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西江东流》灯草咸

3、第 3 章

　　第二天柳清棠六点半就起来了，打开手机看还是没有任何回复，他闭上眼，昨晚那裹着寒意的笑脸又浮现在脑海，他用食指的指腹摩擦着左边漂亮的锁骨，笑了笑，出门跑步去了。
　　深秋天亮得晚，但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沉溺在黑暗中，柳清棠抬头望天空，天还是黑的，高空模糊不清像是掺杂了颜料。他莫名想念大学前在小城市里母亲还在时的情景，他家在城郊，背靠大山，山里古木森森，天光似明似暗时分，清冽的山风依偎着鸟鸣砸过来，世界晦暗而美。
　　九点时分，柳清棠接到了助理池文海的电话。
　　九点二十，柳清棠和池文海到达了试镜的地方。试镜早就开始了，只是文乐这个角色的试镜还没开始而已，这时来试镜的人已经来了很多。一个个衣着光鲜，或沉稳或桀骜，千姿百态在重重人影里化成浓墨重彩，在名为娱乐圈的画卷上勾勒。
　　柳清棠一下车就看到了祁洛，穿着笔挺西装的祁洛正在和一位中年男子聊天，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和标准化的真诚。
　　祁洛也看到了柳清棠，很快结束和中年男子的对话朝柳清棠走过去。
　　“来了？”
　　祁先生...柳清棠想说出这三个字，就突然想起刚才祁洛那一身的标准化，莫名有些别扭，随即朝祁洛暖暖一笑：“洛洛，早上好。”
　　祁洛：“早上好，给你，试镜的号码牌。”
　　柳清棠接过号码牌，看了下是靠前的号码，随即又有些恍惚，真的可以演戏了，就算试镜不成功，能在评审人员面前演一段也不错。
　　“谢谢。”
　　“不用，这是我该做的。你好好准备，昨晚才把剧本发给你时间很短，但我希望你能尽力争取得到这个角色，我...”
　　“嗨~~~”祁洛的话语被一个慵懒略带磁性的声音打断，一名身穿M记制服的大长腿帅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楼先生？？？？”，柳清棠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惊讶。
　　“楼...”二少，祁洛的二少两字死在了楼风的手指上。
　　哦吼吼，楼家二少拿手指按我的嘴，还说我嘴上好像有脏东西，还背着我带的艺人给了我一记眼刀，祁大经纪人眨了眨眼睛，开始思考是不是在做梦。
　　“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刚才说楼什么？”
　　“喔，楼顶有人。”
　　柳清棠转过身，抬头望，太阳的光芒往下倾泻，逆光中，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子站在楼顶，长发飘飘，双臂大张开，像一只折了角的风筝，悬在边缘摇摇欲坠。
　　柳清棠瞳孔一缩，拔腿就跑，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剩下的楼风微微皱眉，看了祁洛一眼。
　　祁洛被震惊了，对上楼风的目光有些莫名：“为什么真的有人？”
　　楼风理了理M记帽子，唇角微微勾起，声音里慵懒消失殆尽温度骤降：“喔，我不知道。”说完，长腿一迈，准备跟在柳清棠身后。
　　13楼，摔下来肯定没救了，柳清棠手指有些微微发抖，记忆中血肉模糊的寒冬又来了，四肢百骸在老北风中暴戾恣睢，不知名的情绪一寸一寸剜心刮骨，艳红的倒影在轻柔的小雪花中冒着热气，还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抹去溅在他左边锁骨上的红,指尖的梅花香也阵亡在了浓郁的血腥中。
　　柳清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酒店的大堂，然后立即乘上了电梯，酒店的大堂经理神情严肃，叫了保安跟上柳清棠。
　　到了顶楼，柳清棠终于看清了女子，赤着脚穿着白色的长裙，青丝如瀑，在秋日的暖阳下像一幅美好的画，如果地点不是楼顶边缘的话。
　　柳清棠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微微皱眉，转过身警告这些保安不要出现在女人视线里。
　　女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清丽淡雅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的慌乱，她声音沙哑又尖细：“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柳清棠脚步踉跄，愁云惨淡，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也不回答这个女人，他一步一步走近女人，这时女人的尖叫声又响起了：“你别过来！”
　　柳清棠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声音里充满了轻蔑：“你激动什么，我只是看看这楼层够不够高，我跳下去能不能直接挂掉，你别管我。”
　　女人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和骄傲混杂的矛盾男人，她看到男人慢慢走近翻过护栏探着身子往下望，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恐惧和释然并存，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柳清棠指着楼下聚集的人群，像是对着女人又像是自然自语：“啊，好多人，如果我是头着地脑浆四溅会不会吓着他们？哈哈哈，活着的时候只会浪费粮食污染空气，死了还会膈应活着的人。”
　　柳清棠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只是一两滴，带着绝望和迷茫砸落在地上。
　　这时女人开口说话了：“你哭什么？”
　　柳清棠转过头，迷恋地看着女人，轻轻地牵起女人的手，近乎虔诚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你真像我妈，她的手也是这么温暖，最爱披着头发在楼顶看日出。可是，她不在好多年了。我哭了吗？我觉得我快活不下去了，我不怕死，我怕疼。你看，十三楼呢，你说摔下去会不会疼？”
　　女人伸手擦干柳清棠的眼泪，声音沙哑：“会疼，你还年轻，回去吧。”
　　柳清棠恶狠狠地盯着女人，声音暴戾：“我不回去！”，随即闭上眼，整个人又颓败了，声音断断续续，“回去...也只有...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太孤独了...生病忘了吃药都会直接烧晕过去..难过的时候..也没人陪我说说话。阿姨，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好喜欢你的手，小巧又暖和。”
　　女人眼里满是挣扎，然后垂下了眼：“我叫贺青，我..回去吧，我和你一起？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柳清棠猛地睁开眼，暗沉的眼底像是浮现了光芒：“贺阿姨，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贺青微微点了一下头，柳清棠攥紧了柳青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和贺青一起翻过了护栏。
　　这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警察终于赶到了，然而警察这时候好像没什么用了。
　　柳清棠掏出手机递给贺青：“贺阿姨，您把手机号给我吧，等我住的地方定下来后我再去看您。”
　　贺青接过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好。你没房子住吗？我家里没人，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柳清棠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眼眶微热：“阿姨，谢谢您，不麻烦您了，我就不搬过去了，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最重要的是，您不怕我是坏人吗？一起住不觉得危险？”
　　贺青踮起脚揉了揉柳清棠的头发，什么都没说，本来就不想活了，有什么比死亡更危险的呢。
　　柳清棠和贺青一起往下走，柳清棠正在琢磨该怎么和贺青说自己马上要试镜，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
　　正准备开口的柳清棠胳膊突然传来压迫，一股大力把他拉进了洗手间，然后温热的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霸道的唇舌侵占进来像是要把他吞进肚里去。
　　柳清棠蓦地想反击，然而M记的帽子印入眼帘，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反击，不愿意和眼前这个人拳打脚踢。
　　所以柳清棠只是咬了一下楼风的舌头，名为楼风的气息和悄然而至的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流窜，他突然觉得有些心悸。
　　楼风吃痛放开了柳清棠，然后他捏起了柳清棠的下颌，眼睛直直地和柳清棠对视着，整个人显得寒气逼人：“你居然吻那个女人。”
　　柳清棠推开楼风的手，笑了起来：“她很好，我很喜欢她。楼先生，请问你耍流氓的理由是什么呢？”
　　楼风眼底的冷意更盛了：“我在考虑该不该在你身上戳个章，哼。”
　　然后长腿外卖制服帅哥高贵冷艳地走了，留下了脑袋死机中的某青年，青年喃喃自语：“你是不是还要撒泡尿呢。”
　　柳清棠下楼时，祁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今天不试镜了。”
　　柳清棠扶额：“祁大大，如果合作第一天我就缺，以后你肯定会把我甩了的，求不分手，带我装逼带我飞~”，柳清棠心里有些高兴，就算是类似揶揄的表情，祁洛的一身标准化好像没有了。
　　祁洛：“别贫了，快去准备，可能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