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金丝雀出笼记》昭夜昙

2、楔子 旧事（中） 那些不堪回

　　这天一大陆宗门共分为七级，除了最后的七级宗门外，其他级别均有定数，这个级别代表了他们各方面的实力，水淇则出身于一个四级的修仙家族，虽然看上去级别不高，在这世家宗门多如牛毛的天一大陆上却也称得上一方霸主。而水家，与其他宗门最大的区别是，据传它是由上古传承至今的古老世家。水淇虽然不知真假，但是以他从小得到的资源来看，如今想来，恐怕是有几分道理，水家的确有些底蕴，而与水家同样的还有另外四家。很巧，恰好构成了五行，这就使得那个传说愈发流传。
　　水淇是族长之子，出生后鉴定资质不但是单水灵根更是水灵体，令族人欣喜若狂。灵根越纯净，则吸收天地中灵力的速度越快，修炼也就越快；而灵体则意味着与灵力的亲近，普通人需要无数次的运用才能对灵力如臂指使，这对于灵体却是天生就具有的本能。
　　这单水灵根和水灵体的结合果然名不虚传，水淇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不到二十岁便得以筑基。在这练气期根本不算踏上仙途，连寿命也有只和凡人相仿的百年的情况下，可称得上是声名远扬。但这却给刚及弱冠，冠礼后便真正成年的水淇带来了一场噩梦。
　　就在他成年的前夜，破云宗突然有人前来拜访，那是现任掌门的师父贺阳黎真君，还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有数的强者，元婴期后期的大能。毕竟在这仙路封锁的天一大陆，化神期的老怪们都在闭关冲击大乘，而大乘期则不敢妄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下自己所在的宗门，作为一方镇守，这也是所谓的四大宗门得以屹立不倒的原因。
　　水家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热情地接待了那位真君，却不料对方开口便要求娶水淇。水淇几乎当场便懵了，还是他父亲勉强冷静下来，询问详情。然后才得知这位贺真君是为了他的徒弟，掌门的师弟越文啸前来。对方身为单火灵根的金丹期剑修，在秘境中受了重伤，走火入魔，无法救治。可是那是破云宗新一代之中的领导者，如今不过堪堪三百余岁罢了，为了宗门的未来，才无奈想到了采补水系修士这一阴损的方法。但修为相差过大对越文啸是毫无作用的，同级修士又怎么会愿意被人采补……
　　他们也知被采补对一个修士来说危害极大，多番排查人选才想到水淇，他年纪还轻，就算是采补后重新修行，在破云宗的全力支持下也不会慢，何况，他们也同意，只要水淇突破凝脉，就令他和越文啸结为道侣，从此福祸相依并肩而行。
　　只是尽管贺阳黎说的再好听，这对水家，尤其是水淇依旧是不公平的。但是先礼后兵，水家最高等级的修士不过是元婴初，且寿数将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水淇寄予厚望的原因。对方派出这么一位，也已经将意思表现的很明显了，没有水家拒绝的余地，强行也要把水淇带走。纵使日后水家可以把破云宗强取豪夺之事宣扬出去，但是对于家族的延续没有任何好处。
　　对于一个传承长久的家族来说，只要能够延续下去，牺牲什么都是可以的，何况只是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是族长之子，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很明显，这桩交易最终还是成立了，水家从破云宗得到了大量的资源，也可称之为“聘礼”，但是却要求破云宗不要声张水淇之事，之后水家就当没有存在过这个人。果不其然，就在水淇被送进越文啸闭关（发疯）的暗室，之后直接跌落回练气期，悲愤几乎欲死之时，外界传来消息，水家的水灵体在外出游历过程中误入某绝地重伤，勉力支撑返家不久后重伤而亡。

　　在之后的年月里，水淇缓慢地恢复了元气，但是精神状态却始终不怎么好。还好越文啸念着他的牺牲，把他留在了身边，真的像是对待伴侣一样照顾他，只是总归常年在外，虽则每次返回时都会给水淇带上些礼物，却终究无甚大用。不过时间的流逝也并非完全无用，不过二十年水淇的修为便得以恢复，百年后也终于提升到了筑基巅峰，他也在这过程中由当日的翩翩少年，变成了如今温和而文雅的成年男子。
　　只是自从修为到了筑基巅峰，越文啸满以为他会很快突破，两人就此就能摆脱这无名无份却又关系暧昧的状态后，水淇却再无动静。越文啸询问他原因想要替他解决，却也每每被他拒绝，称自己此生大约无望突破凝脉期，道侣之约就此告终，他只是越文啸曾经的一个炉鼎，越文啸不该在他身上投注那么多心思。更何况他如今自甘堕落，沉浸于琴棋书画符文阵法等杂学，实在不适合再留在越文啸身边。
　　这终于惹怒了多年来一直与他相敬如宾的越文啸，也让水淇第一次见识了对方果然是火灵根修士，怒火中烧之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是此次之后，水淇笑得愈发如沐春风，也真真是事事以越文啸的炉鼎自居，甚至有时会主动引诱。即使越文啸从来不曾对他轻贱，除了走火入魔的第一次也不曾对他进行采补，甚至对修士来说可以说是浪费时间的与他耳鬓厮磨，也从未与越文啸交心，恪守界限。久而久之，破云宗中高层多视他为越文啸的炉鼎，在普通弟子中，则传说越真人有一爱宠，却无人得以见过。
　　水淇感觉自己眼角的皮肤微微有些异样，许久才恍然自己可能在睡梦中流了几滴眼泪，果然在梦里心智又回到了少年之时，他坐起身摇了摇头。房屋里已经没了越文啸的气息，他也习以为常，起身披上衣物，便步至屋外，果不其然感受到闭关的石室里有着熟悉的灵力波动，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去。
　　越文啸并不耽于享乐，甚至休息都是在闭关的石室里完成的，所以这房屋里几乎处处都是水淇的痕迹，物件的摆放也都是按照水淇的心思。于是水淇毫不费力找出了一个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正当他心情愉悦之时，掌中的刺痛又突然出现了。他不由得皱眉，紧紧地握住了手心中的黑子，玉质的棋子触手温凉，却丝毫无法压制越来越盛的痛楚和逐渐升起的灼烫感。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消失了，水淇呆呆地坐着，突然两颗水珠滴落，打湿了水淇的手。他抬头深吸了口气，抹去水痕，心想着不会再被看出任何痕迹了才走到越文啸闭关的石室前。
　　“文啸。”他欲言又止，这称呼虽然是对方要求他叫的，但这些年里他喊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以“您”替代，以至于他别扭极了。只可惜他现在有事相求，就算是别扭也顾不上了。
　　石室门打开了，水淇走了进去，便看到越文啸盘坐在石室中央，见到他才睁开了双眼。
　　“别过来，这里有地火火脉，不适合你。”越文啸看着水淇要往他身边走，开口阻止。
　　难怪一直在这里修炼，水淇终于算是明白了，毕竟他们临湖而居，水灵力充沛，的确是不适合越文啸。他顺从地停下了脚步，开口道：“我想回水家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三更之二。
攻是个好人，不要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