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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就是一顿早饭嘛 第二天,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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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杭礼从浑身酸痛的痛苦中醒来。仅是昨晚草草打扫了一个房间,就已经累得浑身疲惫,今后的工作量是昨日的数十倍,这样下去,如何吃得消?想到这里,杭礼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止不住叹息。
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但杭礼是独子,从小就喜欢读书,肚子里满满都是知识,他娘亲根本不舍得让他做任何费体力的事。甚至每天早晨的洗脸水,都是亲自打好,放到杭礼床头。若要说到打扫庭院,打扫房屋,真是为难杭礼了。
待筋骨稍微活络了些,杭礼颤悠悠地踱到庭院里,打了一盆清水,仔仔细细清洗脸颊。他抬头看了看天,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日上三竿,昨晚没吃东西,现如今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奇怪,他们怎么不送早饭来?”杭礼不知其解,眼看着都要晌午了,若再不吃些东西垫胃,怕是胃寒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不知天生鼻子灵敏,还是实在太饿了,他似乎闻到了一阵阵似有似无的饭菜香味。于是,他也不再指望有人会把饭菜送过来,索性自己一路寻着香味,亲自找些吃的来。
不知绕过了多少间房屋亭台,终于寻得了香味最浓处。这间房屋里厚重的雕花木门正半开着,杭礼绕到门外,悄悄探出头去,向里面张望。
白骤歪斜在长长的贵妃椅上,眼睛半眯着,像是没有睡饱。一只脚踩在面前的饭几,无精打采地对阿孟阿鑫阿德一顿责备:“这天还早,你们三个大呼小叫地把我吵醒,烦不烦人?”
阿德看看窗外,阳光明媚,哪里还早?分明已到巳时了。见主子满脸不高兴,也不好碰钉子,于是只能说:“是,是,是。”
白骤顺势倒在贵妃椅上,一脸不耐烦,朝三人挥挥手道:“拿下去拿下去,我不饿。”
阿孟胆子大,走出来说道:“二少爷,老太太前几天刚吩咐过,一定要让您按时吃三顿饭,您看……”
白骤一听,睁大眼睛,蹭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指着阿孟大声吼道:“又是老太太!你是我的仆人还是她的仆人?”
阿孟见主子生气了,立刻低下头,喏喏地道:“小的……小的当然是二少爷的仆人。”
白骤一撩丝绸长袍的底襟,伸腿踢走面前盛着饭菜的竹篮,没好气道:“知道就好!所以,你们要是惹火了我,没好下场,知道了?”
三人频频点头,白骤一挥长袖:“给我下去!”
竹篮里有一部分食物依然被白骤踢得漏了出来,因此,香味更加溢出,杭礼本就饥饿难耐,如今被这饭香一撩拨,肚子便不争气的叫起来。等到阿孟阿鑫阿德三人离开后,他又悄悄来到门前。
从门缝里瞧见,白骤正躺在椅上,眼睛闭着,一副已经安然入睡的模样。于是,他卷起袖管,轻轻推开木门,踮着脚尖走到竹篮前。
掀开铺在上头的闷布,这下食物的香气全部散了出来,杭礼一阵陶醉,就差口水流下来了。
黄面馒头,蛋黄卷,清蒸鸭肉,南瓜荚豆羹,咸油饼,鹅肝酱,还有几小碟叫不出名的配菜。这都是什么生活?早饭就如此丰盛,这可是普通人家过年时都吃不上的东西!杭礼心里不平地想。既然你不想吃,那我就替你吃一些吧。于是,他抓起一个咸油饼,整只往嘴里塞去。
刚吃下一口,只觉后背受了不小的力气,整个人猛地向前倒去,脑袋砰地一声磕在地上,疼得杭礼吱哇乱叫。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盛气凌人的脸。
“呵,说自己不是小贼,现在倒偷起吃的了?”白骤眉毛一挑,居高临下望着趴倒在地上的杭礼。
“你凭什么踢我?”杭礼捂着额头上的大包,气愤问道。
“凭什么?你又凭什么偷吃我的东西呢?”白骤反问。
杭礼这次确实有些理亏,不过是在落不下面子,硬着脖颈继续辩驳:“谁让你们不给我送去早饭?”
白骤双手交叠放在背后,围着杭礼慢慢踱步:“你身为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一日三餐顿顿皆有?”
“下人?”杭礼爬起来,站到白骤跟前,“我留在贵府上是为了帮你早日找到小贼,并不是什么下人。”杭礼心里暗自咒骂:富人家的少爷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能长到如此高大?想到这里,他奋力踮起脚尖,这才勉强与白骤平视。
白骤嘴角一勾,又露出纨绔子弟的表情,在对杭礼说:“你迟早都会变成我的下人。”
杭礼哼一声,说:“我懒地和你说话。你给我些吃的,我就离开。”
白骤从没见识过有人敢对他白家二少爷如此态度恶劣地说话,心里十分气愤,但碍于面子,又不好爆发出来,只好咬牙切齿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黄面馒头,扔给杭礼。
杭礼一把接住,往嘴里塞去。吃完之后又说道:“就这一个小馒头?不够啊,我还得在贵府上做一天工呢,若是饿得昏倒了,你不得花银子为我找郎中?”
白骤恨得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但是心下一算,若是他的身体真要有个好歹,的确是要自己付银子找郎中,实在不合算,只好忍着心头恨,有抛过去一些食物。
吃饱喝足,杭礼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方才擦擦嘴,笑着道:“在下在此感谢二少爷的大恩大德……”
“黄面馒头两个,咸油饼三个,蛋黄卷一个,清蒸鸭肉两碟。”
“啊?”
“一共是二两银子,本少爷会跟你好好算一算账。”
杭礼惊呼:“难道还要我付给你银子?贵府上做工的都要为三餐付银子?付银子也就罢了,我不过吃了些食物,虽然精贵,但也不至于二两银子吧?”
白骤仰起头,走到门口,幽幽道:“在白府上,就是这个价钱,你这种卑贱的下人若是吃不起,就不要吃。”
杭礼急了,追上去谄媚道:“看在我给您找小贼的情面上,便宜些吧!我现在身无分文,如何还给您呀?”
白骤头也不回,冷冷道:“不用再费口舌。你的账,一文钱也不会少。”
杭礼急得抓耳挠腮,道:“白家二少爷,应该是富贵得流油,你为何这样吝啬?”
“本少爷即使有钱,也是本少爷的,为何要在他人身上浪费?”
“那阿孟阿鑫阿德呢?他们也是下人,为何能穿得很是得体?那衣服的料子,想必不便宜吧?”
“他们三人从小便跟在我身后,你如何能比?”
杭礼哑口无言,气得唇色苍白,拳头紧握。
白骤走后不过几分钟时间,阿鑫就逼迫着杭礼开始做工。花园还不算累人,毕竟都是花花草草自然景观,平时人也不多,清扫起来不算费力。但是客房就不一样了。白家上上下下总共二十几间客房,有一半还算整洁,而另一半却荒芜得很,到处都是灰尘,足有半尺厚。
阿鑫似乎没什么要是,一直站在杭礼身后指指点点,稍有半点不如意的地方,杭礼就需重新打扫,直到他满意为止。
一天下来,杭礼精疲力竭,连呼吸都吃痛的紧。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破烂的小屋,心里委屈得很。
身上没带油灯,大晚上黑灯瞎火,杭礼完全是摸着墙壁走进门的。刚一推开门,忽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鼻和口,紧接着背部遭受一击,眼睛也被人用暗不透光的黑布条蒙住。
“跪下。”有人踢了杭礼的两只小腿,他不由摔在粗糙的地上。
“啊……你们是谁?为何这样……”杭礼吃痛地一哼。
“不为何。”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只是看不惯你。”
杭礼觉得事态不妙,立刻放软态度:“这位好汉,有什么话好好说。若是在下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嘿嘿……”
“给我打。”
又一句话,杭礼可是听出幕后黑手是谁了。白骤的声音,他已经记得清清楚楚了!
之后,身上一阵拳打脚踢,而且拳拳击中要害,疼得他满地打滚,却也躲不过被暴揍。
等到几乎失去了知觉,杭礼才听到白骤说:“停。”
白骤紧接着说:“东西拿来。”
右手大拇指指尖一阵冰凉的触感,接着又被人强迫按向一张纸。
“你们干什么?”杭礼惊呼道。
“我说过,迟早会让你成为我的下人。”
白骤拿起那张纸,在眼前端详了一刻,满意地笑了笑。他弯下身,粗鲁地揭开蒙在杭礼眼睛前的黑布,将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杭礼一惊,白纸最右侧的三个字触目惊心:卖身契。
“三年的卖身契。上面印着你的指印,你别想逃走。”白骤扔下一句话,便信步离开,阿孟阿鑫阿德尾随其后,只留杭礼一人傻愣在地上。
过了晌久,杭礼才反应过来,朝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大声吼道:“白骤!你这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你迟早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