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顾堇言

7、第七章 而彼时，楚

　　而彼时，楚昕正跟人摔四角摔得兴起，一抬头，正撞上沈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先是愣了一愣，随口朝沈墨咧了咧嘴，露出了两排不是很整齐的小白牙，“喂，你是不是走错地了，这可是我们男人的地盘。”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男孩子都哄堂大笑起来。
　　沈墨微微皱了皱眉秀气的眉，虽然一直都被别人偷偷骂成是娘娘腔，假男生，可是像男孩这样明目张胆地大声嘲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难免有些不悦。
　　他抬眸打量了下楚昕的身形，见对方差不多快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知道硬拼是不行了，低头见散了一地的四角，沈墨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这东西，以前在M市的时候可没少玩，那时候，家里除了做饭打扫的阿姨，整幢大楼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闲在屋里无聊，就拿书本上的纸叠成一个个的四角，然后自娱自乐。
　　沈墨想了想，接着从口袋里拿了三颗大白兔，递到一个男孩的面前，“我用这换你的四角好不好？”
　　那时候的农村，逢年过节能吃上几颗桔子糖（橙色的，糖的形状类似桔瓣，硬硬的，塞入口中，又甜又酸的，是九十年代逢年过节很流行的一种糖果）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闲钱去买那昂贵而且不耐吃的奶糖？
　　“……我”被点到名的小男孩直瞪瞪地瞅着面前的大白兔，不知道是从沈墨还是大白兔身上发出的淡淡奶香，小男孩有些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正想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左眼的余光不经意间地撞到了楚昕阴沉沉的小脸，一个哆嗦打下去，手中的四角全部掉在了地上。
　　“胆小鬼。”沈墨敛眸轻轻嗤笑了一声，把糖装进自己口袋里，转身准备离去。
　　只是……
　　沈墨默默望着面前与自己距离只差一步之遥的楚昕，禁不住眼角有些抽搐，这货，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跟前的？
　　“我跟你换怎么样？”
　　“我不想跟你换。”
　　“为啥？”
　　“不为啥，不想跟你换就是不想跟你换。”
　　“你……”楚昕不知道说什么了，于是怒了，抬脚使劲在沈墨洁白的裤腿上踹了一个黑鞋印，“不换就不换，谁稀罕。”
　　然后，眼梢一吊，白眼一翻，气呼呼地走了。
　　沈墨弯腰，一脸淡定地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鞋印，拍了几下，见黑鞋印还是完好无损地挂在那，索性也不管了，扭头也跟没事人似得走了。
　　当然，如果忽略他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的话。
　　楚昕觉得他最近在走背运，背运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些天非常看不起的那个娘娘腔—沈墨。
　　“又一个，沈墨又赢了一个。”
　　听到欢呼声，楚昕抬眼沈墨身后厚厚的一沓四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仅有的一个四角，觉得心口有些闷。
　　“哇塞，沈墨，你太牛了，一个人对打他们五个都不需要喘气的，比楚昕可厉害多了。”不知道旁边是谁大叫了一声，楚昕偷偷斜眼瞄了瞄，见是村西头的大嘴巴狗蛋，有些不屑地轻哼了声，没有主心骨的叛徒，你就等着吧，等哪天我逮着你了，看我不揍得你连你老娘都不认识！哼！
　　这边，等到沈墨把最后一个四角也赢过来的时候，抬眼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楚昕那里，见楚昕还在那里一个人生闷气，头仰得高高的，仿佛极不愿意被他们这帮凡人玷污了耳眼一般。
　　只是，如果他的耳朵没有竖的那么直的话。
　　果然有趣！沈墨微微眯了眯眼，随手把手中的四角送给了身边的小个子，然后，在小个子欣喜若狂的尖叫中慢慢超楚昕走了过来。
　　“这个你要吃吗？”听到头顶处传来的声音，楚昕微微愣了愣，抬起头，迎面看到的是一个白的跟白面似得小手，最重要的是那个白面里边还裹着一个大白兔！！！！
　　“哼，敌人给的东西我才不要。”楚昕气鼓鼓的转过头，一脸的义愤填膺，当然，忽略掉没有他那时不时偷偷飘过来一下小眼神时，这番说辞或许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哦。”沈墨故意拉长了尾音，微微勾起的唇角处带着一丁点不怀好意的笑，他慢悠悠地向前垮了一步，等着脚点刚好落到楚昕的面前时，掌心中又多了一颗花生鸟结。
　　再扭头。
　　再加糖。
　　再扭头。
　　再加糖。
　　…… ……
　　等瞄到白面团里边糖因为放的太多，而有些摇摇欲坠的时候，楚昕才恶狠狠地提醒道，“你的糖都快放不下了。”
　　“没关系，我可以保证它们不掉的。”
　　“……”楚昕冷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只不过，这次转过去的幅度比上一次明显小了很多。
　　上钩了！沈墨眼一亮，继续往手上放了一颗糖。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扭头，一个加糖，等到沈墨小小的手心都快要盛不下五颜六色的糖果时，楚昕才嚯的一声站起身，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沈墨道，“这可是你给我的。”
　　“嗯。”沈墨悄悄眯了眯眼，觉得抬头仰望的感觉真的是差的不能再差。
　　“不会反悔问我要？”一脸的狐疑。
　　“不会。”满脸的肯定。
　　“我不要做你的跟班。”浓浓的嫌弃。
　　“可以。”满满的真诚。
　　“我……我会努力把你当朋友的。”些许的迟疑。
　　“谢谢。”隐约的咬牙切齿。
　　“那……那你把糖给我吧。”掩藏不住的兴奋。
　　“给你。”终于把糖送出去可以休息的释然。
　　“哇！好好吃呀！沈墨，真的好甜呀！你要不要吃一个？”楚昕，O(∩_∩)O~~
　　“……”沈墨，╭(╯^╰)╮，甜不死你，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