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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东宫侍妾 马车内,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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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宇文毓盯着手中的肚兜看了许久。
肚兜的右下角,绣着一个规规整整的玉字。
回想刚从祈修手中接过这东西的时候,他颇为惊讶。
“祈二公子给本宫这东西,寓意为何?”
此等女子之物,他作何要给自己?
“想用这个与殿下换样东西。”祈修答。
与东宫太子四目相对,面色沉静:“皇上下了旨,将赵家小姐许配给了殿下,为了平衡势力,想必也会给七王爷寻一门亲事。”
“之前百花宴,七王爷当众与嫡姐暧昧不清,这件事,皇上只要稍作打探便会知道。赵相如今权势滔天,能与之抗衡者鲜少,若要平衡二位殿下的势力,皇上必然会许一门足以牵制赵相的婚事给七王爷。”
话至此,祈修停下看了看宇文毓的反应,见他听得聚精会神,便接着道:“祈府主母乃赵相亲妹,赵相对亲人颇为在乎,若是能够牵住赵月,那么也算是变相扼住了赵相的一道命门。正巧,在下出门后不久,皇上身边的陈公公便去了府上。说了些什么,在下不清楚,不过听说公公前脚刚离开祈府,后脚就入了七王爷的府门。这其中干系如何,殿下应是心如明镜的。”
心思深沉如宇文毓,祈修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岂会不知宫里那位的意思。
将祈怀玉许配给宇文礼,用祈家来牵制赵家,从而达到平衡他和宇文礼的目的。
父皇啊父皇,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呐。
您就这么护着七弟?断是一点头筹也不让儿臣占么。
心底,对当今圣上的怨念越发重了。
他脸上的阴鹜,祈修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说辞起了效,遂继续推波助澜:“殿下手中这物件,是属于我那嫡姐的。如此私密之物落于他人手,若是传扬出去,嫡姐的声誉便会蒙尘。七王爷贵为皇室血脉,断是不能娶个声誉尽毁的女子入府,如此,殿下便不用担心祈家会与七王爷有何关联。”
这肚兜,他寻思了许久,才给它找了个最好的去处。
既能断了祈怀玉和赵月攀附皇室的黄粱美梦,又能让自己与目标更近一步。
“你恨祈怀玉。”宇文毓说得斩钉截铁。
如若不恨,又怎会将她的声誉算计如斯。
“殿下说得不尽完全。”祈修微微一笑:“我恨的,是整个祈府。”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宇文毓的意料,眉梢微挑。
沉默瞧了他半晌,将肚兜递给祥德收捡好。
“你方才说想用这个换东西,你想要什么?”
他委实好奇,祈修这种人感兴趣的,究竟是什么。
“大应向来嫡尊庶卑,在下作为庶出子,想有个好前途,希望渺茫。既然常规途径走不通,在下也只好另辟蹊径,求太子殿下帮忙。”祈修说得委婉,可意思已经表达得格外清楚了。
“在下所求,不过是一家之主的位子罢了。”
眼神坚定,字句铿锵。
“太子殿下,入宫门了。”
祥德的声音自车窗外传来,将宇文毓从回忆中拉回。
再次将肚兜收好,撩开车帘一角,看了眼外面高耸的宫墙。
“一家之主。”
低声念叨这四个字,过了一会儿,宇文毓笑了。
他求的,又何尝不是这“一家之主”的位子呢。
“殿下看上去心情不错。”
祥德鲜少见他笑,眼下得见,默默为他高兴。
他从殿下幼时就一直伺候着,将他视为亲子,他的喜怒哀乐,每一丝每一毫都牵连着祥德的心。
“算是吧。寻了这么久,总算是得了个有本事的。”
尤其,他与自己有那么点相似,平白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祥德,派人去七王爷府上送个信,告诉他,本宫明日想与他叙一叙手足情义。”
放下车帘,闭目端坐,听着马车轱辘吱呀吱呀碾进了宫门。
父皇,恐怕这次,事情遂不得您愿了。
三日后,一道圣旨被陈公公带入了祈府。
因着之前陈公公明里暗里的示意,祈府上下都以为,这便是将祈怀玉指给七王爷宇文礼做正妃的旨意。
待旨意宣告结束,除了祈修和银舒,一众人都像是被一闷棍打蒙了似的怔在原地。
“公公,这圣旨,可有宣错?”
祈伟逸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月便先他开了口。
“祈夫人这是何意?难道咱家还能假传圣旨不成?”
陈公公没好气道。
“公公息怒,内子并非这个意思。”
祈伟逸最是会看脸色,见陈公公脸上一沉,立马将赵月拉到一边,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公公,之前您不是还说,圣上有意将怀玉赐给七殿下的吗?怎么……怎么现在竟会去了东宫做侍妾?”凑近陈公公,祈伟逸一面低声询问,一面偷摸着在他手里塞了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陈公公收了银票,这才开口:“圣上的意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摩的?祈大人,依咱家看,圣上此等安排也是令千金的福气。东宫是什么地方?便是那儿的宫女都比其他宫的高上一截儿,更何况令千金做的可是太子殿下的枕边人,纵然不是正妃,只要用点心,得了太子恩宠,这位置能低到哪儿去?”
再得恩宠,那也是侍妾啊!
连侧妃都不是,区区一个侍妾,和通房丫头有什么两样!
当然,这话祈伟逸只敢在心里嚎一嚎,当着陈公公的面儿,哪儿敢说出口。
见他依旧不开窍,陈公公的脸色垮了下来:“祈大人,东宫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令千金能得此殊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可别不识好歹。想清楚,这可是圣上的意思,违背圣旨是什么下场,您知道的。”
话说成这样,已然和威胁差不离了。
祈伟逸惜命,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慌忙领着一家老小跪了下来,高呼谢主隆恩。
待陈公公离开,赵月才挣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恼怒道:“这算什么!?我的玉儿嫡女贵胄,没能成为太子正妃已是不公,现在连侧妃之位都不许,竟直接成了低等侍妾!?哪有这等道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月如此,祈怀玉作为当事人,自然更是愤懑不甘。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自小要的东西只取最好的。
夫君,她也要最好的!
可如今,她的确得了最好的夫君,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竟是低贱的侍妾!
侍妾啊!不入族谱,不入玉牒,连今后怀了孩子是否能留都得看别人的眼色。
稍有行差踏错,随时可能没了性命。
她天之娇女,如何受得了这等委屈!
“我不嫁!父亲!我不做侍妾!您去跟舅舅说,我不做侍妾!就算不是正妃,至少我的身份,也该得个侧妃的位置!这是他赵府欠我的!是他们欠我的!”
若不是赵敏静抢了自己正妃的位置,她又怎么会落得今日的田地!
此时此刻,不仅是祈怀玉,赵月、祈伟逸都对赵文远和赵敏静父女二人怨怒非常。
银舒站在一旁,将视线从撒泼的祈怀玉身上转向身边的祈修。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银舒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斩断祈怀玉这条攀附皇室的桥,只不过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祈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