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切开端在越城 我说的越城 ...
-
我说的越城，不是泛指这个城市，而是指考入越城中学这件事。
其实考越城中学这件事并非我自己的意愿，严格来说我的意愿在别处。六年级上学期，作为一名艺术特长生，我在老师推荐下被六中文艺班录取了。我开始幻想某天在练功房里跳芭蕾的时候，被选上当了电影女主角，一跃成为“某女郎”身价百倍的场景。那时的我根本没搞明白，应该是老谋子的“谋”，不是随便哪个“某”；况且我根本没有身价，也无法百倍。
我考越城中学完全是迫于我妈的…对不起，是遵从我母亲大人的循循善诱。
我妈对我的要求和期望值一直都很高，相比之下我爸放任的态度曾一度让我怀疑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后来等我听到“严父慈母”这个词，终于明白了他们是在扮红脸白脸，还是反串的。
虽说小学的时候算术什么的考个满分还是相对容易的，但得98分的试卷也可以被骂的体无完肤，好像是被扣了98分似的，我实在是不太理解。我觉得如果我妈效仿岳将军的妈刺字，一定不会刺在背后，一定会刺在左手手背；刺“细心”两个大字，以便我考试的时候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语文练习簿被撕得粉碎的事件，也充分体现她在我身上追求完美的程度。抄课文的时候，心里记挂着美少女战士块开始了，字写得潦草了点。她指着一个右上角有些圆润的“国”字：“方方正正才是国！你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以至于现在我只要看到国字匡的字就心里发怵手发抖，看到“圆”字就很纠结。
通常这种时候我爸扮演的角色是偷偷递给我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捡几句我妈说过的话不轻不重地数落我以示赞同，然后转身进厨房做吃的，等我妈气饿了好端出来。
我内心多希望他能和我统一战线，但看在粉蒸肉松鼠鲑鱼宫保鸡丁醋熘白菜甚至番茄蛋汤都那么美味的份上，我总是还没开吃前闻到味儿就原谅了他。话题好像扯太远了。
越城中学的招生说明会是妈妈替我去参加的，在哪儿开的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报名表也是她替我填的，要不就是她打了底稿我照抄，我也记不清了。不知道如果可以替我考，她是不是会卷起袖子自己参加。
报名后考试前那阵子，她每次目光和我对上的时候，都要重复一遍的口头禅：“反正你肯定考不上”如果我当时叛逆一点，一定会质问她：“知道我考不上你还让我考，不是白费劲么？”但我没有。我想否认我不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都觉得自己的狡辩简直苍白无力。所以让我考我就考呗。
我唯一做的称不上抵抗的抵抗，就是每一轮考试，我都把六中艺术班的录取通知装在包里带进了考场。从第一轮考英文听读写，到第二轮测综合知识，再到第三轮面试英文口语，那张录取通知书都在离我最近的地方陪着我。我本来想向它表忠心，却没想到让它见证了我背叛的整个过程。
越城中学发榜是在下午，我妈碍于单位没办法请假所以要等到下班才能去看。其实硬要请假也是可以，只是她内心深处应该还是坚持相信我考不上，所以不愿意浪费宝贵的半天假去确认我落榜，然后再回家对着我以后的艺术生涯唉声叹气。
反正我照常上完课回家吃完午饭睡完午觉，下午照常去上学，听见班主任在楼上喊我，抬头看见他在四楼伸着脖子向下看，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喊着什么“考上了考上了”的时候，我觉得太阳很刺眼我午觉还没睡够。上了楼见了他才知道，原来午休的时候他饭也顾不上吃，蹬着自行车去看过了。他领我进了办公室，非得让我给我妈单位打电话，于是我妈宝贵的半天假立即请下来了。
等我放学回家，我妈的嘴已经笑得咧到了耳后根，我终于知道这个比喻想要传达一种多么渗人的意思。她向我解释同是录取，还要分统招、扩招、自费什么的，我也没听懂。我只知道我考进了前120名是统招，就是可以继续享受9年义务教育的后3年，不用额外交费的意思。
后来我妈回忆起那个时候，后悔自己没有带相机去把红榜拍下来洗成照片发给七大姑八大姨，而我却懊恼没有把六中录取通知留下来，纪念我在摇篮里逝去的艺术生涯。
直到我踏进越城中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我妈都对我为什么能被统招录取持怀疑的态度，我们很少想法这么一致，都觉得有可能是负责招生的老师把总分加错了。
我的小学老师们在为我高兴的同时，也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仁义里小学建校以来考上越城中学的我是第二个。第一个考上的学长五年级的时候转去了子文小学，严格来说并不是我校毕业的。子文小学对越城中学的升学率是50%，每个毕业班有一半人能考上。
学长考上后，百分之百纯正的仁小毕业生能不能考上成了个问号；即使在我考上之后大家也没有心悦诚服的觉得解开了这个疑问。加之，后来仁小停办了，再没有学弟妹来巩固与证明，所以到底是教学水平的提高，还是个人的运气，疑问变成了悬案。
可到了我妈这儿可一点也不悬，她坚定地把我没接受过英才教育，却考进了英才学校这件事归结于菩萨保佑，于是几次三番和姑奶奶们一起去栖玄寺烧香，实在是马后炮。我爸倒是反常的来了句“这就是平时积累的实力”吓了我一跳，不过以我妈为首不采纳他的意见。而我那时却盼望着谁去查一查原卷，查出其实我并没有上线，仿佛这样才能彻底解决了大家内心的疑问，然后我好回到艺术特招生的光辉大道上去。重要的是，我爸给我买的新芭蕾舞裙我还没穿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切开端在越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