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16、上帝在笑 上帝在笑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天生脸皮很厚，羞耻心却很重。曾经一直视上帝的笑脸为奖赏，可最终因羞耻心作祟，不敢再思考。现在脸皮依然很厚，羞耻心却已丧失殆尽，于是本性再现，现出了原形，管上帝玉皇大帝海龙王阎罗王天上人间地下笑话，只管一味尽情放纵入天三界掘地三尺地思考，原因只有一个：作为一个人，就算是一个荒唐、可笑、滑稽、神经病的人，也比变成一头猪更配为人。（我非猪，安知猪不会思考……如果我是一头猪，或许我会说：作为一头猪，再蠢也比变成一个聪明的人更配为猪。）

　　人的一生是认识自我的一生，无视自我，只谈世界，世界是空洞的。

　　人的一生也是追求真理的一生，无视世界，只着眼自我，自我是愚昧的。

　　走出象牙塔，才能纵游天地山川河流。守住心中的象牙塔，才不被河流山川天地消灭。

　　有时候不能不相信宿命，因为人往往越到年老，越发现自己跟孩童时代并无二致，连接着生与死之间的变变变，变来变去却还是那个孙悟空。如果我们是上帝，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无需折腾来折腾去地上蹿下跳，而是随性闲淡地漫步人生呢？（真想一睹上帝的尊荣，并好好揣摩一下他老人家的心思，可上帝是拿来目睹和揣摩的吗？他是拿来景仰和开你玩笑的。）

　　一棵树是静默而超然的哲人，所有花草尘埃泥土莫不如此，它们最配做自然的主人，最接近于永恒，因为它们更接近、更类似于自然，“自”——“然”，生命最和谐、最完美的状态。
　　我思，故我在。
　　我不思，我也在。
　　那么，我生，故我在，我死，我也还在。
　　那么，爱人在，故爱在，爱人不再，爱也还在。
　　生命是永恒的，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爱也是永恒的，只是由意识变为潜意识，由现世转移到梦境。

　　2013.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