怨恨、仇视这个世界，怨恨、仇视生命，她们像预言家一样诅咒所有还没老的女人也变成可悲的老女人。她们是恶毒的女巫：看吧，你的未来在我身上，绝对不比我好！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美好！

　　躲避老女人的魔咒！——不容易！

　　百行孝为先，中国人最尊崇孝了，甚至愚孝，盲孝，而这个“孝”的思想更是早就在我们的无知无觉中侵进了我们的肌肤钻进了我们的骨髓的，所以当我们议论一个老女人的不是时，一般会被视为不孝：竟然跟老人家过不去，这人也太计较了！于是大家就都纵容着老女人，说不定内心深处也在为自己的“老来坏”寻找依据。那天女儿跟我说：“哎呀，今天碰到的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令人超级无语！不过算了，人都那么老了，她不礼貌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的天，老了就可以不礼貌了！老了就可以享受变丑的特权了！对的，她，这个曾经很美好的女人，老了，腐朽了，可怜啊，所以她的精神也老了，腐朽了，臭了，这是情有可原的，也是自然的，或许还是必然的……

　　不！作为未来的老女人，我抗议！外形可以老朽、丑陋、发臭，内在绝对不行！女人们，姐妹们，呵呵呵，亲爱的同性朋友们，咱们就算变成□□，心里都应该始终拥有一个伊甸园，因为真正不朽的美在心灵。绝不能给自己寻找变丑的借口啊！

　　老女人，你何以至此啊！

　　一直喜欢“研究”，对于女人老了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堪，比老男人糟糕多了，下面是我的一些还不太成熟的思考吧。

　　一、一般女人最重视、最骄傲的是青春美貌（这跟社会大环境有关），年老色衰，老女人失去了她以为最重要的东西，痛苦和失落可想而知。

　　二、女人有了家庭以后，大多以家庭为其人生的寄托，其子女长大了，其夫有成了，她老了。此时她特别清醒地被告知一件事：孩子和老公都是独自自主的，他们永远不“属于”她。她长年累月为老公孩子输送养分，结果是老公孩子都“成长”“壮大”了，她却萎缩了。他们的“自我”在不断完善、繁盛，她却什么也得不到，甚至丧失了“自我”。如果她从家庭中得到的爱和肯定不够的话，她这一辈子的人生意义也就不知落于何处了。这种空虚是很折磨人的。

　　三、女人找到了“庇护所”（家庭、工作单位等）后，大多就停止成长了，她们也会努力工作，并能学会很多治家理财之道，但对自我精神和心灵的提升就放下了，那个曾经的好学的、向上的、追求知识和修养，要求自我完善和完美的女生消失了，她将把更多的目光外投，而不是内视。忽视自身内在的成长也就丢掉了或荒废了最本质的美，等有一天发现了外在的世界原来可以跟自己无关，才发现那个曾经很美好的内在的自我已经杳无踪迹。这种心痛和追悔，比消逝的青春容颜更令人难以接受，因为“我”消逝了……

　　四、女人是一种喜欢作茧自缚的生物，最迷惑她们的当然是爱，爱情。长大以后的女孩往往很伟大地把自己献给爱情，然后就守着她的爱度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她的爱和爱人，她要作一个茧，或者也可说筑一个巢，编织着她的梦想，守护着她的窠臼。她满足于这一汪清泉，醉心于她的桃花源，因此忽略了纵横的河流，忽略了宇宙山川。为了一棵树木丢掉一片森林的结果是：世界狭小、孤陋寡闻、不善交际、朋友不多、胆怯、狭隘。几十年后出山的老女人，面对大千世界确实有点不知所措，选择接受就得承认自己无知，许多人没有勇气接受自己的无知，因此她们选择拒绝与傲慢……

　　五、天性里的安静和惰性，使年轻的女子走向年老时放弃体育锻炼，活力自然越来越少，见到年轻女孩的生机莫名就腾出一股怨气和怒气，变态地宣泄着不可抑制的自卑。

　　这些老女人们，整个地被痛苦、失落、空虚、心痛、追悔、无知、自欺和自卑控制了，跌进了一个可怕而绝望的世界里，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悲、最可怜可恶的人，一群让人见了就想跑的自私冷酷的债主，一些无比诡异恐怖的女巫……

　　以上基本是针对女人的主观心态来说的，因为客观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比如年老色衰，比如有了家庭必然会牺牲掉一些自我的东西，这些都是人生躲不掉的，注意客观并不能给我们带来积极的帮助，相反还会令人滋生怨气，更感无奈。探究主观原因则不同，知道我们主观的认识不足可能会导致的后果，我们就可以努力调整自我的认识和行动，让我们成为“老”女人时，不是一个可怕的“老女人”！

　　要避开“老女人”命运，应该注意以下几点认识吧：

　　一、青春并非人生中最好最美的，每个年龄段都有它的美和好，接受它，热爱它，享受它，不以年龄渐大为悲。

　　二、家是重要的，但因家而失却自我是不明智的。世上最危险的事是完全把他人当做自己的精神寄托。每个生命都应该有仅属于自我的寄托（可称之为梦想、理想、兴趣爱好之类的东西），也只有这样才能永葆自身的魅力。

　　三、必须一生都在成长，都在努力寻找和实现自我，这样才能一直保持向上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令我们的精神青春永驻。一棵一直处于成长中的树是生命勃发的，就算是老树，也能生机无限。

　　四、找到一生的爱人是人生最幸福和最幸运的事情之一，与你的爱人一起了解、接纳、融入外界的事物，生活会更丰富多彩，你们的快乐来源也将更多。

　　五、动起来，用任何方式都行。“活”字从水，流动的水，才是活水，流动的生命，才是鲜活的生命。

　　去除一切借口，让我们的心灵始终保持纯洁，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的精神愈加纯粹、深邃、智慧。让那些风凉话、丧气话、泄气话全见鬼去！我们永远不老，因为我们心灵年轻，我们永远美好，因为灵魂美丽。

　　201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