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中的那一眼》千叶林

2、第二章 只有公交线路这么长 开弓没有回

　　两站地其实不远，苏舜羽忽然不希望很快就到终点站，他不想某人就此消失在人群中，他不相信人与人的缘分只有公交线路这么长，虽然这条线路其实不短。
　　随着车到终点站，那个女孩也向下车门方向移动了，苏舜羽忽然特别希望她能回个头，再能冲他笑一笑，哪怕只有一下。可是，没有，车一停稳，她就急速地下车了。她走路的速度奇快，像一阵风，与车上的安静判若两人。
　　等苏舜羽和朱子慕下车后，她只在人群中给苏舜羽留下了越来越远的一个背影，苏舜羽眼神再好，也几乎是不可寻了。
　　“受罪了，受罪了。我主要觉得你光坐火车，体验不够充分。没想到这辆车这么挤。说实在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朱子慕又开始絮叨，苏舜羽根本没听的心情，他还是在人群中张望，结果肯定是令人失望的。
　　“你可以安静一下吗？聒噪的厉害，你怎么就像个乌鸦啊？”苏舜羽果真没好气，朱子慕立刻安静了。苏舜羽少爷脾气犯了，他吃不了也得兜着。朱子慕立刻把苏舜羽的行李也接了过来，算是赔不是。结果朱子慕手上就大包小包一堆，典型的农民工返乡，当然朱子慕没有他们的可爱朴实劲。
　　苏舜羽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到朱子慕的狼狈样，把自己的行李又抢了回来。使劲瞪了朱子慕一眼，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什么都要带，看吧，哪里还有半点男神的形象？就你这样，还狩猎？谁能看上你啊？”
　　“你就不懂了吧？我好久都没回老家了，不多带点东西，怎么说得过去？”朱子慕有自己的无奈，这一点苏舜羽是永远不会懂的。
　　“现在什么东西哪里没有卖的？你怎么就能断定你买的东西他们都喜欢啊？现在的农村也是网购时代了，你就当你的快递员大哥吧。你这么多年算是白跟我混了，皮夹里有卡有现金就够了。给钱是最省事最直接的方法，大家皆大欢喜。”苏舜羽知道朱子慕不会听他的，可是他就是有些想发火的冲动。
　　“给我们父母钱？他们也舍不得花，只是给我变相地存着。你知道什么叫千里送鹅毛的情意吗？就算我买的东西他们不喜欢，可是我的心意最重要。这一点你要学着明白，别老怪人家好女孩不愿跟你发展恋情，你老是拿钱来打发人，难怪遇到的都是拜金女。”朱子慕忍不住刺激了苏舜羽一句，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朱子慕知道苏舜羽的软肋，财富既是苏舜羽的骄傲，也是他的负担。苏舜羽渴望真情，可是身边围绕的都是爱钱胜过一切的女主，简直就是络绎不绝。如果不懂这一点，要不然他哪能说服苏舜羽同意他的《狩猎计划》。要知道，他的这个计划最令苏舜羽难以忍受的就是各种挤，各种大众化的折磨。可是苏舜羽居然同意了，还不是因为向往结果，那就是狩猎成功。
　　“不要再刺激我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快说，我们的方向是哪？”苏舜羽有时候是很没耐心的，尤其是对朱子慕这个多年的死党。
　　“我就不明白了，你就算不知道路，也识字吧？你老这样指使我，这样很容易就露馅的，别忘了《狩猎计划》。”朱子慕忍不住开始提醒苏舜羽，这一直是他最担心的，苏舜羽似乎从来不懂得隐藏自己身份。
　　“你不要动不动就以《狩猎计划》来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居然还信了你。我……”苏舜羽本来说的时候有些生气，忽然他想到了那个背影，他就不说了。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呢。
　　“信我就错不了，拜金女不会出现我说的地方。她们只会勒紧荷包、挤破脑袋，包装好自己去飞机上的头等舱。”朱子慕对他的计划很是自信，似乎很有把握，容不得别人怀疑。
　　“要不然我不去了，拜金女没钱的时候，你说的地方她们也会出现的。”苏舜羽忽然想去追赶那个背影，虽然希望是那样渺茫。
　　“开弓没有回头箭，走！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犹豫了？”朱子慕不明所以，难得地发起了狠。
　　苏舜羽踌躇了一下，是啊，就算放下手头的一切，孤注一掷去追，恐怕也是一场空。既然已经答应了朱子慕，怎么也得完结这次旅行，至于什么狩猎清新计划，苏舜羽不再感兴趣了。
　　于是，苏舜羽和朱子慕继续向前，穿过了兜售小商品和卖唱的地下通道和车展广场，终于到了候车厅，俩人开始进站。苏舜羽对车站安检之类的倒是不排斥，会很配合，但是当他发现安检也有那么长的队伍在排队，立刻就打了退堂鼓，又被朱子慕强迫前行。
　　“这一关才是哪到哪啊，要命的在后面，待会你就知道了，什么叫中国人真多。”朱子慕觉得有必要给苏舜羽打个预防针，要不然待会苏舜羽又不干了。
　　他们要乘坐的这趟车，不用说也都知道人多，看他们前面又排起了长龙。两边的座位上也坐满了人，人的脚前全是行李。苏舜羽咬了咬牙齿，还是对朱子慕游说，“我们不是有票有座吗？不必和他们争抢吧？等到最后再上车吧，如果和他们一起，待会非得挤死了。”
　　“你可以，我不行啊，这么多行李不提早上车，往哪放啊？你以为哪里都像高铁那么宽松？”朱子慕坚决不让步，也不完全是因为行李，而是既然他已经说服了苏舜羽，就让他尝个够，不要完全“不懂民间疾苦”。
　　丢下朋友一走了之，苏舜羽还真是做不到，除了对那些过于外露的拜金女。好吧，两个人又加入了拥挤的大军，浩浩荡荡排好队。朱子慕把一个背包放在地上让苏舜羽坐，他还是担心苏舜羽吃不消。
　　“不用了，既来之则安之。你能忍受，我不能忍受也得忍受。”苏舜羽心下茫然，完全不能确定待会还会发生什么。就算他再不能吃苦，也得咬牙忍受。
　　苏舜羽一会就后悔自己逞强了，朱子慕看他不坐，自己坐了。苏舜羽看了看手表，才恍然大悟，敢情他们候车还得一个多小时。一个小时后，只怕他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看朱子慕悠闲地玩手机，苏舜羽很是佩服朱子慕的随遇而安。
　　苏舜羽开始环顾四周，他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个女孩，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车站里候车的女孩不少，有些就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但是这一笑与那一笑差别太大，苏舜羽只好撇过了头。
　　终于开始检票了，朱子慕早就站起来了，一副死命向前冲的架势。苏舜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潮挤着向前了。他搞不明白，火车不到点又不会开走，干吗这么硬挤硬推，现在的人们怎么这么不淡定。
　　检完票，苏舜羽心想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吧，可是身边的人，因为不用排队，反而更快了，都在跑步前进。朱子慕也加入了其中，边跑边喊着苏舜羽的名字。苏舜羽明白了，是让他也往前冲。苏舜羽本来不想，后来他想通了，如果他不肯，朱子慕就得放慢脚步等他赶上。好吧，就算了为了朋友。
　　苏舜羽到底是腿长，几分钟就撵上了朱子慕，还超了过去，他对朱子慕也喊了一声，不过是“奔跑吧，兄弟！”
　　苏舜羽还是弄错了，因为车厢前又开始排队，他这次是后悔了，如果他检完票也一路狂奔，至少这里不用排了吧。
　　“还好是始发站，要不然还得等车来，你会觉得更恐怖。”朱子慕对苏舜羽说，这一天屡次排队，苏舜羽只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这个去银行都不用排队的大客户今天算是领教够了吧。
　　“唉，既然上了贼船，请问我还可以退票吗？”苏舜羽笑了笑，表情好像还算淡定。
　　还好大家都比较有序，苏舜羽和朱子慕也没算排太久。上车后，苏舜羽一惊，火车上的座位与高铁上的座位还有差别啊：空间好窄，更夸张的是两排座位还对着，有可能６个人都是不熟悉的，完全没有个人的隐私空间；前面没有放东西的可折叠的桌子，座位看上去也不舒服。还好，他们是四个人相对，至少算是半壁江山的熟人了。朱子慕在苏舜羽摇头期间，把自己行李全部放好在行李架上了。
　　两个人坐定了，就等着开车了，可是还有半个小时才开车呢。奇怪的是靠窗的两个座位一直不见人来，等了一会后，朱子慕直接做的了窗边，也让苏舜羽往里坐，说估计这两个座的人移居卧铺车厢了。要不然，这两个人也过于太淡定了。可是从来坐硬座的人都不会这么淡定的，淡定的人只会出现在卧铺车厢里。
　　“什么？那么你就是再忽悠我了。所谓狩猎计划，根本就是假的啊，不淡定，就是猴急性子，这和拜金都是半斤八两啊，都不招人爱啊。”苏舜羽听完后，不高兴了。
　　“稍安勿躁，狩猎，很有可能狩空啊。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大不了你就当陪我回老家了。”朱子慕虽然觉得狩猎计划堪称完美，但是也不能打包票啊。
　　“朱子慕，你可真行。变着法儿忽悠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智商特高，你是不是特佩服自己？”苏舜羽对朱子慕嗤之以鼻，损起人了。
　　“我能有你智商高？就算我智商高，也没你财商高啊。我除了唯你马首是瞻，我几曾佩服过自己？你知道的。我一向没那么自恋。”朱子慕对苏舜羽的损人的本事是很清楚的，好好的一件事，到这个人嘴里有时候就不好听了，腹黑的人估计都这样吧。
　　这两人就这样谁也不看谁，争争吵吵，也不知道是闲得无聊为了消磨时间呢，还是平时就这个样子，反正就是不管不顾，结果有个人跟他们说了好几句话，他们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