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可以吸的果冻

3、第三章 王原忠宰相

　　王原忠宰相对他这个儿子，也着实头疼的紧。

　　身为一朝宰相，自然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比威风。可一延伸到王原忠身上，就成了二人之下了，除了一个当朝皇帝，第二个人自然就是他的宝贝儿子，王景轸。

　　话说这王家世代忠良，都是朝中大臣，一脉香火到了王原忠头上，却一直也没个一儿半女，这可把王大人苦恼的紧，娶了正房后又娶了三个偏房，却一个都没有动静。吃过无数偏方，拜过无数次的观音菩萨，情况依然。却就在这四十岁过了的年头上，眼瞅着就要没希望了，三太太突然报喜，自己昨儿个梦见送子观音，今天呕吐异常，宣来太医把脉，终于得到恭喜王相贺喜王相，有后了。

　　三太太立即扶正，正房太太不依，悬了梁，剩下两个偏房依旧做着送子观音的梦，期望哪天也能怀上一个，一改自己的命运。

　　这三太太怀胎十月，产下一子，据说当时京城里春风洋溢，百花齐放。小家伙一生下来就抓着太医的手指要往嘴里送，这下众人也奇怪了，拿太医的手过来仔细一瞅才发现，可了不得，太医刚刚开方子时手指上蘸了一滴墨。此消息一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皇帝那里，成了王宰相老来得一子，文曲星转世，一生下来就满腹墨水。皇帝顺水做了个人情，御封王景轸为文恒公子，将来不必经过科考，直登仕途。

　　而这王景轸，却也着实争气得很，从小就是诗书不离手，口口出篇章，深得皇帝和老太后的喜爱。皇帝给太后做七十大寿那一年，王景轸七岁，太后有旨，凡进宫贺喜者，逢七便喜，皆可向皇帝讨要一个吉利。说白了就是年岁与七有关的臣子们，都可以向皇帝讨要一样皇宫里的东西，皇帝不可以拒绝。众臣子们有的要了皇帝批折子用的毛笔，有的要了御书房的砚台，到了王景轸头上，太后无比慈祥地问他，“小景轸，你想要点什么呢？”

　　王景轸也没有客气，开口就来，“我想要皇叔叔卧房里的那幅春宫图——”

　　众人脸色皆变，当即王原忠跪地磕头一百响，“罪臣教子不当，冒犯龙颜，罪该万死——”

　　可这太后的话说在前头，不管众人要什么，皇帝不得小气不给的，没办法，皇帝只得差个小太监，去将那幅春宫图取来，赠于小景轸。王原忠更是磕头如捣蒜，差点儿背过气去。

　　皇帝以为小景轸少不更事，举着春宫图和颜悦色地问：“你知道这里画的是些什么么？”

　　小景轸直言不讳，“一男一女行房事——”

　　皇帝龙颜微怔，王原忠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太医连忙上来抢救，灌了两壶回魂汤，抬回相府休息。

　　这时太后出来解围，说这王景轸本是文曲星转世，天上的文曲星嘛，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这些羞呀恼呀，全是自找的，你若不把他当个小娃娃那样问，也不至于弄得这样龙颜无存。皇帝只好悻悻作罢。

　　皇帝的春宫图被小景轸拿回府后，王原忠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若是将它收藏于箱底，再不拿出来见人，来个眼不见为净，可这是皇帝赏赐的，能压箱底么；而这和一般东西不一样的春宫图，到底是个入不得眼的障物，除了皇帝的卧房，挂在哪里都让人有失档次——头疼的是，怎么小景轸就偏偏好上这玩意儿。

　　最后专门收拾一间东厢房，厢房里其他物什一样都不要，专门挂着这幅春宫图，一来表示对朝廷肝脑涂地，二来也是一醒相府众人，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而这相府小少爷，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做为一个教训，一向独来独往，想起什么做什么。不过满腹经纶连皇帝都要为之侧目，也就从此由着他，到如今又过了七年，十四岁的年头上，突然要买一个街上冒牌卖身葬父的骗子小孩，着实也让王原忠无法理解，可是人都带回府了，多多少少是儿子自己的意见，再者文曲醒转世嘛，做出来的事情肯定足够标新立异，再多阻挠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回了府王原忠便召了那少年过来，这王景轸在皇宫和相府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屑于世，就连皇帝也要买他三分薄面，偶有心情好时，冲着皇帝一笑，皇帝便如沐春风，天下太平。可这少年一进了府，便可看出王景轸是多么地欢喜，抬头忍不住朝着跪在厅外的少年看着，乐呵呵地。

　　王原忠问道：“你本姓什么？”

　　少年答：“康。”

　　王景轸抢过话头说道：“不如就叫康书桐，多少沾点书生气质，从此就做我的侍读罢。”

　　一语惊四座。当年小景轸读书识字时，教他的是皇宫里的太傅，这太傅是什么人，是皇帝的亲老师。不出一月，太傅大恼，这个孩子，实在无法授之以课，我讲上句他对下句，搞得满堂皇子都无心再学。自此王原忠便将他接回相府，整理出后院一座书屋，任他在里面自读自学罢。

　　现在突然说要这个莽撞少年做自己的侍读，可不正是春雷砸醒千万家么。王宰相说不出不好，只得叫下人将这康书桐带去洗涮洗涮，送到少爷书房。

　　天色尽黑。书房里这康书桐站在那有些颤栗，王景轸大老远便朝他微笑，“书桐莫要惊慌。”

　　康书桐不语，眼前的少年比起自己来显得过于瘦弱，年纪也小了一两岁，倒不必买他什么账。何必摆出一副主子的脸孔，于是抬眼朝别处看去。

　　王景轸自知有些冒昧，讪讪一笑，“书桐，你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康书桐转身抱拳，“多谢少爷赐名，小人是您买来的，自由您取名字，小人不得半句忤逆。”

　　王景轸一听这话，知道和他中间隔阂还挺深，便不好多做解释，只说道：“你肯定觉得我有些冒犯，可是我是真第一眼看上你就很喜欢你，是那种不想与他人共享的喜欢，你懂么——再者，你爹不将你卖给我爹，也是卖给其他人，你何苦钻这角尖儿——”

　　康书桐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没有说话。

　　王景轸也只笑了笑，说道：“我买你过来，是过主子的生活，同我一起当少爷的。我还真不明白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康书桐不想再与这个小小少年多说他话，只觉得这般年纪的小孩，怎么会说出这么条理清晰的话来。

　　王景轸坐在书桌前，摆弄了一下挂在笔架上的几只毛笔，悠然说道：“那么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哈——大我一岁——”

　　王景轸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来，抓住站在面前的康书桐的手。康书桐显然有些吃惊，从没有被人这样握过手，从手心里一直暖到内心。小少爷皮光肉滑的，握在手里的小手跟丝绸一样。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女娃——”王景轸打趣道。

　　“没……没什么……小少爷真是一双玉人的手，长得比我家门前的小妮子们还要玲珑剔透……”

　　“玲珑剔透……”王景诊琢磨着这个词语，笑道，“书桐可是念过一些书——”

　　“小时候念过几年，后来没钱再念了——”康书桐随口说着，看得出来比起刚刚，现在心情要缓和许多。

　　“可惜了——”王景轸摇了摇头，“不过以后可以随着我读一些书——只要你喜欢的话——”

　　“嗯——全凭小少爷吩咐——”

　　王景轸又摇头道：“我说了你是来做少爷的，我喊你书桐，你就应该喊我景轸——可明白——”

　　“可是，可是小人不敢——”康书桐摇了摇头。

　　王景轸将康书桐一把拉到大门外，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银盘一样的明月挂在天空。

　　“你想你爹吧——想你的家吧——你恨我吧——”王景轸一连三句串着问。

　　“不会。”康书桐摇了摇头，“你是个聪明的主子，你什么事情都知道。我其实是个很笨的小孩，从小就是，除了蛮力，啥都没有。”

　　王景轸笑道：“你看，我连蛮力也没有——”

　　康书桐随和地笑着，站在王景轸的面前，一晃一晃地来回甩着手，两眼睛望着遥远的月亮，想说些什么事情吧，却又说不出来。

　　你那时的眼光，就如同那月，清冷，却烁烁生辉。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