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天下》小轻

3、合族 不知是否是

　　不知是否是那番情怀慷慨,言论剀切的话起了作用，各族没有马上将我和外祖父缚交厉朝，而是先向厉军派出使者，说明漠北各族并无包庇之意，愿交出我和外祖父以求厉朝退兵，让各族还归故土。
　　不料厉朝征漠北的大将厉破，将使者十诛其九，取九人血书函一封：“漠北各族外为卑顺，内实藏奸，虽擒厉叛，居心不诚，……聚众十万，意图不轨。今发兵至彼，责虏质送厉，坏植散群，还退阴山，北撤千里，永避大漠，则安之；不然万骑袭之，不留一人！”
　　众人读毕书信，都悲愤填膺。

　　阴山山脉，千里绵长，西起狼山，东包大马群山，至多伦，木茂盛、多禽兽，谷深林密草木飘香，枝红叶绿，鲜英嫩黄，青松翠柏重峦叠嶂，各族寒冬南牧，酷夏北避，阴山南北区域，为漠北苦寒之地难得的宜居之所。
　　现在厉朝却要我们“还退阴山，北撤千里，永避大漠”，这样等同将各族赶尽杀绝，此时再把我和外祖父送给厉朝毫无意义，况且臼族又是不可或缺的生力军，各部立刻释放了外祖父和我。
　　祖孙二人竟真如我所料死里逃生，这让外祖父看我的眼神带上了……。

　　既不能降，就只能打。
　　各部族都意识到了这点，推举出包括外祖父在内共计三十六位代表商议对策。

　　第二日，在草原宽阔处点起三百余篝火，五百余部首领和族民密密围坐，又有人手持火把来回穿梭，一眼看去，夜幕中的阴山脚下宛如蜿蜒着一条巨大火蛇，蔚为壮观。
　　“漠北广阔，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厉军强悍，不可正面对敌，……不若各族联盟，避其锋芒，多方袭扰……”三十六代表中的缗杼宣布讨论的结果，并请大家各抒己见。
　　一时七嘴八舌，雀喧鸠聚。
　　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民主。
　　既然是广开言路，我自然也可以发言，况且此战成败关乎我的生死存亡，当然要好好关心。
　　“在下稍有补充，不知可否？”随外祖父与三十六代表坐在一起，做为带来此祸的扫把星，即使只是厉朝的借口，我依旧分外谦虚敬慎。
　　“请说。”缗杼很客气。
　　其余三十五人也道：“厉朝虎狼之心，此事虽由毫世子而起，却实与世子无干，世子直言无妨。”
　　“厉朝初袭漠北时，只是区区数千前锋，但各部却不堪一击，灭族三十余，究其原因，终是因为各族各自为政，虽偶互支援，却毫无章法。若想打赢此战，就要打破族属的限制，各族首领放弃主位，将所有的兵力财力物力合为一处，统一指挥，……这样才能把握全局，得获生机……其次，在对战厉朝时，也要解除后顾之忧，安置家眷，供应粮草，应好好打算，……”

　　我一番长篇大论说完，五百余部精锐三万多人一片沉寂，大家都明白我说的是正理，却没一个人接我的话。
　　其实并非我比三万余人都聪明，肯定有人想到了这点，只是除了我这个外人，没人敢说而已……
　　千百年来，漠北各族都是各自为政，偶为领地、奴隶等事，族之间还常有摩擦，一些部族甚至互为死敌，怎是轻松一句说合并就合并的得了的。而族首领在族里的权威至高无上，一旦各族合并，那世袭的地位，手中的权力就一朝灰飞烟灭，又怎舍得？
　　这番话若是由漠北任何一族任何一人说出，则必犯众怒，不能再见容于族人。

　　“我往这里会合时，途遇厉军前锋，被其一阵冲杀，浴血奋战也只逃出一半族民！”一队族民匆忙到达阴山，“现厉军到此只需月余。”
　　各部族匆忙间只有各路首领带领精兵奔来阴山围拿我，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几十拨人相继来此会合。

　　闻此消息，各部族终于痛下决心。
　　“今厉朝来犯，祸在旦夕，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外祖父首先站出来支持我，“我臼族愿一马当先！”
　　看来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事件以后，外祖父对我的信心大增，竟是无条件支持我。
　　其余三十五位代表面色凝重，不发一言，踱回重回营帐商议，三万余人都静立三十六人帐外默默等待，阴山脚下万赖俱寂。
　　决议时间很短，不到半个时辰缗杼便出来宣布：“合族！”
　　这次却没有依惯例再去征询在场族人意见，此时此刻已是势成骑虎，不合族就只能等死，还有何好议？！
　　三万余人听到这个决定都默默无语，脸色凝重既喜且悲，心知这一合族，逃过灭顶之灾将会更有胜算，但代价也是惨重的——合族之后，再想返本还原千难万难，各族仍是不灭而灭了！

　　决议一定，余下事务就如刀过竹解顺利非常。
　　又等了十天，其余族人也纷纷到达，粗略一计，竟有三十万之众，除去老弱妇孺也还有二十余万人！
　　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如此胜算又增三分，踌躇满志之余却也不敢妄自尊大掉以轻心，厉朝军队可是四十余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光人数就整整是我们的两倍！
　　且厉军身后是整个厉朝全部国力支持，而我们却是缺衣少食，财匮力绌，身后是十万老弱妇孺，本就不足的兵力还要分出人马来保护他们。
　　实力如云泥之别，一目了然。

　　仓促间粗粗成立了以善蓄鹰三甘族族人和对漠北地理熟悉人为主力负责探查联系的三甘所；善铸器的斧燧族族人为主力的天锻所……
　　善骑的编入骑军；善射的编入弓军；……骁勇善战的编入步军；战斗力弱的男子则编入后勤军；……
　　首领则都按能力、年龄、特长编为将领，年老德高不能征战的则编为军参……

　　幸好漠北民族向来性格耿直，不善权谋，此时又是面临灭顶之灾，都只求能上战场拼命，哪里计较职位高低，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小孩子带着自己的小弯刀求恳编入军队，不愿随家眷避入阴山，只求能上阵杀敌，夺回故土……
　　而我自然不够格入三十六人帐，向外祖父请愿前往前锋军，在大舅舅臼伯帐下任军参。

　　漠北大军初具雏形，以这三十六人帐为军事指挥中心的漠北自卫战拉开了序幕！

　　在我所在时空的历史中，春秋战国的民族融合迎来了秦汉的经济文化高涨；魏晋南北朝的民族融合赢得了隋唐的鼎盛；宋辽金元的民族融合导致了明清经济的繁荣；由此可见民族团结融合对经济文化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
　　而今天，在这个时空，于厉军的铁轮逼迫，铁骑杀戮中，漠北五百余族三十余万人至少提前六百年完成了民族大融合，虽然还没有形成正式统一的政权，只是粗陋的合并，在我看来，却仍旧预示着一个兴盛朝代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