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 幻境（上） 父母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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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淇低下眼，微微点头：“我……我是旁系庶子，地位比起真正的侍者要略高一点，还保有一点自由，所以才能找到机会离开……”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拔了刺的刺猬，只能无奈地露出柔软的身躯。这也让他之前的态度被视作在强撑着尊严。
虽则侥幸被误解，水淇还是不得不暗恨自己着实不够谨慎。破云宗的这些年磨平了他的桀骜，却也消泯了他的警惕心，而少年时期曾在外游历的经验更是几乎完全被他遗忘。如今的他，的确已经不适合在这大陆上生存了。他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可奈何。
“那你会控制洛川秘境么？”吴肃的话语中明显带了几分激动。
“秘法成年才会被教导，而且血脉越远控制的能力越弱。”水淇微侧过脸，露出几分真切的悲伤，“但成年也就必须要被送走了，抛弃所有的尊严，委身于人。拥有水氏血脉的侍者最大的价值也就在于控制秘境。如果想要离开，必须在成年之前才能寻到机会……”
这当然是假话，水家注重族人，绝不会因为资质低下便沦为侍者；更何况控制秘境之法只要拥有血脉便可习得，水家连与外族通婚都不允许又怎会将拥有血脉之人送出？但是这虽然不算是秘密，然而小小的青山门中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这几人绝不会知晓水淇说的是假话。更何况，他说的话也并非全无真言，他的确是成年学到的秘法，也的确是成年后被送到了破云宗。
只是作为族长之子，他是最不可能背叛家族的人，即使是心怀怨愤的那些年，也绝不会。
“这样啊……”余雪沐面露失望之色，不过她很快打起了精神，“我们耽搁了许久了，还是快走吧。”
出乎意料的，在这段谈话中一直没有发言的田楚开口了：“师妹，我想你忽略了一件事。他的赤染既然已然显形，就意味着……”说到这里，他玩味地笑了笑。
胡安昱也冷冷地看向水淇，而吴肃也皱了皱眉，一手拦住了想要说什么的余雪沐。
水淇摇了摇头，在衣袖下的五指慢慢收紧，然后又突然放开。他道：“会被充作侍者的人境况如何恐怕你们并不知晓，我离开水家之时尚不及弱冠之年，且修为低微……”说到这里他反常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水淇的笑并非伪装，而是心中当真有些啼笑皆非，活了这么多年他从不知晓他的演技这么好。若说对于过去没有怨愤自然是假的，但是如此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自怨自艾，却着实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显而易见，对方的确顺着他的话语想了下去，不过除了这两日已经可以看出大概未曾经历多少的余雪沐有些许异样的神色，其他三人都很平静。
没过多久，胡安昱嗤笑一声：“被采补过的炉鼎就算有修为又如何，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谅你也做不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吴肃咳了咳，顺势道：“那便出发吧。”
田楚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把扇子，眼神从水淇那里溜了一圈儿又回来，最后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迈开了脚步。
洛川秘境的入口在洛川之中，明显可以看到岸边一处巨大的漩涡，凝视时间略久甚至会产生晕眩。而川中一片风平浪静，甚至连水花儿也不曾溅起一个，就如同一汪死水。
北地常年为冰雪覆盖，本就水灵力极盛，但洛川不但未曾凝冰，水灵力甚至更为浓郁，以至于水淇和余雪沐都不由得精神一震。
“用水灵力、金灵力或者木灵力覆盖于目、鼻、口，然后从那块礁石上，一步步走进漩涡，不要用灵力反抗漩涡的力量。”水淇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指向了一个平静无奇，甚至矮小的几乎只能称为石坡而非礁石的地方，“虽然不曾进入过，但这毕竟曾经是我水氏所掌控的秘境，如何进入我还是知晓的。”
他的话音刚落，胡安昱准备直接跳下去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而吴肃则慎重地点了点头。
水淇知晓他们对他还是有防备心理，于是紧接着先行进入的胡安昱走了过去。他并未控制秘境，因此当他步入洛川的漩涡后便放松全身自然地沉入睡眠。
“阿淇。”带着些俏皮的声音唤着他的名，“醒醒，你爹还在等我们呢。”
他睁开眼，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眼前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子，她长的与他有几分神似，却比他更多几分亲和与活力。
“醒了么？”女子本坐在床侧，此时站起身步至不远处伸手推开了窗，让北地的阳光为室内带了一缕温暖。
水淇坐起身，阳光投射到他的面上，让他眯起了眼。他环视四周，而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阿淇，你这是怎么了？”女子的表情严肃了些许，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灵力便窜进了他的经脉。水淇想要甩开却并没有成功，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不适。
还好女子很快地松开了他：“没事啊。”她又想做什么，但水淇及时阻止了她。
“我的确没事，姑娘不必担心。”水淇礼貌地笑笑，“不知姑娘是……”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与他相似的人应当是他的血亲，但他的记忆中却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次年轻女子却是彻底的变了脸色，直接送了一道传音符出去，很快便有人推门而入。水淇略有些不耐地抬头，心头蔓延的悲意一时让他愣在了那里。
“父亲……”他喃喃道。水淇此时忽然有些恍然，他看向床头，那里系着一束碧色的丝绦，那据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但直到离开的前夜他才知晓。而这里，则是他在前往破云宗之前的居所，时间过的太久，他却是已经忘了。
“芷。”水灏站在床边望着儿子一脸迷茫的样子挑了挑眉，转头向女子问道：“阿淇这是怎么了？”
女子的气质沉静下来之后便显得年长许多，她目露担忧之色：“我也不知晓，看似无恙，但是他却不认识我了。”
“嗯？莫不是昨日去参加越真君的元婴大典却被破云宗的哪位仙子勾去了魂儿？”水灏笑得温柔而揶揄，他走到女子身边搂住她的腰，一苍一翠的人影非常相配，无疑是一对璧人。
女子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就算是勾魂，也是我们阿淇勾了别人的魂。何况阿淇已经是水家家主了，要什么美人没有，我倒不信何人有这个资本。”
水淇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真是……世间最大的幸福了。他掀开身上的薄衾，披上外衣翻身下床便向二人行了一礼：“爹，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幻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