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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由 ...


  •   “啊……啊……”下颚被扯脱的男子,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喉咙里发出暧昧不明的话语,但是那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和哀求却表达了他想要说的话。

      “呵呵……别紧张……你,不会要我有这个机会这样对你吧?”倾城询问着。“好吧……就看你,把握不把握机会了。”

      话语一出,那男子像是松了口气般,身子一软,竟生生吓的昏厥过去。

      “啧,没用的东西,还敢妄称侠义。”将剑收回腰中,倾城冷冷的斥道,伸手拍了两下,窗外飘进两个人来,动作迅速的将昏厥在地的男子拖走,动作飞快而利落。

      倾城回头一看,楼中的客人早就因为这一场变故而跑的无影无踪,而那重华和花无香却依然坐在桌前,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情况而动的分毫。

      花无香的唇角噙着莫明的笑,眼神中闪烁不定“倾城乖乖真是好功夫,一下就将这几个不只好歹的东西收拾的溜溜尽,哈哈……”他笑着,笑身却是干涩无比。

      倾城又笑“你最好也早点说明你的来意,否则,刚才那剥皮的剐刑,我到是很有兴趣在你这细皮嫩肉的身上试试。”

      花无香一脸的委屈“我那里有什么来意,人家真的是想念倾城乖乖,听说你喜爱兰陵的美酒才特地来此等候你的,嘿嘿,没想到今天一来,居然看到倾城乖乖如此狠厉的一面,莫不是倾城怪罪我刚才没有出手相助?才故意说这话来吓唬我?”

      倾城看着花无香,嘴角噙着笑,也不在理会他,转身对上重华的眼。这一转身,竟是一楞。

      一直以来,倾城与重华相见不过是两面而已,初见时,只觉得此子温润如玉,气度光华,黑黑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寒潭,清澈却也冰冷,可这一转身,却发现他的眼中却闪动着温柔和……一丝丝怜惜,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神里竟蕴藏了无限暖意。

      倾城与重华对视着,袖中握紧玉笛的手不不自觉微微握紧,缓缓的勾起笑意,她竟是话也不说,转身离去,无盐跟在后面,在回头看向那个年轻的公子时,只觉得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都侵淫在微微的光晕之中,显得那么飘渺而虚无,那挺直的背,却让无盐吻出了一丝落寞的孤寂……那个人,心里是爱着倾城的吧?微微的在心里叹息,无盐黯淡了神色,随着倾城而去,只是,这样高洁宛若嫡仙似的气质竟会被魔魅的气息所吸引,该是倾城的幸,还是他的障呢?

      “王爷,她走了。”烈看着自家的王爷犹自怔怔出神,遂从旁提醒,眉宇间隐隐露出了一丝不屑,那个夜倾城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出生的江湖女子,身份卑微,又是那样诡异狂肆的性子,自家的王爷肯对她屈尊降贵,有心结交,她却如此不识抬举,简直可恶。

      “这太脏了,叫人来收拾了吧”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酒杯,重华看着杯中的美酒,水杯荡漾,隐现出一双残留温柔情意的眸子,却是寥落苍茫。

      “是”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暗示,烈在心底暗暗咒骂那个不知好歹的狠心女子,神色间却不敢对自家的王爷有任何不敬。

      “呵呵……烈,她,很任性吧?”

      冷不防自家的王爷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示意随从清理尸体的烈搔搔脑袋,才反映过来主子是在说那个女子。

      重华却是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只是低低看着窗外,唇边的笑意模糊而飘渺“这么任性妄为,明知道这里的江湖人士是为了她而来,还能面不改色谈笑风声,明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却敢出手杀人,明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离经叛道之举,却仍是无所畏惧,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却还是对我熟视无睹……”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萧索。

      “王爷,”在也不想看到自家的王爷如此落寞,烈气愤的说道“那个女子如此心狠手辣,您没有看到吗?那样狠毒的剐刑,便是牢狱之中的酷吏也不敢下的手去,她一个女子,心肠如此狠毒,又生的那么鬼魅的样子,必是不祥之物,王爷,您忘了,她可是太……”子的人,这三个字被狠狠的吞回肚中,烈垂下头

      重华黑黑的瞳孔里有着冰峰似的冷意,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是他一向不曾有过的,而这样的冷意却是为了烈那最后的一句未说完的话“她可是太子的人啊”

      “算了,你下去吧,我要静静”只是一瞬间,冰冷刺骨的寒意自重华的脸上退却。恢复了平常的淡然。烈松了口气,静静的挥退所有的随从,忠心的侍卫,静静的守侯在兰陵坊居的门口。

      该怎么形容自己对那个女子心中的情感呢?如此复杂的情绪,却生生在心中纠缠了数十年,初相识时却不是初相见时,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十三岁左右的幼童,跟随着父皇以及各位皇兄去北方巡视,因自幼身体体弱多病,父皇疼惜,所以在有人提议去山上打猎之时,自己被留在行宫,年幼的自己在行宫里眼巴巴的看着皇兄赵贞骑着骏马跟在父皇的左右,那样骄傲的神情,那样健康的身体,他不是不嫉妒的,他的心中也有着逐鹿天下的野心,但破败的身体却从他一出生起便决定了他的命运,这一生中,他便是被囚禁在巨大牢笼里的金丝鸟,终其一生仰望蓝天,却无飞翔的双翅,,这个皇宫,处处充满了算计与争斗,说不出口的忌讳,生生的在心中纠结腐烂,埋下恶毒的种子,也渐渐开始发芽生根……长出艳丽恶毒的花朵。

      当所有同年龄的孩童还在玩着泥巴,扑在爹娘的怀抱里撒娇的时候,他们这些所谓的手足已开始学习帝王谋术,互相在父皇的面前邀宠来奠定在宫中的地位,宫中那样冷漠无情压抑人最初本性的巨大力量让他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既然无法拒绝上天所给予的一切,那就试者去接受好了,于是,他开始微笑,对每一个人都微笑,温柔的却也是疏离的微笑,所有的皇子莫不是骄傲的,狂妄的,他们的出生也注定了他们与众人的疏离,也许他们也是不屑的,不屑对那些宫中的下人微笑,于是他的异类遭到其他皇子的嗤笑,却同时隐隐在宫中上下博得了那样的口碑

      六殿下人真是温柔呢。

      六殿下,品行纯洁,气度高华,真是宫中难得的清流呢。

      就连父皇,那个多疑残暴的君王对他也是厚爱有加,然而君王的宠爱往往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若不是……苦笑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重华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若不是自己身体残败,自出生后便被人预言,绝对活不过三十岁,只怕自己早以在那杀人不见血的皇宫之中化为一堆尘土了吧?那些自视眼高的皇子可不屑与一个活不到三十岁的皇子去争斗的。这……也是父皇怜惜自己的主要原因吧?

      心中最深的执念被小心的掩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渐渐都忘了自己也曾经渴望飞翔,渴望自由,原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下去,只到生命终结,却不想会碰到那个人……

      那一日父皇巡猎归来,竟是喜色满面,各路谄媚的官员纷纷围绕在一旁歌功颂德,父皇却是将赵贞一把推至上前道“不愧是我赵天德的儿子,果然有我的真传,这一次围猎,贞儿竟一人射死数十匹狼,哈哈……”

      重华远远的看着被包围在人群中的那一脸掩藏不住的得意脸庞,只觉得心中微微冷寒,在那张稚嫩青涩的脸上,他看到只是那浓浓掩藏不住的血腥。

      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却在一瞥眼的时候,看到了一双充满仇恨与血腥的眼。

      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被关在铁铸的笼子里,虽然满身血腥,却是掩藏不住的出奇的漂亮,一张沾血的脸上,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凤眼,眸中刻骨的恨意让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火焰般的在燃烧。

      被那样的眼神一看,重华禁不住心中的震撼,那是凤凰吗?这个孩子多么像是在浴火中重生的凤凰,美艳到及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摸的欲望,他走上前去,伸手想去摸那孩子的脸。

      “哎呀,殿下小心”有惊呼的声音。

      但是,晚了,那个孩子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背,露出森森的白牙,眸中刻毒的恨意仿佛一把利剑深深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吓呆了,忘了挣扎,忘了喊痛,只是看着这个孩子,眼里的温柔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

      有人冲了上来,叱呵着那个孩子,也有侍卫拿着鞭子鞭打着他的身体,然而那个孩子却忍受着痛苦,倔强而狠毒的咬着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低吼,漂亮的凤眼里的光芒却是越来越亮。

      “住手,住手 ”他猛然疯狂的大喊着,喝止着鞭打他的侍卫“我没事,我不痛,真的,他跟我闹着玩呢。”他解释着,阻止着侍卫,随即对着那个孩子说“你快放手吧,不然,他们会打死你的”几乎是哀求了

      然而那个孩子却是倔强着,只是那眼中的光渐渐转为绝望,侍卫吓的魂都快没了,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皇子备受皇帝的宠爱,是丝毫不能受的了伤害的,情急之下居然有人举剑像那个孩子劈去。

      “不要……”他大叫着,几乎想扑上去,挡住那接下来所发生的残酷场面。

      一个人影飞快的掠过,一脚将那个侍卫踹翻在地上,迅速朝哪个孩子的脖颈上给了记手刀,那个孩子吃痛,晕了过去。

      宫人将他自孩子口中救回手的时候,有宫人惊叫“哎呀,殿下”

      他劈手给了那宫人一记耳光“鬼叫什么,大惊小怪”说罢,将受伤的手悄悄藏在袖中。在抬眼时却看见皇兄赵贞一脸的阴霸的看着那个以是遍体伤痕的孩子,目光游移不定。

      他一惊,原来刚才将那个孩子打晕的居然是皇兄。

      然而也顾不得想太多,早有随行的太医得了消息前来为他诊治,四周乱成一团,趁乱中,他却看到父皇注视他的眼神中含着淡淡的怜悯以及无奈。

      那时的他心中一惊,却也是隐隐有些明白父皇的眼神,有着太多的了然以及无可奈何。

      事情过去没几天,就从皇上身边的近侍传出了消息,皇上已认定了储君,有意与赵贞。他听了,也只是笑,淡淡的看者手背上的伤痕,那伤痕已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虽是上了药,但那钻心的痛依旧存在,也许那痛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在胸口哪个地方……只有冷酷无情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吧?皇兄……在这点上……的确和父皇最像……

      伤势还没好,他就着人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却也没死,那个孩子原本就是赵贞在猎杀狼群的时候顺便猎回来的,那日咬伤了他,赵贞便将那个孩子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中。担心那个孩子的安慰,他躲避了宫人偷偷的溜进了皇兄的寝宫中。

      那个孩子依旧被关在铁笼子里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显得瘦小而单薄,只是看着那背影,一种莫名揪心的痛便自心口处而升起,重华悄悄的靠近他细细的打量着他的样子,他的呼吸有些浓重,白玉般的脸上有着两抹淡淡的红晕,额头上居然有一层密密的汗。身上还穿着当日所穿的衣物,破旧的地方露出被鞭打的痕迹,重华握紧手中攥着的白玉小瓶,里面是疗伤的圣药,伸手解开那孩子身上的衣物,却不料那个孩子却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睛,重华一惊,那日咬痛他手背的记忆涌上脑海,他不禁后退了一步,那孩子却是看着他的方向,黑黑的眼眸里似乎有着能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红烛……”他在叫,眼神里升起了抹淡淡水汽,他的声音也是沙哑含糊的,仿佛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口齿有些不清,但这两个字却是如此清晰的穿透了他的耳膜,他在叫“红烛”

      重华大着胆子,靠近他,却见他喊了这两个字后,神情委顿的靠在笼子的铁栏上,眼里的雾气越聚越多,一滴一滴的泪水滚落下来,一滴一滴却像是流在了他的心里,心口处只觉的有一个地方抽搐的厉害,也痛的厉害。

      “乖,我是红烛,我给你敷药”重华哄着他,伸手解开他的衣服,将药抹在他受伤的地方,那个孩子微微颤抖着,神情却是欢愉而悲哀,他嘴里一直叫着“红烛,红烛,”

      重华看着这个孩子,无法理解自己心口的痛究竟是为了什么,却是明白自己真的想一生一世都保护他,不在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然而,在解开那个孩子裤子后,重华却惊的跳了起来,目光惊赫的看着那个孩子白皙如玉的身体,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你在干什么?皇弟?”身后传来了冷冷的声音,重华又是一惊,回头一看,原来竟是赵贞站在身后,目光阴蛰,虽是对着他说话,眼神却是看着身后的那个孩子。

      “皇兄”重华看着赵贞,脸上更红了,不知所措的攥紧手中的药瓶,虽然担心后面的人,却是不敢回头看一眼。

      赵贞绕过重华,看了一眼笼中的那个孩子的身体,打开笼子,将那个孩子横抱出来“皇弟,你该回去了”说着竟理也不理重华。

      重华神色窘迫,看着赵贞将那个孩子放在床上,忍不住开口道“皇兄,她……她……”连说了两个她,他竟是在说不出话来。

      赵贞抬起头,虽是微笑着,但那笑却是冷冷的,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冰冷刺骨。“皇弟,不是你的,始终不是你,勉强……只会让你后悔。”

      就是那一句话粉碎了重华所有的幻想,踉踉跄跄的自赵贞的住处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失去魂魄了一般,失魂落魄的奔回自己的住处时,颓然倒在床上,陷如柔软棉被的那一刻,他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的狂涌而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自己终于想要自手中所握住的东西,却……不属于他。

      魔由心生。

      自赵贞那回来以后,重华竟生了一场大病,整日浑浑噩噩,躺在床上,说着胡话,父皇召集了很多太医为他诊治,却终日不见好转,待他完全清醒之后,在询问那孩子的下落,宫人却告诉他,那个孩子死了。

      死了,就那么死了,那个孩子被赵贞治好,却趁人不备,逃出了行宫,在被侍卫追逐时,逃的了断天涯上,竟一头栽入悬崖。侍卫也曾试图下崖去寻找尸首,但那断天涯风险万分,深不见底,根本无法下去,折腾了数十日,便段了寻找的念头。

      听说,那日曾经鞭打过那个孩子的侍卫也死了,死在太子的手上。

      听了这些,重华在心里暗想,皇兄……心中也是在乎那个孩子的吧?那个孩子,那样绝世的容貌,那样倔强不顾一切的性子,长大后,必是一个倾国倾成的女子吧?是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孩,他还记得那日替她上药时所看到的身体,洁白如玉,他当初还以为……

      那个女子身上有他所向往的一切,那一双昭然一切的单凤眼里,不加任何掩饰的情绪,恨也恨的如此分明,爱也爱的如此分明,他记得那个女子迷糊中所唤的“红烛”那眸中的深情,她记得一切,等他终于想要抓住这不属于他生命当中的一份“真”的时候,她却死了,死在他们这些自以为高尚可以掌握生死操纵人命的郐子手里,从来没有在那一刻起,他是如何痛恨自己身为皇子的这个身份,这个身份……禁锢了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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