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冲少爷

9、燕尔 我可是百年

　　当初劝我留下来的时候，赵承暄明明说过会带我到处玩的。可是，成亲已经有半个余月了，他初登大宝，日理万机，根本无闲余时间陪我到处游逛。我坐在他书房外的凉石上，脚尖在草尖上肆意挑逗。赵承暄与大臣们总有聊不完的话，我只能默默地等他。
　　半月前，赵承暄的登基大典。虽然后宫不得前去观礼，虽然我还没是后宫，但是赵承暄还是让我小小地参与了一下登基事宜。例如：看他登基时要穿的衣服。看着赵承暄任由宫娥服侍着戴冕穿衮。那一层层的厚实的衣服叫做衮服，那重重的摇摆还会使珠玉碰撞发响的帽子称作冕。这样明黄的服饰过于繁杂隆重，我还曾笑赵承暄说那样的冕会不会把他的头压扁。不曾想，真有风水轮流转这命理。没过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同样重的嫁冠就这样压在我的头上，硬生生地将我脖子都压酸了。光是顶着嫁冠，让我坐在床榻边安安静静地等赵承暄已是够累的了。害得我第二天醒来浑然忘了昨天成亲的事，还以为哪个臭流氓把我糟蹋了还抱着我睡觉，差些没把赵承暄痛打一顿踢下床去。赵承暄的脸黑得比黑曜石还厉害。在宫里的生活，我还未能适应。比如说赵承暄已经是当朝天子，比如说他们叫我桑贵姬而不是桑姑娘，再比如说宫嫔有宫嫔的礼仪礼节。
　　前两者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后者对我来说就十分严重了。总有嬷嬷提醒我要循规蹈矩，每天要花上好几个时辰教我礼仪再检查再教再检查。头顶着个盛水的碗也就罢了，还要来回走，稍有不慎就蹭一脸水。每当学礼仪学累了，我就会想起和阿爸的自由自在的日子。我也曾书信阿爸告诉他我要出嫁了，问他要不要来皇城见一见赵承暄。我洋洋洒洒，声情并茂地写了一大张纸，还被赵承暄取笑我仍在书写金字，到头来阿爸也只是回了一个：否。
　　越想越低沉，我撑着身子尽力用脚尖去蹭一朵小花。刚准备蹭到了，赵承暄的书房门开了。我吓了一跳，双手无力支撑就顺势滑了下去。幸好，摇摇晃晃间，我还是站稳了脚步。我拍了拍胸口，刚安慰自己，就瞄到一个人影从我眼前掠过。我一抬头，恰好看到那大人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叨着不知礼数。他敛起眼神离开，赵承暄后脚就到我的旁边。我指着那大人的背影，委屈兮兮地说：“他瞪我干什么？”赵承暄摸摸我的头，嫌弃着说：“别理岳太傅，他就是一个大乡里，没见过这样特立独行的宫嫔。走，我们用膳。”赵承暄说罢，就转身回寝殿。我连忙跑两步，抓住他的衣袖。“太傅不是得很渊博很有见识才可以当的吗？大乡里也可以当太傅吗？”我问赵承暄，赵承暄牵过我的手，煞有介事地说：“自然了。你不也当上宫嫔了吗？”
　　哼，耍我的。
　　赵承暄，你居然把我这个阳春白雪说成下里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