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酒当歌，人生几何》韩澹

13、第 13 章

　　十三
　　小柒醒了以后看见睁大眼睛盯着床顶的阿九吓了一跳，问，“今天醒得这么早？”阿九答，“根本没睡。”小柒伸个懒腰起来穿衣服，继续问，“我看你精神不错，昨晚做贼去了？”
　　阿九答，“不是，我昨晚去见苏潜的，天快亮才回来。。。”
　　小柒猛回头，“你不是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谈恋爱？”
　　阿九从床上弹起来，颇苦恼说，“如果我知道那就好了，问题是我是感激苏潜还是那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苏潜，可是是那种喜欢么？谈恋爱的那种？”
　　小柒“切”了一声，“你这是什么白痴问题，哪有人分不清普通的喜欢和恋爱的喜欢，得了，姐姐今天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亲亲他抱抱他，再来个上下其手？”说着就来挠阿九痒痒。阿九一边求饶一边呵斥。闹一会儿小柒就撤了，还调侃道，“哪有人一边骂人一边求饶的？我有时候怀疑你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小柒正色道，“我很正常嘛，哎，估计不是那种喜欢，现在我也没想要把他怎么样嘛。”说着脑袋里想如果亲亲会怎么样，画面还没拉近，阿九赶忙甩甩头，一阵面红心跳。小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不是奸淫掳掠，你那是什么表情，食色性也，你弄出个便秘样，是搞什么，你当自己是尼姑吗？”阿九忙摆摆手，“我什么也没想，赶紧去吃饭吧，我肚子都饿了。”小柒好奇道，“聊什么花了一晚上时间？”阿九说，“就是和那本蓝册子有关的东西。这里要是有专门的江湖入门培训学校就好了。””
　　小柒说，“你想得倒是美，我还想重新穿个身份呢，这都是什么鬼，我要是一定要穿怎么也得穿到个钟鸣鼎食之家做个富有的大小姐，干什么要吃冷馒头，学刀剑，还有啊，你就死了心了吧，就真有这种学校，我们哪里来的钱？”
　　阿九说，“也对，哎。。。这都是怎么搞的？我想回家啊。”
　　小柒说，“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有用么？我们静观其变吧，还有啊，你恋爱不要紧，千万不要当真，我们路在何方还不知道呢，千万不要自己找死。男人嘛，就是好东西也有限，有一天你和他的前途事业二选一，包管跑得像林子里的猎豹一样快，弃你而去懂不懂？”
　　阿九嘴半张着，问，“所以你当时和陈昆分手的内情是，他要弃你而去？不是你不喜欢他了？”
　　小柒愣了愣，笑着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好在当时我也出了口气，先管好眼前吧。”
　　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小柒问，“轩辕骰呢？”林澈回答，“前辈刚刚离开，小柒姐姐找他有事？”小柒说，“没有，就是问问。”其实心里觉得很可惜，他看起来挺厉害的，又似乎比较好糊弄，还没跟他学个一招半式，人就走了。
　　苏桃桃不满道，“哥哥，我们这样跑马，马不累，桃桃都要累死了。”
　　苏潜道，“跑慢了，就要露宿，桃桃快点。”如此赶了两天便来到了石界河。三个女孩子很快便混熟了，九七二人觉得桃桃一团天真很是可爱，桃桃因为有两个姐姐陪着玩耍就不高兴搭理严厉的亲哥哥了。阿九晚上去和苏潜取经的事桃桃知道以后居然很开心，笑嘻嘻说，“如果以后那个臭屁啊澈不要你们了，你们就来洛阳找我，我爹爹妈妈和哥哥们都很疼我，我也不要你们做我的丫鬟，就是来我们家做客，一直做客，我哥哥也喜欢你们，只要他同意的事，潘叔叔也一定会同意的。”阿九笑说，“淘淘一会儿说爸爸妈妈，一会儿说哥哥，潘叔叔，你们家到底谁做主？”
　　桃桃说，“我们家全部人都可以做主。”小柒听了也笑个不停说，“那还成个什么样子。”不过突然意识到，这个苏家大概是上下一心，团结一致而其乐融融的。
　　林澈和苏潜一起状似亲密地坐着，其实双方正一步不让地互相盘问着。苏潜道，“天山老人的徒弟只有一个就是林家的公子，林澈，这件事一般人的确不知道，可是并不只是你林家有可靠的情报网，我们苏家本质上是生意人，生意人不搜集情报是会出大事的。”
　　林澈道，“苏大哥忍了这么久，为何不能再忍两天？一定要说出来，你我心知肚明不就好了？”
　　苏潜到，“我想不通，你怎么会一个人赶回金陵，你是林家独子，林靖老前辈不会冒这个险，想要杀你的到底是谁？”
　　林澈说，“苏家长子苏衡坐镇洛阳，苏卫冕老前辈也在洛阳，他们一文一武还有什么要劳烦苏大哥的地方，苏大哥放着西洲刚开辟的马场不管，这么急着回家，难道不是苏家出了什么事么？”
　　苏潜道，“中秋佳节，只是回家团聚，能有什么特别的事？啊澈这样问是不是林家出了什么事？”
　　林澈道，“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既然苏大哥可以千里迢迢赶回家吃团圆饭，啊澈也只是回家吃团圆饭罢了。”
　　苏潜见林澈不肯松口，只好退而求其次，继续问，“柒九两位姑娘绝不是啊澈的丫鬟，也不应当是你的姐姐们，你的两位姐姐虽然不是有名位的高手，大家也都知道你长姐师从西洲高人胡金袖，二姐师从静安师太，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林澈道，“苏大哥好没道理，啊澈就不能有两位漂亮姐姐做朋友么？她们非得不是啊澈的丫鬟就是啊澈的姐姐么？”
　　苏潜道，“你不应当把不会武功的人卷进来，上次在客栈如果我不出手，她们是很难全身而退的，据我所知，这两位姑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澈道，“好一个“据我所知”，苏大哥到底知道些什么，啊澈洗耳恭听。“
　　苏潜不得不承认，林澈确然是只小泥鳅，滑不溜手的，不仅半天没套出一句有用的话，还差点被反侦查，于是含糊其词，“不会武功的人就不是江湖中人，不是江湖中人就不应该和武林世家扯上关系。”
　　林澈卖乖道，“苏大哥真爱开玩笑，啊澈只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一脸无辜笑容的林澈认真看着苏潜的脸，似乎等待苏潜“教诲”，苏潜站了起来，云淡风轻道，“罢了，这是你们家的事。”
　　又过了一日，这一行人在极速赶路下来到了伏牛山地界，天色将晚，眼见赶不到集镇去了，柒九二人坦言坚持不下去了，小柒更是直接对桃桃说说，“我屁股都要磨破了”。桃桃说，“前面不远有座山神庙。”大家索性下马牵着马匹散起步来，阿九听桃桃谈她喜欢的各种游戏，顺便打听了一下现今的风土人情，愉快地发现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还不错，该有的东西都被发明出来了，除了没有电，其他的生活用品到还算齐全。小柒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去听苏潜林澈谈论时政。可以看见山神庙的时候，突听得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大家一齐拔腿就跑，马也顾不得上，好在只淋了几点雨，到得庙内的时候，雨势才转急，苏桃桃和阿九大呼幸运。他们正吃晚饭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和人声，林澈马上戒备起来，手按宝剑，苏桃桃正好奇地望着门口，苏潜还神在在慢吞吞咀嚼着食物，七九二人对视一眼，茫然不解，怎么这么晚还有人来深山破庙。
　　待看清来人，苏桃桃就一阵风般跑过去了，喊着，“潘叔叔，潘叔叔，”苏潜也站起身来，林澈松了口气，七九二人开始打量这个潘叔叔，嗯，标准的中年大叔，一张大众脸，和和气气的样子。他见到苏桃桃扑过来，马上顺势把苏桃桃举得很高，好像高兴又好像生气地大声说，“大小姐这留书出走的习惯要改一改，潘叔叔老了，跑不动了。”苏桃桃一撅嘴，扭来扭去麻花糖一样撒娇，“潘叔叔永远不会老。”马上让开身子，开开心心说道，“我找到哥哥啦！”这潘叔叔收起笑脸，恭恭敬敬高高兴兴抱了抱拳，“见过二少爷。”苏潜还了一礼，笑道，“啊潜看见潘叔还是如此硬朗就放心了，大哥他们都好？岳洋呢？。”
　　潘叔道，“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们都好，岳洋去金陵收账了，多谢二少爷挂念。”
　　苏潜笑意很浓，介绍道，“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朋友。”
　　潘叔显然是个明白人，听苏潜这样说，就不刨根问底了，对假姐弟三人说了些客气套话，就絮絮叨叨向苏潜报告起家里的情况。
　　林澈还指望听见点有价值的信息，没想到潘叔说来说去就是夫人最近胖了瘦了，小小姐换了新师傅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见潘叔是老江湖，知道在外面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苏潜听着这些琐事，笑得愈加温和。阿九心想他可能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吧。
　　那边厢一片脉脉柔情蜜意，这边厢伪姐弟三人开始打呵欠。柒九是真困，林澈的呵欠只是假动作而已。在他心目中，苏家宋家还是有可能联合起来吞掉林家的，怎么可能真要睡？此刻只觉得如坐针毡，于是故意挪到阿九腿边咕哝一句，“姐姐，啊澈歇一歇。”阿九拍拍自己的腿柔声说，“地上凉，就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小柒话都没说一句，靠着阿九的肩膀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