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过夜》艾旻菓

2、Chapter2

　　对于艾可可来说，关于贾凡，真的有很多回忆。她是后知后觉不自知，如今想起来，竟是心酸和渴望。如果她可以活下去，她多想继续跟贾凡拌嘴啊。
　　“贾凡，你到底交不交作业？！”刚迈进教室，就听见政治课代表苏梦瑶气急败坏的声音。
　　“呼！”听到这个声音，艾可可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运气真好，奇迹般地没有迟到耶，不错。
　　“没写，没得交。”男生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漫画书，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地说。
　　“那快点写啊！”苏梦瑶一边用手点课桌，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那语重心长的口气快比得上教政治的小老太婆了。
　　“不想写，浪费时间，我都记住了还写什么？”男生依然不领情。
　　“那很对不起了，我必须向老师一五一十汇报。”苏梦瑶也不再劝说，反正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政治课代表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毕竟自己不是贾凡的老妈，管不了那么多，呆会儿政治小老太怎么整他，她可不管。
　　“哟，迟到公主今儿怎么这么早，我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看到艾可可，贾凡来了精神，这会儿一边伸长了脖子往窗户外边看，一边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向艾可可。
　　“切。至少我写完了作业。”艾可可不理他，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冤家总是路窄，那个位子，就是贾凡的前座。
　　旁边的苏梦瑶盯着贾凡咬牙切齿，自己与他对峙了那么半天，都没能让他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来，这会儿他倒来了精神，自己苦口婆心了那么好一会儿，难道都比不上迟到公主没迟到这个小小的插曲有意思么？
　　在高三（3）班，不，是整个高三年级，贾凡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也是一个出名的主儿，差不多跟艾可可一样出名。不同的是：贾凡出名是因为他的成绩优异、帅气英俊和桀骜不驯；艾可可出名是因为她的成绩优异、清秀靓丽、频繁迟到和盗窃。因为最后一个原因，也就是夏斐然的桀骜不驯和安朵拉的频繁迟到和盗窃，俩人常常有机会待在一起——待在教室外面罚站，或者，被罚打扫教室。
　　这真是高三年级的两朵奇葩，成绩好到让人尖叫，行为堕落到让人无奈。
　　“艾可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还挺般配的？”贾凡对罚站习以为然，常常跟艾可可在外面东拉西扯地聊天。在艾可可眼里，她甚至觉得贾凡把这当成了一种享受。唉，这是以一种怎样的能力才能修炼到的境界啊，艾可可常常如此感叹。
　　“贾凡，你少来，我迟到又不是故意的。”艾可可经常这样回答他。她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每天早早起床，仔细地吃完早饭，然后小心地过马路，然后小心地等红绿灯，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了学校就迟到了。因为，爸爸告诉她两点：第一，吃饭要细嚼慢咽；第二，安全第一。于是，艾可可抱着这两个至关重要的真理，天天迟到。不过，看着贾凡满不在乎的表情，自己的脸皮似乎也变得和他一样厚，迟到有什么，身体第一，安全第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想着想着，她就释然了。
　　其实，有时候她觉得，与一个帅哥站在教室外面，还蛮有脸的，站一块也不丢脸的。当然，如果那个帅哥不是一个整天戏弄她的恶魔的话。
　　“大爷不写作业，也稳坐第一名。”这会儿贾凡又开始得意洋洋。
　　“你……”对于这一点，艾可可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这个实在是实力，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总是屈居年级第二，艾可可攥紧了愤怒的小拳头。不理他。
　　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三十多岁的数学老师戴着他很有爱的小眼镜走了进来。
　　“同学们，请把书翻开到148页，我们现在讲解练习题。”小个子数学老师笑容可掬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个数学老师毕业于名牌大学，讲课讲得很好，很透彻很明白，但就是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很有喜感，脾气也好到爆。俗话说，柿子照着软的捏，大家常常把他的课当做调节气氛，贾凡在他的课上更是理所当然地呼呼大睡，还给他起个名字叫‘阿呆’。可是这节课，贾凡没有睡觉。
　　他专心致志地在课桌里剥橙子，把剥下来的橙子皮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很细心地放在艾可可梳得很整齐的头顶上，艾可可一低头，那些橙子皮就很有秩序地掉了下来。艾可可忍住心中的怒火，很沉稳地把那些橙子皮一片一片从桌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然后回头对得意洋洋的贾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武器’朝他那张英俊的小脸来了个迅猛的天女散花。
　　“啊——”贾凡躲闪不及，可那声音大到让艾可可怀疑他是故意的。
　　“贾凡，你干什么？”讲台上的老师正讲到重点部分，有些不悦。
　　“我……她，把橙子皮扔到我脸上。”贾凡无辜地说。
　　艾可可狠狠地瞪向他，好你个贾凡，恶人先告状，“哪有，明明是你先扔我的。”
　　“我哪有？”男生狡辩。
　　“你……”女生还未找到词语反击，讲台上的老师发话了，依然是一字一顿但明显充满了气愤：“两位同学，你们要吵出去吵，出去！”
　　天哪，一向好脾气的老师竟然让他们出去罚站！这是艾可可第一次看到好脾气的数学老师“阿呆”惩罚学生。
　　这是什么事嘛，好不容易今天没有迟到，却还是被罚站！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啊：自己罚站不是因为迟到或是偷别人的东西，贾凡罚站也不是因为顶撞老师，而一向好脾气的老师竟然让他们出去！都怪这个贾凡，都怪他！艾可可终于把怨恨用一种恶毒的方式报复在了贾凡的身上。
　　“好，艾可可，算你狠！”贾凡看着被艾可可拧得发青的胳膊痛心地说。
　　“你活该。”艾可可依然气急败坏。
　　贾凡望着艾可可瞪着眼撅着嘴的样子，忽然扑哧一下笑了。
　　事后，才从班里八卦王也是贾凡的跟班聂海辰那里得知：亲爱的老师那天跟老婆吵架了。贾凡观察后说，老师右侧脸下方还留有红红的指甲抓痕。
　　坐在病床上的艾可可想：这些以前令自己烦恼的事情，现在却是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