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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期而遇(2) 白骤很久没 ...

  •   方才和杭忆白一同回来的便是白骤的孩子?
      杭礼一开始不敢相信,但很快就在心里确认下来。那孩子不是白盛的孩子白雨霖,白彻年岁尚小,即使已经娶亲生子,孩子的年龄也不可能有他大。
      更何况那孩子的眉眼和白骤极为相似,只是性子比他当年要沉稳些。所以,他必定是白骤的骨肉无疑。
      杭礼以为自己会崩溃,以为自己会发疯,然而现在他却能很快地冷静下来,甚至没有给陈鼎安慰的机会。
      陈鼎看杭礼神情逐渐恢复正常,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叹了口气,似乎还有未说尽的话,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来,只得独自回家去了。
      杭礼照例收拾洗漱,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当他躺在床上时,没有丝毫睡意,只能侧头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致。
      他现在很清醒。
      白骤既然已经成了家,就需要负起责任,避免被外力阻挠——起码杭礼他自己不能成为那个所谓的外力。
      而他自己这头,也已有了家。平时兢兢业业做他的县令,为云县老老少少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身边有陈师爷辅佐着;晚饭后则时不时抽查杭忆白的课业——每天皆如此,无趣却平常。
      杭礼认为,白骤在他离开后确实有能力找到他,然而对方却没有,可见他也是希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既然这样,为何不成全他呢?
      思及至此,杭礼决定——此生和白骤的缘分断了。
      白骤来到云县只是视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一个多月的功夫便完成了大大小小各类杂事,准备返程回京。
      白念礼临走时嘴唇撅得老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想起昨天和杭忆白说自己明日便要回京城了,对方只是哼了一声,就没再说其他的话,惹得白念礼一阵失望透顶,直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
      临离开时,白骤下意识地对马车夫说出了杭礼家的位置,命令马车夫先去那处溜一圈。
      这么多年过去了,杭礼去了何处?是不是回到家乡来了?若是回到了云县,是否还住在原来的老宅子呢?
      白骤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他还在呢!不如去碰碰巧。碰到最好,碰不到也罢。
      莫约半个钟头的路程,马车停在一处宅子门口。白骤掀开帘子从马车厢里走下去,白念礼因为极度郁闷,根本无心四处张望,只是闷闷不乐地窝在坐垫上。
      白骤仔细观察,末了一阵欣喜如狂:这宅子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外头又接了一大一小两间屋子,看着宽敞明亮了些。
      杭礼是不是在里头?白骤踏着靴子走到门前准备叩响,手臂刚一抬起,却又放了下去。
      他是不是不想见我?白骤暗暗想。几年前,就在他成婚的晚上,杭礼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也对,若是对方打了招呼,自己还能让他逃走?走得这样悄无声息,至今依然杳无音讯,可见杭礼是有多恨他。
      想到这里,白骤心里猛然一紧,调转身子,返回到马车处。
      远处的街口出现三个人影,看着像是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三人缓缓前行,有说有笑,看着十分美好。
      白骤心事重重,并没有看见三人朝面前这处摘自走来,刚想叫马车夫准备上路回京,却听见车厢内白念礼一声惊叫:“忆白!”
      杭忆白方才跟着爹和叔父一道去县里的集市上买物件,此时突然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登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忆白!忆白!”
      白念礼从车厢上跳下去,车厢台高,他险些栽个跟头。在雪地里踉跄几步,他跑到杭忆白跟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杭忆白被白念礼的从天而降惊住了。他没露出惊喜的表情,只是想了想,问道:“你昨日跟我说今日回京城去,怎么还在这里?”
      白念礼道:“是要回去了。临行前,我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不知为何。”
      杭礼一怔,连忙四下观望,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正背对着他们的白骤。
      即使离着一定距离,但杭礼就很能确定,那人即是白骤。他看着那人的背影足有三年,又怎会忘记呢?
      突然,杭礼惊慌起来,连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然而还没能迈开步子,远处那人发出声音:“杭礼?”
      被熟悉的声音呼喊名字,杭礼不受控制一回头,与白骤四目相对。不出几秒钟,杭礼连忙调转目光,继续朝另一个方向大步前行,狼狈不堪。
      白骤见杭礼转身便走,立刻发了狠似的追上去,一把拽住杭礼的胳膊,声音低哑:“你逃什么?不想见我?”
      杭礼不敢迎上他冒着火的目光,别过脸去说道:“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办妥罢了。”
      白骤苦笑一声,继续问道:“当年你为何要离开白家?”
      杭礼把牙咬紧,用力挥开白骤的桎梏:“三年的契约到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白家?”
      白骤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街上参差不齐的房屋,晌久才问道:“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杭礼一咬牙:“是。你强制留我在白家,百般折磨我,害我失去自由,还故意不让我参加殿试。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听到这句话后,白骤的心脏像是突然停止了,并且似乎身体中全部的血液全涌在了脑袋里,疼得几乎要爆炸。
      陈鼎观察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大友好,连忙走上前去拍拍杭礼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白骤这才发现和杭礼走在一起的还有一大一小,而这大的与杭礼动作亲密,心中登时生出一股不爽来。
      用挑衅的语气问道:“你是谁?”
      白念礼抢话道:“我听忆白说,陈师爷就像是他的娘。”
      白骤一听,瞳孔立刻放大,紧皱着眉头看向两人。
      陈鼎也不示弱,走到白骤面前后驻足:“在下姓陈名鼎,是杭县令的师爷。杭县令今日公务繁忙,请这位公子容我等先行告退了。”说罢,回身示意杭礼回家。
      白骤不肯妥协:“你说走就走?”
      陈鼎针锋相对,斜过眼睛一望杭礼,问道:“走不走?”
      杭礼此时必定是想立刻逃走的,连忙说道:“我们快回家去吧。走,忆白。”
      三人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跨,留下在雪地里傻了眼的白骤和白念礼。
      白念礼的嘴巴又撅了起来,仰起头来问白骤:“爹,你说忆白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骤冷哼一声,心想:好啊,杭礼。不想和我在一起,原来竟是因为别的男人?
      思及至此,白骤像是回到了几年前的纨|绔模样,一搂白念礼还未长宽的肩膀道:“你还想不想在此处多住几天?”
      若是能在云县多住上几天,就意味着能和杭忆白多见几次。对于这样的好事,白念礼当然不会拒绝,连声答道:“想!想!”
      白骤很久没有如此任性过了,此时几乎有了神清气爽的感觉。杭礼,你欠我一个交代。
      白念礼蹦蹦跳跳哼着小曲钻回车厢,白骤掀起齐脚的袍底,曲腿踏上马车,对车夫道:“回旅舍。改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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