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被挤成一张纸 公交车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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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苏舜羽那个懊悔啊，都怪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居然答应了朱子慕，搞什么《狩猎计划》。现在好了，被挤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公交车里成了人肉沙丁鱼。苏舜羽真是搞不懂，现在私家车这么多，就算是怕堵车也比这种集体蒸桑拿好吧？人挤人，人碰人；脚挤脚，脚碰脚，周围的空气很是污浊，苏舜羽几乎不能呼吸了。
得亏他行李不多，要不然都不知道把行李放哪，总不至于学非洲妇女顶头上吧？那边行李特多的朱子慕这会应该是吃不消了吧？
刚刚出发的时候，朱子慕还故作潇洒，肩扛手提似乎很是轻松。可是，如今公交车上人站的地方都没有，哪里容得下他那些包包带带？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挤爆了？这一切是多么雷人啊！苏舜羽透过人墙，半是关心半是抱怨地遥看了朱子慕一眼。
本来就瘦的朱子慕快被挤成一张纸了，也算是自作自受。可是他，苏舜羽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地就因为听了朱子慕的鬼话，第一次乘坐公交就给了他这么难忘的体验。苏舜羽得出了结论，朱子慕的话是极不靠谱的，谁听他的，谁跟着受洋罪吧。
苏舜羽皱起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人们都不舒舒服服地在家呆着，都跟竞拍似得跑的到公交车上凑什么热闹？这倒好，害的他的手都没处放。看到别人抓着头顶上的拉环，他无法效仿。他很高，几乎与手环齐平了，抓手环本是手到擒来。可是，看到那些即使抓着拉环还是被动地跟着车在那左右摇晃的同乘，苏舜羽就鄙夷不屑地放弃了。面对这辆公交车令人不敢恭维的司机水平，苏舜羽只好故作轻松。
苏舜羽拼命压制住心里的懊恼和烦躁，尽力保持平衡，尤其在司机停车时。苏舜羽环顾四周，整个车厢里像他这样情绪愤慨的人似乎不多，大家可能都习惯了，一个个安之若素。他扫视了一圈，眼神再次落在了自己前面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直发女孩。拥挤的车厢里，她遗世独立，整个人似乎不属于这里。只有在别人挤到她时，她才会动一动，让一让。苏舜羽莫名感到一种静谧，他身边好像空旷了起来。他烦躁的内心似乎逐渐平复了下来。
可是，忽然也不知是前面出现了什么状况，公交司机一个急刹车，苏舜羽就向前面冲过去了。苏舜羽心里一惊，心想完了，被撞到的人肯定不乐意了，美好的感觉就要消失了……这个司机要是他家的，他就立马把他开了。虽然他为人不算霸道，可是这种司机，怎么适宜在马路上跑啊？似乎提前完全没有预见性。
苏舜羽的俯冲眼看要殃及前面的那个蓝衣女孩了，旁边的一个大姐和一位大哥适时拉住了他。苏舜羽不好意思，连声道谢，这两人只是笑了笑。令苏舜羽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有碰到那个女孩，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女孩发丝的飞舞和微微地移步。可是对方既没回头，也没发言语。他忽然有些纠结，要不要道歉呢？如果道歉，对方会不会认为他是有意搭讪？因为看背影，这个女孩身材不错；可是如果不道歉，是不是他太没素质了？撞了人，居然装糊涂。
这个时候，苏舜羽就会有些讨厌自己，他没法像别的男生那样，要么借机认识对方，要么置之不理还心安理得。苏舜羽向不远处的朱子慕投去了杀人的目光，这件事始作俑者是朱子慕。如果那个家伙不坚持挤着上这辆公交车，如果肯听从他的良好建议，他何至于如此为难？
一想到朱子慕给他说《狩猎计划》时那信誓旦旦的表情，苏舜羽简直是要气疯了。待会下了车，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朱子慕。可是，眼前这个事，怎么办？苏舜羽无法当做事情没有发生，更无法心安理得。算了，不就是道歉吗？总好过自己舌头在嘴里来回移动，这样下去不是舌头打结了，就是他要咬舌自尽了。
想通了之后，苏舜羽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不起，刚才因为是急刹车，不小心碰到你了。”
可是前面的女孩完全没有反应，刚开始，苏舜羽觉得是自己声音太小，毕竟是在公共场合，他总不至于大声吆喝吧。后来，他只好又提高了声音，说了一遍，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有一瞬间，苏舜羽简直要抓狂了，天下还有这么漠视他的人吗？
苏舜羽一气之下，不再继续道歉了，反正他也说了两遍了，就算是空气，也该被吹得动一动吧。他看着窗外，心里开始庆幸，亏得自己个头高，要不然连这个“福利”都没有了。看着窗外时，苏舜羽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个女孩总不是聋子吧？不过，他会手语。或许，他也可以借机巩固一下快要忘了的手语手势。
苏舜羽又拿手碰了碰前面女孩的肩膀，那个女孩终于有反应了。她一转身，苏舜羽就用手语说“对不起”，嘴唇也跟着不出声的说。前面那个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可是没有任何言语，就又转过身了。苏舜羽真是泄气，这哪跟哪吗，居然连手语也不会不懂？可惜了，人长得好像还不错，怎么和别人正常交流啊？还好现在手机可以搞定一切，她身上不用带个本，也不用笔写。
旁边，有个人哥们一直看着他，对着他古怪地挤眉弄眼，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苏舜羽明白，这种人肯定以为他是在主动攀谈。这种人，自己心里龌龊，就以为天人的男人都和他一个样。苏舜羽挑衅似得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对方立刻收兵，剩苏舜羽继续望着窗外。
公交车又往前开了几站，再有急刹和停车苏舜羽自己能对付了，不再冲撞别人了。还好，接下来的几站，下车的人不少，苏舜羽感觉终于松动了。但是有比他幸运的，前面那个女孩居然还有座位坐了。她只是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没有像别人一样，耳朵里没插着耳机，苏舜羽断定他的猜测是准的，他忽然对这个女孩很是同情，无声的世界不知是什么样子啊！
又过了一站，又上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个老人，那个女孩忽然从车窗外收回了视线，站了起来，出声请老人过去就坐。苏舜羽糊涂了，这样的人不是又聋又哑吗？怎么还会说话？而且还很清晰，难道是他搞错了？人家很正常，可是为什么不理他呢？他明明说了两遍呢，估计是不哑。但，聋是肯定的。还有，有坐的人多了去了，只有她站起来让坐，她一让座，就失去了相对独立的空间了。苏舜羽不由用赞赏的眼光看来她一眼，然后开始头痛新一轮的人肉夹击。
那个女孩自己让了坐后，果真被挤得无处抓靠。她尽力想抓住上面的拉环，可是她头顶的居然是坏的，她已经被挤得侧身站了。苏舜羽很想告诉那个女孩稍微挪几步到他身边来，他可以让他靠着，要知道这是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事，他这么高这么帅，颜值爆表的。可是，他没有开口，又不认识，他无论说什么都有登徒子的嫌疑。车开动了，苏舜羽替这个女孩担心起来，他祈祷司机的水平突飞猛进，他希望前面不要再有什么沟沟坎坎，要不然这个女孩就惨了。
可惜，没走多远，司机又急刹了。这次，苏舜羽觉得估计不是司机水平问题，恐怕是他今天不宜出门吧。那个女孩一下失去了平衡，虽然尽力挣扎，还是不由自主地倒了，目标居然是苏舜羽。那个哥们又是一副幸灾乐祸、假担忧的表情，苏舜羽在女孩砸向他的最后瞬间，伸手托住了她。
这个女孩，可能也是吓到了，也可能不适宜苏舜羽的举动，她的表情极不不自然，也没有抬头看苏舜羽，只是说了声谢谢后，赶紧回身站稳。苏舜羽知道她没有抓靠，就说：“你还是抓着我，或者靠近我吧，我怕还有‘余震’”，说完，苏舜羽恨不得倒带，这个人不是聋子吗？人家肯定听不见啊。
“不用了，我还能对付。”那个女孩回答道。
“你不聋啊？”苏舜羽这次说完要咬自己舌头，就算心里怀疑，也不应该说出来吧，看来自己是挤在公交车里太久了，大脑缺氧了，所以思维断路了，表情也没绷住。
幸好，那个女孩没有深究，只是转过身再没理苏舜羽。苏舜羽感慨这个女孩有些修养，因为她没有发飙啊。
苏舜羽虽然没有惹祸上身，但是总觉得自己说话有失，只好自顾自地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几站前我也撞到了你，给你道歉，你没理我，我就以为你听不见。”
“哦，你是给我道歉啊？我听见你说了两遍，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在给我道歉，公交车上的人实在太多，偶尔被撞一下没人会在意的。后来，我转过身了，可是你又是比划又是唇语，我实在觉得莫名其妙，抱歉了。”那个女孩又转过了身，这次是换她不好意思了。说罢，她悄然一笑。她这消失极快的一笑，苏舜羽忽然觉得天空一下子变得好明亮，把他第一次坐公交车的不快一扫而光。
“没什么，是我无礼在先。为了表示诚意，你拉着我的衣服吧，车上人太多了。”苏舜羽边说边主动向女孩走近了些。
那个女孩想要拒绝，可是，新一轮的刹车又来了。她只好轻轻地抓了苏舜羽衣服一角，很小的一角，别人几乎看不见的一角。苏舜羽真怕她会抓不住，可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再急刹车时，女孩稳当多了，偶尔就是被迫紧贴苏舜羽身边，然后赶紧轻轻地离开。
苏舜羽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微妙的变化，很奇妙、令人愉悦，但是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原来有人牵着自己的衣角，俩人比肩而立，就会独立于这拥挤的人群之外。若是以后也不离不弃，又会是何种感受呢？想到这，苏舜羽嘴角不由露出了些笑意，当然，不仔细是看不出来的。
一站一站的车停靠站台又启动，那个女孩再没有松开苏舜羽的衣角。可是他们两个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直到车上的人少了些，她的手就自然地松开了苏舜羽的衣角，便向人少的地方走去了。女孩的离去，使苏舜羽有一瞬间说不明白的失落，难道所谓的人生过客就是这样？
朱子慕终于也挤过来了，他看到苏舜羽的表情有些低落，以为是乘车不舒服。也是，苏舜羽这个富二代这次算是遭罪了，从小车接车送，成年后更是豪车跑车随便开，根本就不知道公交为何物，何尝受过这个委屈。也是怪了，今天这辆车人特别多。
“再有两站就到了，再坚持一下，这种经历这辈子估计你都不会再有了，且行且珍惜吧。”朱子慕和苏舜羽就是这样的关系，任何情况下都不忘调侃。
苏舜羽没吱声，他只是又看了女孩一眼。可是，那个女孩不可能有感知，她只是看着窗外，没理会车厢里的噪杂，整个人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被挤成一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