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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兄妹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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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秋雨扫净了空气中的浮尘，次日清晨日光倾泻，奢侈地泼洒到rx-7上，银白色的镜面反射到眼中，很是刺眼。
安室打了和呵欠，伸个懒腰，揉了揉肩膀。
真后悔沙发买硬了，一晚上都不舒服。
他扯开车门坐上，系好安全带。世良刚刚下楼。安室侧目，她衬衫的衣领戛然而止之处的青紫色瘀痕却逃离不出视线范围。
世良拉开另外一边的车门，坐上副驾驶。
真可惜她的脸略显凝重，辜负了这大好阳光。
“你不必勉强。”安室没有侧头，扭着钥匙调整方向盘的时候不经意似的说了一句。
世良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事，走吧。”
果然黑眼圈太重被他看出来了。
世良承认自己昨晚真的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安室的床不够柔软，只是突然觉得突然泄了气。
安室叫她假装被绑架的时候一开始她是拒绝的。她说，她不想营造那么僵硬的气氛。
当安室问她能约出她哥的概率有多少时，她却沉默不语。
她心里清楚，太清楚了，不然才不会来找他。
然而拿起电话的时候她没能拒绝内心的那一瞬的冲动。她突然改变了休息，还是按原先自己的想法去做。
谈话看似平和，实际上却僵硬得可怕。
她不是没发现，整个通话过程她根本没能把握方向。
虽然不愿意承认，最后还是安室简单粗暴地解决了。
她突然觉得哥哥好陌生，根本不是自己有能力左右的。
即便见了面又能怎样？是那晚重演？还是自己被动妥协？
更重要的是，安室是一个不定因素。他清楚她的意图和筹码，反过来却不行。
更何况安室恨死她哥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机谋略都强她太多，万一中途临时变卦她应该怎么应对？
安室帮她是建立在共同的目标之上。如果她跟哥哥又谈崩了，这自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如果她被秀哥哥说动了，临时改变想法又说服不了安室，那他就是埋在她脚下的定时炸弹。
这是一场几乎是零存活率的赌局，而她已经下注了。
到底该怎么办？
世良思考了一夜，辗转了一夜。
约定地点是一个地下仓库。
她们提前20分钟抵达，安室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了车。
世良说有点饿，要到对面的百货大厦上买点吃的。
安室表示委屈，明明都亲自下厨了大小姐还不领情。
凭心而论，安室的手艺真心不错。但是处于压力之下的她没胃口，外加还要防着他投毒下药，昨晚和今早都没吃多少。
挑了靠窗的座位，以便观察所有通过的车辆。世良点了一份三明治，安室要了一杯咖啡。
当红色斯巴鲁在隔壁街上驰过时，两人同时放下杯子，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喂。”
下楼的时候世良走在前面。安室只喂了一声，世良回头，看到他手中晃着银闪闪的手铐。
你TM又想干嘛！？她又羞又恼，在心里咆哮了一个n长的复合句但没骂出口，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护脖子。
“你放心，真的只是演戏。”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不要想歪”的吐槽风语气回复她。她犹豫了整整半分钟，最后切了一声老老实实把手组在后面。
可恶，不能动的感觉真难受。
“看什么！？”他给她铐上手铐之后确认似的把她全身上下迅速扫視了一遍，被她面色通红地吼了一句。
他侧身，目光投向仓库大门，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后背一下，说
“好了，目标来了，进入状态。”
“秀哥哥！”
看到赤井秀一走进来，世良装作被吓坏了，很敬业地扮演了一个人质。
赤井锁眉，凝固成一个可怕的表情一动不动，世良才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后悔太入戏，刚想用手遮一下才发现动不了。
“赤井，我的要求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安室打破了僵局。
“什么要求？”赤井这才把注意力投给安室。
“我把你带回组织。”
组织？柯南君说的那个？
对，世良那天跑回去之后就把关于组织的事“问”出来了，虽然柯南君遮遮掩掩，但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因此还是能够跟上哥哥们的思路。
“抱歉，我拒绝。”
“喂……”
世良想插一句，刷刷存在感以示抗议，很遗憾直接被忽视了。
卑鄙的家伙。跟说好的不一样！
“别误会，我不是叫你去送死。”
“无论如何，只要我现身水无怜奈就会危险。”
“我会保证她的安全。我只是靠你当幌子把那位大人引出来。如果我带你本人去的话，不仅抓获叛徒一只，而且清扫了老鼠。那位大人应该会直接接见我。即使他本人不出场，你也能接触到郎姆和琴酒。就算不得手，也能去掉他的左臂右膀。外面我会充分布局，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逃出来。”
“我做不到。”
“为什么？”安室掏枪指在世良太阳穴。“即使用你妹妹的生命做交换？”
世良眼前一瞬模糊了。在美国待了两年，她有不少机会接触枪支。虽然不是正面，看不清，但从枪口直径和他握枪姿势大概能猜到型号。
换言之，这是真枪。而且子弹上膛的。
果然被骗了。
世良在心里骂自己愚蠢。
“你等一下，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略急促的语气出卖了赤井，安室又多了几分把握，说道：“这是最佳方案。”
身旁冰凉的眼光刺在他脸上。他不必回头，就能猜到世良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骂自己冷血，恶魔，诅咒了自己一百遍。
他不为所动，只看着进退两难的赤井。
期待已久的瞬间，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连嘲笑他都太多余。
安室的本性并非嗜血，也不是不理解赤井的处境。赤井他执着也好残忍也好英雄主义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和自己无关。
可是，偏偏是那个人，成了他的垫脚石，他却将此看做理所当然。
不可原谅。
所以他要他交还。用良心也好，用生命也好。
“不行，我还有非保护不可的人。”
良久，赤井给出了最终答案。
一如既往的利落，不带一分多余。
耳畔振起轻细的空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碎渣扎到心里，留下细细的血丝和不明显的灼痛。
“居然还有比你妹妹更重要的？”安室用力抵住，让枪发出声音。
世良觉得太阳穴麻木了。
“不……”赤井摇头。“他的事我知道你很受打击。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难道没有想过弥补一下罪孽吗？”安室的吼腔中带了些许颤抖。
“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非要义无反顾地拿别人的鲜血才能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秀哥哥，你…
她嘴唇不明显地蠕动着，语言却哽着出不来。
“抱歉，波本，我不能答应你。”谈判失败，赤井表示很遗憾。
“真遗憾，赤井。那么…”
性命悠关的时刻，世良却笑出来了。
这就是结果么。
呵，真讽刺。
“至于真纯，”赤井优雅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任烟头掉到地上，踩灭。
“不准碰她！！”
闪电把枪，不带任何征兆。
世良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然而，一抬头，却是一颗子弹擦过她耳畔。
她动弹不得，突然被一道力狠狠推了一把，摔得吃痛。当她艰难地爬起来看哥哥时，对上的是深邃无底的枪口。
骗人…一定是弄错了…
“真纯！”
听到哥哥的呼喊才反应过来，可在她做出应答之前又是噩梦般的枪声。
总共三发，都打在地上，在她和哥哥之间生生划出一线。
“走。”
很轻，如蝴蝶翅膀在耳边扇动一般。
明明应该推开他到哥哥那边去的。却不知为什么，在思考之前身体已自动跟着安室的指令行动。
双手不自由再一次诠释了什么叫作死。
真后悔没事陪他玩什么诱拐play。
安室熟练地拉着她找掩体躲过赤井的弹雨成功上车，发动引擎时一颗子弹打碎了后视镜。
安室半庆幸半心疼地看了看镜子，还好没打到油箱或轮胎上。
充分利用微妙的时间差优势，rx-7从交通堵塞中横穿而出，留下几个漂亮的飘移，把红色斯巴鲁甩在车辆的长龙之后。
“你没事吧？”安室扭头确认已成功甩掉，便放慢了速度，并入普通车道。
“有没有受伤？”
他转过头看她，关切地问。
“没事。”世良面无表情，似乎心不在焉。
安室便直视前方专心开车，单手摸出钥匙绕到世良背后帮她解开手铐，说“不要难过。你哥哥是真心想救你。”
为什么要帮那家伙辩解？连他自己都疑惑。
“我没事！”她不耐烦地喊。
一路上安室再没有说什么，车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怎么可能没事。如果她能哭出来，破口大骂哥哥冷血，他会觉得好受的多。
可是她偏偏忍着，一脸无所谓地看着窗外，一点要哭的迹象都没有。
在世良眼里，秀哥哥是超人，无所不能。
她从来不会怀疑哥哥的实力。
可是，子弹擦过的一瞬间，她真的怕了。
之前，她明明连死亡都未曾畏惧过。
眼球干涩得胀痛，喉咙也火辣辣的。
但就是淤积着倾泻不出来。
就像心里的阵痛一样。
安室一路上程序性地换挡，掌着方向盘，心里却免不了余悸。
假如当时枪抵在世良头上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加入当时赤井一枪没打准，假如他一冲动直接拿她挡子弹……
那么他做的事情和那家伙没有什区别，甚至连他都不如。
还好，都没有发生。
他侧头看世良。她没有发觉，眼神木然，连呼吸都很轻。
他叹了一口气，却连伸手拍拍她肩膀，安慰她的勇气都没有。
当车驰过世良住的宾馆的时候，安室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
“就这里吧。”
安室听她的踩了刹车。
世良默默地准备开车门，突然手臂触电了一般，疼得她叫出声。
“你受伤了！？”安室马上反应过来，警觉地猛扑上来小心翼翼地准备褪去她外衣检查伤势，却被她按下。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世良顺势推开他，直视前方，故作熟练地用很别扭得动作反手推车门。
安室只能静静看着。
“对了。”临走，世良一顿，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不带感情地说“秀哥哥的事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不会再管了。”
“你……”安室一怔。
这应该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然而，一直想要的东西被突然放在眼前，却反而不知所措了。
“还有，”世良生生挤出一个微笑，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昨天打扰了。”
安室一直目送她按着肩膀走去，直到背影消失。
她释怀了吗？
怎么会。
那眉眼间的苦涩明明连他都起了共鸣。
安室在原地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