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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发配北境 “皇上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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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且慢。”
正在一群侍卫将银舒团团围住,欲行拿下之际,祈修跪在殿前,向龙椅上的天子开口。
“祈修,你要包庇这妖孽?”
宇文雍微眯双眼,气势压人。
近身伺候多年的陈公公一眼就看出圣上这是动了怒,按照圣上的脾气,祈二公子倘若再多一句包庇这银发妖女的话,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回皇上,草民只是想维护皇族威信。”
无视陈公公劝阻的视线,祈修继续道:“皇上以仁治国,银舒未犯任何过错,若仅因与众不同的外貌特征便被处刑,传出去,皇族威信将会受损。”
“开国之初,天师批命,银发紫瞳乃祸国之患,仅凭这一条,朕就能将她处死!”
宇文雍面色阴冷,再扫了眼银舒,脑海中全是十余年前,北庆举国倾覆,血染华发的场面。
北庆的覆辙,皇兄的祸患,大应绝不能重蹈!
“祸国之论,来自当年天师所批箴言,可今时不同往日,时运气转,彼时箴言若于今日再批,恐有所不同。”
“什么意思?”宇文雍眉梢微挑,死死盯着祈修。
这孩子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祈修抬头:“当年的天师,草民已经寻来,只为大应再批一次国运。”
为了找这位,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宇文雍此时已不只是恼怒这么简单了,若非眼下举朝文武皆在,他早就将祈修和这银发妖孽一道拿下!
这个孽障!真当他堂堂一国之君,不会动他了?!
“陛下,臣以为,祈二少爷所言有理。”
气氛压抑的朝堂,一位老者上前,打破了沉寂。
余光瞄了眼身边的青年还有他身旁的银发女子,随后转向殿上君王,沉声定气道:“陛下,北庆之乱早已结束,当年祸患也随之消散,眼下我大应在陛下天子之气的庇护下,大应的气运定然昌顺无阻。不妨让那天师再为大应卜一卦,也算是为我大应祈福添彩。”
“周老这话不妥。”
老者话音刚落,宇文礼便接了话头,视线像是毒蛇一般,在银舒、祈修和老者三人身上转悠。
这主仆二人,先前让自己吃了不少闷亏,这次绝佳机会,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但可气的是,周允这老不死的,竟然向着祈修说话,莫不是与这小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周老可别忘了,当年北庆是怎么灭的国。若非这些妖孽祸国乱政,北庆百姓何以过得民不聊生?这妖孽之名,可不只是箴言这么简单,那是天命所致,这妖女,还有她的同伙,天生就不该留在世上。周老如此护这银发妖女,难不成,是想让我大应与北庆同命?!”
“七殿下!”
周允老将军双眼赤红,当着朝堂百官和宇文雍的面对宇文礼厉声怒喝。
这一吼,便是宇文雍也不由得心头一惊,更别说与他面对面的宇文礼。
沙场战将的雄威压下,养在皇城中不知人间疾苦的皇子被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冷汗顺着脖颈落下。
“大应山河,是老臣和手下千万将士用血护着的!整个大应除了陛下,绝没有人能比老臣更希望大应江山稳固昌盛!殿下如此污蔑老臣,教人寒心至极!”
周允身为大应老将,一腔忠心赤胆最受不了被人污蔑。
眼下宇文礼一席话碰了老将军底线,也寒了一众兵部将帅之心。
那些周允身后的兵部将帅一个个脸色阴翳,看得殿上的宇文雍心头一沉。
明明叫他们来是讨论如何处理这银发妖女,没成想宇文礼这个蠢货竟然惹恼了周允!
大应长时间的重文轻武已经让这些武夫们很是不满,眼下边境又不太平,正是需要安抚这些武将让他们出力的时候,岂能现在让宇文礼坏了大事!
于是宇文雍当即怒斥宇文礼目无尊长,妄议忠良,下令逐出朝堂,责罚三十板,禁足三月,禁足期间不准出府也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周老莫气,老七口无遮拦,小孩子脾性罢了,你莫往心里去。”
末了,宇文雍连忙转头安抚周允,见他脸色依旧难看,心一横道:“既然周老认为祈修之言可行,那朕便准许天师再为我大应批一次箴言!”
说罢,那天师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大殿。
宇文雍瞧着那天师的模样,依稀辨认得出,确是当年那位没错。
狠厉的杀气从眼底透出,当年他明明记得这人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面前,却没想到数年后的今天,竟然还能见到他。
面对天子的怒视,天师吓得瑟瑟发抖,双腿都在发颤。
他求救似的看向跪在身旁的祈修,却见他微微抬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那表情和眼神,比皇帝更让他背脊发寒。
“天师这是怎么了?别紧张。”
温润的声音从祈修处传来,听上去和煦亲切,让天师稍稍放松了些。
但接下来祈修一句轻飘飘的只有二人听得到的话,却让天师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想想犬子在龙袖坊的处境。”
绝望扑面而来,他老来得子,就那么一个儿子,宝贝得不行。
低头俯首,天师颤巍巍从怀中拿出卜卦的家伙,自从当年死里逃生之后,这玩意儿他就再也没沾过,今日再拿出来,却是为了救儿子一命。
卜卦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殿上的宇文雍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卦象怎么说?”压抑着杀戾,宇文雍沉声问道。
“银发紫瞳,祸国乱世…”
卜卦者,需如实报告卦象结果,否则,天打雷劈。
天师盯着最终的结果,一字一句说得战战兢兢。
宇文雍眼前一亮,戾气褪去几分:“果真是妖孽!来人!”
他指着银舒欲再次将其拿下,却听那天师慌忙劝阻。
“陛下不可贸然处置!此女命格诡谲,若随意处置,或遭反噬,轻则局势动荡,重则国运衰颓啊!”天师神色惊慌,看上去并非戏说。
宇文雍本就信国运一说,看他那模样,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
神色复杂地盯着银舒,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处置她。
此乃妖孽,必定祸国乱世,放是绝对不能放。
可不放,又该如何处置才不会遭到反噬?
“陛下,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正在宇文雍犹疑不决该如何是好之时,银舒突然开了口,单膝跪在殿前。
她的这一举,超出祈修意料之外。
一向平静的脸色有了波澜,藏在袖中的五指渐渐握紧。
她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心情难得的烦躁起来。
事情,偏离了他的计划,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
沉默半晌,宇文雍冷声道。
“眼下大应边境不平,陛下不如将我派去边防驻军。我既是不祥之兆,将我贬去边境远离繁华中心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如此,即便我在边境战死,那也是死在敌军之手,与大应无关,便是要反噬,也是反噬在敌军身上。”
此番言论,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
百官众臣炸开了锅。
“皇上!不可!此等妖孽若是去了边境,怕是要霍乱边境啊!”
“皇上,臣以为可以!诚如此女所言,她若镇守边境,便是应了反噬,也是敌军应验,对我大应有利无害!”
朝臣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
唯有祈修和宇文雍,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好了!”
几番争论,宇文雍大手一拍,龙椅微微一震。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大臣们顿时噤了声。
他扫视殿下一圈,最后视线定在银舒身上,金口玉言,圣谕即下:“将此女,发配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