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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大帅有情有义 就算有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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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美有时其实是件然并卵的事,比如这塞外的冰天雪地,管你美丑都是要冻死的。
据说我们一行人见到大帅了,为什么是据说,因为我已经病入膏肓神智不清了,尽管马车里有火堆,尽管穿了很多衣服,我发现这张美脸的主人身子骨太弱!吹了寒风之后直接就倒下了,以至于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大帅来了,我鼻涕眼泪纵横的伸手去一摸,叫了声,“大帅。”结果对方说,摸错了,大帅在那边。
我管你哪边呢,晕过去之前,我想起自己对韩悦的承诺,趁着还没病死,挣扎着道,“韩悦从冯将军那儿救了我,他对大帅一片忠心可表,请大帅不要为难他。”说完我听见咕咚一声,大概是自己倒下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是在一个温暖的室内,周围好多个火盆烧着炭火,一个小兵模样的人在忙活,见我醒了显得很高兴,跑过来说先生醒啦!可急死我了!
“呃——”我还没开口,那小兵就说要去告诉大帅,过了会儿一个体形特别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满脸胡子拉碴的,样子看起来不怒自威,皮肤黝黑泛紫,一看就是户外爱好者,很是有点那种古画里门神的意思,好大一只!
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样子都特别的恭敬,我猜这就是严大帅,果然,他们都叫他大帅。
严大帅走到我榻前,一巴掌差点没把我拍死。
“还以为你死了呢!还好给救活了!”
是啊救活了然后又被你拍死,手劲儿也太大了,我觉得自己被他这一巴掌直接给摁到榻沿上,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那什么大帅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忙又说,“哎哟,我没使劲儿啊。”
您这还没使劲呢?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吧。”严大帅还挺严肃的样子,“冯义筹胆敢起兵造反,我这就去灭了他。”
“好,灭了他。”我随声附和,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朵边还嗡嗡的。
“你可得好好养病,我这军里也就你一个军师,你要死了,这位子也没人坐了。”
真会安慰人……我还能说什么呢?
“大帅放心,我保证不死,军师这位子我坐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严大帅笑起来都能震碎我的耳膜,“我就喜欢你这人说话风趣,好吧,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不用送。”
要送我也起不来啊。
等这铁塔般的男人走了,我才想起来自己迷迷瞪瞪稀里糊涂的就来到这里,实际什么都还不知道呢,我得找个人好好问问。
伺候我的那个小兵,说是我的亲兵,从家乡带出来的小厮。我就跟他说生了病脑子迷糊,叫他原原本本的给我把所有事都说一遍。
套问一番后,我才大致弄明白。
如今是汉朝,这地方是漠北,严大帅严无咎是坐镇漠北的一方诸侯,手底下雄兵数万,似乎挺厉害。冯义筹也就是个那个雪地里的冯将军,算是严大帅的手下,不知何故跟严大帅起了冲突,就起兵反了,如今严大帅正要去剿灭他。
韩悦是冯义筹的属下,投奔严大帅之后,据说现在给安排到另一个将军麾下当副将了。看来这严大帅还算听我的话,没有为难韩悦。
我又问了问自己,皇甫新,是严大帅的老乡,那亲兵说,俺们都是同一个村的人,村里就先生你一个人是读过书的,所以大帅就带着你当军师,又说大帅特别信任家乡人,对乡亲特别照顾。
“尤其先生您,以前还替大帅挡过箭呢,先生您怎么连这都忘了啊。”
替那铁塔大帅挡箭?至于么皇甫新兄弟,他替你挡还差不多吧,讲道理啊,皇甫新这单薄身板……
看来皇甫新和严大帅的关系确实很好。
那小兵又说了很多关于大帅怎么照顾老乡,怎么有情有义的话,不过,从中我也有点听出了点端倪,严大帅似乎有点任人唯亲,家族主义老乡主义很是严重啊,这军中的官职,好多不是他的族人,就是他的亲戚老乡什么的。我知道这是古代,任人唯亲也没什么错,不过,这大概也是冯义筹跟严大帅不和的原因?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话说回来,这些我都不想操心,我不是皇甫新,跟严大帅更没什么老乡渊源,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又冷又偏僻,还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苦哈哈的军营。
我得想个法子离开。
不过,这位对老乡有情有义的大帅也真的很烦人,时不时跑来拍我两下,军营里一堆人还常来看望我,门庭若市,这叫我怎么开溜?
我那个小亲兵说自己姓张,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叫张二,我说张二多难听,我给你取个新名字,你既然是小兵,就小兵张嘎得了。
张嘎表示特别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听起来很响亮!不过他又絮叨说自己想出军营去给我弄点吃的还要有令牌才能出行,严大帅的营地纪律很严明,不能随意进出。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此时我就想这皇甫新好歹也是个古人,还是个军营里的,怎么身上什么功夫都没有,来个绝世轻功什么的,一溜烟跑没影了多好。
现在我留在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要随军打仗什么的,迟早要完。
冥思苦想,怎么找个理由走人。脑中灵光一现,这皇甫新总有家人吧?比如上有老,下有小,八十岁老母待供养,三岁幼儿整天嚎哭爸爸去哪儿了什么的,跟大帅说说情,指不定就放我回家了!
再一问张嘎,张嘎说先生您病得不轻啊,您忘了啊?你的父母前些年都去世了,家中也并无幼子啊,您去年是娶了一门亲,不过,夫人嫁过来三个月就病死啦,大帅还说让您续弦呢,您怎么给忘了,又问什么家乡的妻子?
“咳咳,”我心中此刻真是充满了忧伤,这丧门星皇甫新,如此说来,竟连个亲人都没有的,“我这不是思念亡妻嘛,讲道理,伉俪情深。”
这可怎么办,那大帅一脸的不肯放人,跟他说我要回家养病,他说随军的大夫是名医,要真回了俺们村里,那几个大字不识的郎中,怎么比得上,于是大帅说回村是断断不能的。
说完了他还很不高兴,我深感自己如果再提的话,怕是要惹怒他。
本来指望大帅去打冯将军,能有机可趁,但他可好,到哪儿都带着我在中军帐附近,我是开溜无门,也只能暂时安顿在这里了。
冯将军这脓包,果然经不起铁塔般的大帅蹂躏,不到一个月,兵败如山倒,听人说冯将军失败后自杀了,我闻言也有些唏嘘,想当初我能活命,也得亏冯将军这人优柔寡断,他要是个钢铁般的性子,跟大帅似的,我早就一命呜呼了,时也命也,说不上是否算同情,我隐隐还是有些可怜他的。
在营中遇到韩悦时,我跟他也说起了冯将军的死,韩悦对于这次胜仗并不显得兴奋,淡淡的对我说,冯将军的为人,心大而手软,不过,以往待他也不能说不好。
“小伙子,你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难得你对我推心置腹。不过,你怎么就不怕我把这些话说给大帅听,惹大帅不高兴?”
“先生不会说的。”韩悦笑了,“先生也不是这样的人。”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惊奇的看着他。
“悦能感受到先生的善意。”
我叹气,“好吧,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就是个心地善良的普通人。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事都身不由己,我也有自己的苦处。”
“先生,”韩悦忽然放低声音,“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悦上次的提议?”
“什么提议?”我诧异的问。
“就是——那个——”韩悦支吾着。
“哪个啊?”我认真回想,这才想起来,然后板下脸,“大胆韩悦!你还敢提!不提还能是朋友,再提我就砍死你!不,我让大帅砍死你!”
韩悦顿时吓得脸色一青,不吱声了。
“都是单身惹的祸啊,多动动你的左手,别老想着有的没的。”说完我扬长而去,只留给韩悦一个愤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