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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洞庭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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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许久的江湖又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了,整个江湖人人心惶惶,前些日子,六大门派不知道从那里得来的消息,幽冥宫宫主,夜倾城将转世后的七世恶魔藏在宫中,
不知道又在图谋什么诡计。江湖甲说
那个夜倾城听说下流无耻,喜好男风,曾当众与男宠做那下作的事情。江湖乙说
是啊,是啊,嵩山派的几位弟子因为撞见他的无耻之事,而被杀人灭口了呢。又有人在一旁凑着热闹。
哼,哪个魔头,昔日青峰崖上让他逃的命来,原本以为他会老实点,没想到,才不到十年,又开始出来兴风作浪,简直人神共愤。
哎呀,那嵩山派岂会善罢甘休吗?
可不是,听说那日死的不只有嵩山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几个少年弟子,兴许现在那些人正摩拳擦掌的等着找那夜倾城报仇呢。
报仇?想的美啊,那夜倾城神龙见首不见尾,去那里找他?除了去端他的老窝,只是那幽冥宫地势险恶,入口处又有奇门盾甲之阵,想要攻破,恐怕不易啊。
这么说 ,那岂不是对他没了法子?
也不尽然啊,听说他们现在大肆寻找圣手婆婆的下落,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想是他极重视的某个人出了性命之危,他才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圣手婆婆吧。
哦?我到想知道那个让夜倾城如此重视的人是谁,能让他这么费劲心机寻找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太婆。
一群江湖人士聚集在良秀镇的小客栈里高谈阔论着。
客栈里的一角落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将那些传闻听在耳里,眼里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一旁吃饭的男子,目光里充满了嘲讽
“刹奴,你心中可有感激?你的妻子,对那个人竟是如此重要,竟是连圣手婆婆都要寻来,为她医治,嘻嘻,他若是知道,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最终要看着他重视的人死去,心该会有多痛?”
然而那个叫做‘刹奴’的男子对他这么恶毒的言语却是充耳不闻,依旧吃着手中的饭菜,神情竟是呆楞木然的。
“嘻嘻……”目光恶毒的看者刹奴,男子笑的愉悦“我都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吃和睡的木偶人,呵呵……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刹奴……连我,都开始羡慕你了。”呵呵的笑着,男子拍了拍刹奴的肩膀“该走了,也是该去做你的事情去了,我到要看看那个夜倾城,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来,男子走出客栈,刹奴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呆滞,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
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但见湘江滔滔北去,长江滚滚东逝,水鸟翱翔,百舸争流,水天一色,景色甚是雄伟壮观。竹墨立与船头之上,颦眉看着两岸的景色,湖面上的风轻轻卷起年轻女子的衣裳,调皮的抚摩着女子年轻却沉稳的面容,然而女子却动也不动,只是征然出神。
“竹墨,在想什么?”紫欢走到同门的旁边,目露关切。
抬眼看了一眼同门紫欢,竹墨微微一笑,眼神落在远处,那里已隐隐可看到陆地,正是湖中心的的一座孤岛,君山,看着同门眼里出现了担心,紫欢微微叹息,安慰道“放心吧,你也是知道的,此次行动,宫主势在必得,断不会让我们无功而返的,你也看到了……鬼奴……哎,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已经叛宫的人,要幽冥在次……”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那样的话语却让两个人都沉默下去。
在此次行动前,无盐护法便只说了一了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圣手婆婆带回幽冥”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却隐含了多少血腥和杀戮,所有宫中的门人都知道,那洞庭湖主的上一任洞主便是死与鬼王手中,而这一任的洞庭湖主虽然不曾明言要为父亲报仇,但是杀父之仇又怎能轻易遗忘,光是凭此次得到消息的弟子几乎全数死在洞庭湖的七十二峰上,便可以看出这次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易完成的。然而,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就真的值得倾巢出动吗?紫欢看着远处那一片山峰,眼神有着不平的愤愤之色。
那个女人,不过就是生的一副绝色的姿容,凭什么……得到鬼王的如此厚爱?
当年的黑夜幽色艺双绝,为人清冷孤傲,却偏偏很是得到宫主的欢心 ,不仅亲手教导其武功绝学,还将她供上最高的位置,成为幽冥的鬼后,享有与宫主并肩坐享幽冥的殊荣,那几年里,是鬼王难得高兴的岁月吧?犹记得那时的她们在满山都是梅花树海的林间,一人抚琴,一人吹笛的合奏画面,宛若仙人般的飘渺幸福,宫中的人都以为这一生黑夜幽都会陪伴在鬼王左右,那曾想到,五年前,黑夜幽居然为了初恋的情人而叛教而去,天下人都以为黑夜幽与其情人死在鬼王的手上,那曾想到,鬼王却恩赐她重生,不惜将自幼携带的能教人起死回生的‘龙果’给了她,并给予她自由,谁又会想到,不到一年,黑夜幽便重伤而回,而她那个良人却下落不明,鬼王为此而震怒,甚至迁怒于鬼奴保护不力而将其贬与碧潭之中,如今又为了这个女人而不惜一切代价,倾巢出动,只为了寻找圣手婆婆为其延续生命,这所作所为,怎能不教宫中的弟子寒心?
只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又何必如此?紫欢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暴戾之色。忍不住开口讥讽“哼,鬼王饶是惊才绝艳,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也会被俗世的感情所困扰,可笑的是,她所痴心以对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同性之人,还是一个对她的感情不能给予回应的人,真是可笑啊。”这样的话说出口来,却也是大大的不敬了。
竹墨震惊的看着同门眼中的愤愤,然而太过明白同门心中的秘密,却也没有出声指责却是无奈的叹口气,低声道“紫欢,别人不知你的心思,你我同门数十年之久,情如手足,我还不知你的心思吗?自你被鬼王救回宫中起,你的眼里除了宫主以外就在无他人,虽然鬼王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其丰姿绝代又岂是平常人可以披靡的?她那样的才貌,那样的性子,宫中迷恋她的弟子又怎会是你一个?莫说宫中的男弟子对她痴心迷恋,就是女子也不在少数,原本以为像她那样的人,该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谁会想到她单单对鬼后如此亲昵,紫欢,与她来说,我们虽是她的姐妹,却也是她的属下,那样的情感对她来说就是亵渎,你别忘了,鬼奴当日的教训。”
同门的话让紫欢眼里的暴戾渐渐消去,却是掩不住的一阵呛然,是啊,鬼奴,那个与无盐护法曾经跟随在鬼王左右,出生入死的同门,曾经是鬼王座下的第二护法,风头也曾风靡一时,却对鬼王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十年之前,那一场武林浩劫,鬼王身受重伤,他丝毫不避讳内心的情感,多次在病榻上悉心照料鬼王,紫欢曾多次在鬼奴的眼里看到了那炙烈的情感,想必鬼王也察觉到了吧?才会在重伤初愈后,便开始冷淡与鬼奴,甚至曾想将扇衣许配给鬼奴为妻,在遭到鬼奴拒绝后,大怒之下,撸下他护法的职位,一直弃而不用,直到在鬼后离开后,还教他去暗中保护,任务失败后,毫不犹豫的将其贬至碧潭,这样无情的鬼王,却是他们一直奉为神明的主人,无论怎样的苛责处置都浇灭不了他们对她的景仰,那个人……天生就是要人去臣服的,热烈的情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亵渎和累赘吧?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在说话,只是沉默下去。
突然,嘹亮的歌声穿透了静止的气氛,回荡在整个碧波之上,原来却是对面也行来了数十只船,船头上站立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撑着长篙,嘴里唱着“哎呵哟呀……湖中荷花正飘香啊,姑娘俏脸满含羞啊,哎呵哟呀……花开满湖啊,小伙要把妹来亲呐……”声音豪爽利落,却也缠绵刻骨,竟是一首情歌。
紫欢眉一颦,早就久闻,这洞庭湖上的渔民喜唱渔歌,自古也有年轻男子在湖中看到喜爱的女子以情歌示爱,那女子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接口对唱,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自己自幼生长在北方,这样婉言缠绵的歌她是一点都不懂的,正颇费踌躇之时,却听见耳边已传来了对歌之声,竟是同门竹墨。
“唉呵咿呀喂……满湖荷花迎满塘嘞,故人回访心如焚呐,哥哥情意感龙神呐,可怜妹妹以非尘世人呐……咿呀呵嘞……”竹墨一开口,竟也是宛若莺啼,声音娇脆清甜,紫欢与她同门数十年之久,竟不知道她竟有此天赋,一时间,看着她的神色有些不解。
却也是转眼间,对方的船只以离他们竟有几丈之余了,那个年轻的男子站立在船头,只是用眼睛嘌了一眼紫欢,眼神便落在了竹墨的身上。只这一看,竟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只是那抹笑却是说不出的嘲讽,紫欢眉一皱,手下意识的握紧紧手中的兵器,目露警戒。
那知道那男子看也不看她,只是冷笑着道“我还以为是那个故人到访,原来是叛贼之女唐素素,怎么?昔日你爹没有得到洞庭湖主之位,今日,你是替父来完成遗愿了?哼,夜倾城那个大魔头对你到是不赖嘛,竟把你养到这么大了,翅膀硬了,想回来报仇了?”
这一番话说的紫欢目瞪口呆,没想到两人竟是熟识的,而这个男子说的这番话却明显表明了竹墨是此人的仇人,宫主居然将此次的任务派给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竹墨咬着下唇,却是冷声道“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这次来是奉主上之命,前来见江残瑟的,你快些通报了。”
那男子却是径直冷笑着“你还以为你是昔日的二当家的大小姐吗?凭什么以为我江浪会这么听你的命令?”
竹墨咬紧贝齿,竟是说不出话来,紫欢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拔出剑来,怒道“尤不得你说不了,就是你想说,我手中的剑也不肯。竹墨,你且让开,看我擒了这个无礼的狂徒,逼他领我们去见那个该死的江残瑟”她素来脾气暴戾,此时见江浪如此出言不逊,顿时发作,忍不住想一股脑杀上去。
竹墨按住了紫欢拔剑的手,摇头道“千万不可,你别忘了,此处以是洞庭湖的地盘。”她示意的将眼神转向湖上,果然船坊四周的湖面上,不时的有气泡泛起,那是洞庭湖上出名的湖中水鬼,看这样子,只等江浪下令,这些船只顷刻之间便会被凿出些大窟窿来。
江浪冷笑着“难怪那大魔头会派你来,没想到你离去时的年龄虽小,却也是明白湖上的规矩的,所以,这位姑娘,最好收敛你的行为,我可不想看到这么美丽的姑娘被湖中水怪所吞噬,变成一具骷髅就不好看了。”
“你……”紫欢气的脸色煞白,握着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江浪,昔日我爹是做了对不起洞庭湖的事,但我跟着主上却是从来也不曾后悔过的,今日我既然敢回来,定是下了决心的,不管……残瑟哥哥……如何恨我,我,我也要见他的。”竹墨却是轻声道,姿态也是摆的很低。
“啊……”像是徒然明白同门心中的打算,紫欢听了同门这一袭话来惊的目瞪口呆。
“哼,那个魔头到是把你教养的极好,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为他效命,只可惜洞主是不会见了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江浪直接拒绝。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然而竹墨只是咬紧了唇,倔强和坚定“我要见江残瑟”她说。
“想见洞主?你当真以为洞主还会念幼时之情吗?只怕你来了,也在也回不去了。”江浪冷笑着“要见洞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他一手指像紫欢,她的身后,是此次行动一同前来的幽冥弟子“不要让这些沾满血腥的龌龊灵魂玷污了我君山的土地上”
这一句话说了出来,紫欢顿时便要发作,不用回头也知道幽冥中所有的弟子怒火中烧,强烈的杀气几乎将整个船队而焚烧,然而竹墨却是按住了她拔剑的手,淡淡的说“江浪,你说话还是有些分寸吧,洞庭湖上是靠水吃饭,虽说君山之上粮草淡水充沛,但是,别忘了,我也曾是洞庭湖的人,哪里有淡水来源我清楚的很,若是我在这淡水中下了‘百里红’只怕不到顷刻之间,便能将你洞庭湖扫荡干净。”
江浪神色闪烁,竟是怒及反笑“果真是出息了啊?比起心计,毒辣你似乎比唐远霸更胜一筹呢,若是那老贼地下有知,也要跳出来大笑三声,他后继有人了。”这样不敬的话语说出来,却丝毫没有令竹墨动怒,依旧淡淡的说“阁下却似乎没有什么长进,依旧和小时一样喜欢耍嘴皮子功夫,我没功夫和你吵嘴,你还是快些带路吧。”
江浪只是冷笑着,转身撑着船篙,早有了船工拿了铁链,想要拉近两船之间的距离好让竹墨上去,江浪却是手一拦“不必了,那么有本事,自己飞过来好了。”
竹墨也不去和他计较,低头对紫欢道“我上去了,你们且停留在原地,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船下全是是水鬼,小心他们凿船。”
“我和你一同去,船上有他们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紫欢道,神色里有着担忧。
“放心吧”轻轻将紫欢的手拉开,竹墨的眼里有些黯然“自出发前,我心中便有了计较,只怕这一去,我便在也回不到幽冥了,只盼望我能将圣手婆婆换来,你早日护送她去临安,让鬼王安心。”
“不……”同门眼中的决绝,让紫欢心生出不详的预感“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若是死了,我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洞庭湖上变成人间地狱,我要让君上七十二峰的所有人命来为你陪葬。”决绝而绝望的低吼出声,紫欢的眼里开始蒸腾出氤氲水汽。
“不要这样莽撞,他……不会让我死的,”竹墨轻轻的笑着,眼里有着黯然“不要坏了鬼王的大事,别忘了,这一生,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跟随她的脚步,无论为了她做什么,我都是甘愿的。”不在理会同门,竹墨轻轻一跃,姿态曼妙,宛若扶风摆柳立在江浪的船头。
江浪从鼻中哼出一声,摇着手中的篙渐渐像君山的方向行去。
紫欢看着渐渐远去船只,船上的那人,面对着她,面容渐渐模糊,却清晰如从前,自出发前,我心中便有了计较,只怕我这一去,在也回不到幽冥了,竹墨,竹墨,这就是你心中的打算吗?难怪在出发前,无盐护法为此行而卜卦后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们……竟是为了鬼后,要把你生生推向仇人的面前啊,竹墨,这一别,我们是否还能再相见?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干年轻女子悲泣的泪水,远处又隐隐传来女子嘹亮的情歌
“哎哟咿呀喂呀……洞庭湖上风光好呐……小妹妹我坐船头呐……哥哥有心摘花花不香呐……妹妹我心头不甘愿呐……”
爱情,亲情,友情对他们这些从小孤苦无依的人是一种奢望吧?然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是卯足了劲想去追逐,而尘世中的罪孽却令他们像是浮萍一般随波漂流,所以,我们只有顺应自己的使命,却成全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竹墨,你要好好的……一定要保重啊。希望终有一天,你我还能并肩站在幽冥的土地上保护我们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