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识人林家录》佐鼬为难

7、第七章 林暄一行人

　　林暄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船行缓慢，过了高邮，过了应安，过了淮安，过了宿迁，过了大王庙，竟走了半月余还未出了江苏境内。
　　黛玉傅雪她们头一回出远门，兴致极高，正图着可以仔细领略沿途的风景，偶然经过小镇渡口还可以上岸游览，捎带沐浴更衣一番。
　　这倒急坏了船夫、元宝、吴隋这些风风火火的人，船慢就耽误时间，照这速度得半年才能到京城罢！
　　一日，路经了一炊烟袅袅的村落，远远的几户人家在做晚饭，那个烟竟是清碧连云，十分别致。见黛玉起了兴致提笔作诗，也正遇上游开阀放水，逆流而上典型的吃力不讨好，林暄便决定下船往河边走走，也尝尝乡村饭味，正合黛玉的心意。
　　而元宝，吴隋，林珲他们断不肯多走一步路，推辞道：“公子，我们留下看行李。”
　　遂齐齐蹲在了河岸边嘴里叼个狗尾巴草比投石子较谁投的远也是不亦乐乎。
　　林暄无奈摇了头，弯下腰一把揪住元宝的耳朵，“哎呦！”元宝吃痛，林暄力道怪大的，屁股半离了地，他双手合十求饶道：“阿弥陀佛！暄少爷饶命，元宝又犯啥错了？”
　　“你说呢？”
　　林暄狠狠拧了一把才放手。
　　“啊！！！”
　　林暄努嘴暗暗使了眼色，元宝边揉着耳朵边朝了他眼睛的余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雪雁俏丽的身影。
　　元宝双头抱头似乎极为痛苦的模样，干嚎道：“暄少爷，您饶了小的罢！元宝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都成！”
　　“不行。”
　　林暄极为严肃地摇头驳回。
　　而吴隋，林珲诸人则不嫌热闹，推搡着元宝上前，诡异笑道：“那丫头傲的很，横竖从不正眼瞅我们一眼，你代我们去治治她！”
　　“早看她不顺眼了，每次见了我像见了鬼似的总绕道而行，我又咋了身上有恶臭不是？你不灭灭她的威风她还不知道你的厉害了！”
　　林暄随即举了折扇木柄给了每人一个当头棒喝，骂道：“毛都没长齐呢，哪生的这龌蹉心思！”
　　吴隋也是委屈，含了三分气三分泪一分忧一分愁一分叹，说道：“这一路上又闷又热，公子你们是雅人，对着那青山绿水能吟诗作赋，在我们眼里不过几座山几汪水罢了哪有甚好瞧的。况且那是小姐身旁的人儿我们又碰不得，她又不是啥大家闺秀，哪有这么多顾忌，打趣两句也不成了。”
　　林暄干脆坐在河堤边，以手托腮，闷闷说道：“瞧你们那点度量心胸，还御史府出来的，我都替你们臊人。”
　　林珲笑道：“换了别的主子我们也不敢讲！”
　　林暄不可置否一笑，对着元宝问：“你到底去不去？”
　　见他这般锲而不舍，元宝再作推辞可不成人样了，遂回道：“我去！”
　　见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林暄哑然失笑。
　　林珲打趣说道：“宝哥！千万不要跟她横，好好说话，男人一解风情，二皮囊好，愣她是没缝的蛋也让你凿出一孔来，柔情密意不在话下。”
　　林暄又赏了他额头一记，说道：“偏你个不知好歹的下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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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哪肯理会，也禁不住感概，凭他元宝爷在外的风光，在苏州城里走哪儿报一声他家少爷的大名几人不给三分薄面，何必沦落到此地步，不过都他心甘情愿挨的无甚话可辩解！
　　这村落人烟稀少，她们又浩浩荡荡的几十人倒挺好找的，元宝一鼓作气跑到了队伍后面，冷不惊出声道：“雪雁！”
　　雪雁被唬的肩膀一抖，见来人是元宝气不打一处来，冷道：“哎呦喂，我当谁呢。”
　　“我送的那金创药你抹了没？膝盖全好了罢？”
　　雪雁止步，斜睨了他一眼，讪讪道：“你有话直说就是了。”
　　元宝慎重往后退了两步，长长作了一揖，愧道：“那日多有得罪之处，连累了你受罚，请雪雁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这等小人计较，元宝给你赔礼了。”
　　“你……”
　　雪雁却吓的节节败退。
　　“请雪雁姑娘恕罪！”
　　元宝反进了一步，再作一揖。
　　“我……”
　　他平日端的那泼皮样最令人瞧不起，现儿突然摆出那知礼的规矩模样儿，怎的都令人不适应。
　　雪雁心思神荡，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帕。
　　而前边的傅雪又喊道：“雪雁，磨蹭什么呢！快跟上来！”
　　雪雁忙应道：“哎！我这就来！”
　　随后慌里慌张逃了去。
　　元宝看见的是一张带了慌张与不信任的秀丽脸庞，清澈的眸中没有记恨，他一览无余。
　　他还见，傅雪搂了雪雁的肩，两人相对顽笑。
　　人生有时很奇妙，几年前，那人还是金陵总督傅大人的掌上明珠，与少爷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朝夕之间，傅家大厦顷刻倒塌，昔日风光的傅家大小姐被贬为奴，得少爷相助免遭沦落风尘之苦，后进了林府成了林暄身旁的头一份的大丫鬟。
　　然后，可笑至极的是，竟一意孤行与林家家奴顾起元有了儿女私情……
　　他又想起了少爷平日所云——“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莫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