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粉丝禁药

2、第二章

　　蒙奎活了二十八年也算是杀人无数，可亲眼目睹车祸还是头一遭，即使他导演过很多别人的车祸。所以，这位爷突发奇想地想去凑凑热闹，反正离得这么近。
　　一旁的申戎看到自家爷这样的架势，心里其实早就打起了鼓，一边觉得威风八面的蒙奎不该像个小孩一样幼稚，一边又觉得这样的蒙奎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于是两人就凑了上去。
　　饶是申戎对女人没兴趣，看到地上躺的这位也着实惊艳了一下，那苍白的小脸蛋，苗条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凯城的美人圈里也算是万里挑一了。申戎别过头，看到蒙奎眼中浮现出的戏谑目光便知道，蒙奎八成又是看中人家大闺女了，心里即使万般无奈，也得把事儿给办好了。
　　“先带回去好好治，你去查一下她是什么人。”蒙奎说道。
　　“是。”
　　于是当天被路人告知有车祸的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时并没有接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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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戎坐在他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中，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几张资料，眉头慢慢皱起。昏暗的光线下他就像一只猫，矫健又慵懒。站在一旁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喘，自己明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可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在一起还是紧张得要命。
　　那位出车祸的女士叫白绮馥，是凯城乃至全国都大名鼎鼎的魔术娱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白宇诚的独生女。如此丰厚的家底，怎么可能到现在家里人还没来找？这人极有可能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申戎眉头皱得更紧了，思考了一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
　　“开车，去信雅医院。”
　　战战兢兢的手下连忙跟着上司去了医院。
　　信雅医院是蒙老爷子晚年创建的一所私人医院。做这一行的，手下兄弟常常会因为火拼而受伤，去公立医院的话会很麻烦，在自家医院则要方便很多。
　　申戎心里只想着那女人到底有何企图，要怎样让她露出狐狸尾巴，却没想到推开病房的门后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那个平时只让女人伺候自己的蒙五爷居然动手给病床上的人削苹果，还说逗笑的话给她听，而当事人却半靠在床头闷闷不乐。
　　申戎的拳头都捏紧了，但立刻又松开了。他深知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蒙奎的亲信。
　　申戎敲门后走近说道，“五爷，麻烦您出来一下，我有话对您说。”表情极尽恭敬与谦卑。
　　蒙奎一听这话，表情虽如刚才一般温和绅士，语气却骤然冷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
　　申戎愣了一下，心中莫名一紧，“五爷要是这么说，那么我就无话可说了。”
　　话刚出口，蒙奎手便一抬将手中的苹果扔到申戎的脸上，砸得他脑袋猛地一偏。
　　“放肆！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蒙奎吼道。
　　病床上的白绮馥见到这阵势明显被吓住了，苍白的小嘴唇儿一个劲儿地抖，眼睛死死地盯着蒙奎。蒙奎见状，赶紧安慰道：“绮馥，没事儿，我这教训教训手下呢，乖，别怕啊。我重新给你削个苹果啊。”蒙奎的变脸比翻书还快，把白绮馥哄得一道一道的。
　　申戎在一旁良久没有出声，蒙奎也权当他不存在。约莫过了半分钟，申戎才缓缓开口道：“属下知错。”便又及其毕恭毕敬地走掉了。
　　又过了几天，申戎才彻底明白这白绮馥不同于蒙五爷以往任何一个情人。根据手下的情报，姓白的最近过得相当滋润，什么同吃同住，什么名车豪宅，蒙五爷可全都给了这白绮馥。不光他知道，几乎所有道上人都知道这回事儿了。
　　都说铁打的五爷流水的情儿，其实不能怪人蒙奎无情种马，身在他这个位置，有些人不得不提防，尤其是枕边人。可最近这种种反常现象都表明，蒙五爷也许是真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一位了呢？毕竟再铁血的汉子也有绕指柔啊。
　　自那天医院冒犯了蒙奎以后，申戎依然像往常一样向蒙奎汇报帮会的事儿，只不过不像上次那样撞枪口上，而是趁蒙奎在总部办公室的时候才去。
　　这次汇报回来时在走廊迎面碰到一个人，刘家的二少爷，刘家明。凯城刘家是商业巨头，还带些红色血脉，这些足够让刘二少呼风唤雨，无往不利。他跟蒙奎是发小，从小就好得一个鼻孔出气，虽说这老一辈似乎不太对头，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深厚友谊。
　　申戎看见了刘二少自然上前打招呼，刘二少见了道，“这不申戎吗？好久没见了啊！又帅了，找着女朋友了没？”前者面无表情，很有礼貌地回复道：“刘少爷谬赞了，我还没这个打算。”刘家明听了这话，不禁说道：“你还别说，看看你家蒙五爷，才比你大几岁啊，人家都打算订婚了……”申戎顿时懵了，就算蒙奎特别喜欢白绮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订婚了吧？但这时他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自然是比不上五爷的。”刘家明笑着摇摇头说：“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说是那个白什么的长得跟他梦中情人一模一样，所以这么快就想要订婚了。申戎啊，你看看你也跟了蒙奎这么多年了，你小子怎么没被他传染点什么发情症呢……”申戎面不改色道：“刘少爷说笑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还未等刘家明继续开口，申戎便走了。
　　刘家明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深感无奈。明明申戎七岁就跟着蒙奎，却从来只是在他们玩耍的时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喜与人交谈。认识这么久了也依然不忘尊卑有别，说话总透着些疏离，哪怕他们偶尔与其开玩笑，他也只是淡淡回一句“说笑了”。
　　其实这次申戎是真的有事先走。
　　最近以来凯城的天气总是湿嗒嗒的，以往的秋天分明不是这样。申戎在车里看着雾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哥，到了。”直到司机轻声提醒，申戎才回过神来。车外边有人开门，为申戎撑伞。
　　目的地是凯城郊区的一座别墅，住在此地的非富即贵。申戎到的时候别墅里里外外全都是莽帮的人，守在门口的兄弟一看是申戎来了，连忙把门打开让他进去。
　　别墅的内部和它的外表一样极尽奢华，只不过气氛不太和谐。
　　深色实木地板上坐着三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年近五十的杨广杰与他年轻的美娇妻以及刚满5岁的儿子。
　　在一旁看守的头子看见来人是申戎后略微点头示意。
　　申戎微微点头，走到杨广杰的面前。他黑色的瞳眸结冰了一般，看着地上发胖谢顶的中年男人。一旁的妻儿早已泣不成声，浑身颤抖着掉眼泪，唔咽着求饶。
　　杨广杰红着眼，咬牙说道：“只要你们放我妻儿一条生路，我就把东西交出来。”
　　所谓的东西是对莽帮不利的一些证据。此人至今未被调查出到底从属何处，今天此行，不过是来索命罢，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撼动树大根深的莽帮分毫，只是对其不利的各种因素都不能留下。没办法调查出他的所属，证明敌方也绝不是简单角色，未来恐怕还会不断制造威胁。
　　“那些鸡毛蒜皮可不管用，”申戎缓缓半蹲下来，眼睛直视杨广杰，“说出你背后是谁才重要，不然你老婆儿子一个也别想要。”说完便从后腰掏出受伤，上膛后对准他妻子的小腿就是一枪。刹那间，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以及男人的怒吼喷洒空气中。申戎不喜欢这种感觉，叽叽喳喳地吵得他脑仁疼。
　　“申戎你他妈连女人都打！！”杨广杰瞠目欲裂。
　　“说不说？”申戎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话音刚落，杨广杰的脑髓就溅了他妻子和儿子一脸。刚才还尖叫的女人现在由于失血和过度惊吓的原因已经失声了，而那5岁的小孩的哭喊也骤然停下。接着便是小孩更加歇斯底里的叫喊。
　　旁边他的母亲已经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有多恐怖，开始颤颤巍巍地求道：“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
　　砰的一声，身边的小男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女人不知哪来的力量，用嘶哑又尖锐的声音诅咒着申戎：“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一会遭报应的！！断子绝孙！！”
　　最后的下场与他的丈夫无异，连全尸都未保住。
　　这样的场景，连一旁的莽帮兄弟都觉得残忍至极，可申戎不得不这样做。为了莽帮的周全，为了报答蒙老爷子的恩，为了……蒙奎。
　　从别墅出来后，申戎脑海里回荡着女人的痛骂。断子绝孙？我申戎，本来就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