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西江东流》灯草咸

2、第 2 章 下午五点

　　下午五点时分，天又暗沉了下来，中午偷跑出来的阳光又被挡在厚重的云层后，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柳清棠的小屋就更阴暗了。柳清棠缓缓睁开眼，周遭一片昏暗，让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他拿出手机看时间，五点整，又看到两条短信。
　　[楼风:以后不要喝酒了，工作加油。]
　　楼风？楼医生吗？想到这个柳清棠脸有些发烧，醉酒的记忆他一点没忘，怎么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呢，还当着人家的面哭。他回了一条: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还有一条短信，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写的是:看到短信立刻打电话给我，今天过后过时不候。
　　卧槽，你谁啊！！
　　虽然满腹犹疑，柳清棠还是拨了那个电话号码，响了两三声就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柳清棠，请问……”
　　柳清棠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声音打断了，“柳清棠是吧？我中午就发短信给你，你现在才打电话给我？算了，要不是。。咳咳，没什么。我是你的新经纪人祁洛，你现在如果方便我就去你那里商谈一下你以后工作的事。”
　　柳清棠震惊了，祁洛，居然是祁洛，时风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居然来带他？新经纪人？那吴亭呢？
　　“方便，您随时来都可以，那个……”柳清棠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断电话了。
　　柳清棠一巴掌抽在自己脑门上，卧槽，真疼，原来不是在做梦啊，难道真的换了个经纪人？虽然以前也想过如果自己经纪人是祁洛该多好，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在娱乐圈只是个真空小透明，根本不可能指望和金牌经纪人合作。
　　过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就响了，对，柳清棠租的房简陋到门铃都没有安装，他赶紧起身去开门。
　　祁洛进了门，没有说话，眯着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高深莫测的眼光在柳清棠的身上流连忘返，看得柳清棠觉得屋里小阴风肆虐。
　　“洛哥，刚才的电话我有些不明白。”
　　祁洛收起了打量的眼光，对柳清棠的外貌还是挺满意，冷冷地问:“哪儿不明白？”
　　柳清棠并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不卑不亢地答道：“新经纪人的意思是？”
　　其实祁洛对柳清棠是有些不屑的，但刚才观察后印象好了点，也摸不准楼风是个什么意思，只得含糊其辞道：“吴亭违反公司规定被公司请辞了，手下的艺人没人带，你分到我这里而已。当然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向公司申请换经纪人。没异议的话，以后就合作愉快？”
　　柳清棠听到吴亭真的不带他，换成祁洛后，这两天心中的阴霾顿时散了个干净，笑容都真挚了许多，向祁洛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嘿，这孩子真实诚，祁洛没有回握柳清棠的手，风流的桃花眼眯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柳清棠，默了好久才说：“你应该知道的，虽然经纪人行业我不是横着走也是有点分量的，你如果达不到我要求，嗯，随时做好滚蛋的准备。”
　　柳清棠把僵在半空的手默默收起来，一点不觉得尴尬，传闻中的祁洛嘛，“嗯。”
　　嗯？就没后话了？你不应该说你会努力答到我要求之类的吗？祁洛清咳了一下，继续说：“站着说太累，唉你这房子太简陋，人家打工的都比你住的好。”
　　柳清棠赶紧把房里唯一的凳子搬过来，顺便倒了一杯热水，“祁先生，请坐。家里没咖啡也没茶，就别介意了。打工的嘛，我也是给时风打工的不是嘛。”
　　祁洛坐了下去，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也是。公司的艺人可以申请公司宿舍你以前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公司给你安排了个生活助理，一会儿让他去办，今天都晚了，明天你再搬过去。”
　　“好。”
　　“嗯，我看了你的资料，把你演那些尸体路人都看了，觉得直接可以忽略不计了，不知道是不是吴亭打压着你，你这境况，有些惨淡。我不是一言堂，以后怎么发展我们商量着来，你有不同意的当时就要说出来。”，祁洛说着就伸手掀开了柳清棠，摸了两把，一脸嫌弃，“公司没强制你训练你自己就不训练了？等会儿我给你张训练方案，有时间锻炼下你身材，你再不锻炼要成白斩鸡了，公司的形体课也去上，声乐课你自己看着办，以后如果有机会会出ep什么的对演艺事业帮助也挺大。最关键的其实是你的演技，你以前演的那些根本看不出来演技好不好，今天接到个本子，《南湖》，你明天去试镜，可以试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你没什么成绩戏份多的也轮不到你，明天看你的表现再作以后的规划。”
　　柳清棠一下子就激动了，居然明天就可以试镜，像是在混沌中挣扎太久突然而至清明让人感动，他心头似有一股暖流，“阿洛。谢谢。我会努力的。”
　　阿洛...祁洛的心弦似被撩拨了一下，余音绕梁，响到理智瞬间丢盔弃甲，记忆中那个人也是这样叫他，阿洛...祁洛手抖了一下，手里的水差点晃了出来。
　　柳清棠看到祁洛这样，连忙说：“祁先生，我一激动就叫你阿洛了，你要是介意以后我就不这样叫了。”
　　祁洛眼底的迷茫瞬间不在了，低垂着眼，轻轻笑了笑，“怎么会介意呢。不介意，艺人和经纪人打好关系对以后的发展也好。今天就这样吧，一会儿我把剧本发你邮箱，你的电话助理那里有，明天他来接你去试镜的地方，上午十点试镜，提前半小时到，你做好准备。”
　　祁洛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我走了。”
　　“慢走，洛洛。”
　　祁洛嗤笑了一下，把情绪彻底收了起来，干净利落地走了。
　　七点的时候，柳清棠收到了剧本，一张体型训练表，还有微博的账号和密码。柳清棠有些好奇，就登陆了微博，是个认证号，柳清棠，时风娱乐公司旗下艺人，里面只有一条微博。
　　@柳清棠：一起加油。//@经纪人祁洛：收了个新人，以后工资就和他挂钩了。@柳清棠
　　下面配图：身着学士袍的柳清棠站在礼堂外的阶梯上，斜阳打在身上，淡漠的气质和古代君子般的优雅让人移不开眼目。
　　这张照片是柳清棠大学毕业时照的，隔了快一年，他几乎忘记自己曾照过这样一张照片。
　　祁洛虽然不是演员，但作为经纪人非常出名，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并不少。
　　这条微博才发了十分钟，就已经有了上百条评论。
　　祁大坐上来自己动：祁大大，你都两个月不更新自己照片了，心塞塞，是长膘还是毁容了。PS:图上小受是谁。
　　桃花谷：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学长吗！！！学长学长，德语泛读的张扒皮上课好枯燥，求期末不挂方法。
　　红毛丹：祁大大居然带新人了，暗箱操作不要太明显，呵呵。
　　山谷定谔的猫：楼上不要更恶心了好吗，你家祁大大带个新人要死要活，他咋不上天呢？
　　猝不及防：有些人酸不拉几的真是够了，我倒是喜欢这个柳清棠，翩翩君子的气质就够糊你一脸了，我就是颜控你来咬我呀。（海外代购：意大利面膜，化妆品，假一赔十，支付宝号*******）
　　........
　　柳清棠随意扫了一下评论，看到一些骂人的评论也只是笑笑，自己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就算有，也不指望谁都喜欢自己，这一年在公司里见惯了捧高踩低，自己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这种评论比起来就不痛不痒了。
　　随即他退出了微博，把邮箱里的剧本下载下来开始看。
　　《南湖》讲的是旧时代上海豪门富家女董静寒与梨园弟子文乐相互倾慕，没过多久被董家当家发现后董静寒被禁足，并且要和杜家联姻。得知董静寒要嫁给杜家大少爷的文乐在董家附近寻找方法溜进去，家丁发现后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董静寒当晚拿了私房钱和丫鬟的换洗衣服就去找文乐，和文乐一起私奔。结果在南京时遇到了南京大屠杀，文乐死在了南京，董静寒逃了出来。当时局势混乱，董静寒痛失爱人整个人还在迷茫中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董静寒一不小心被山贼抢了去，寨主看上了她准备收了当压寨夫人。董静寒从小就在董家的庇护下长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差点想自杀。但是她还想去文乐的家乡看看，去南湖畔看看文乐的父母，她还不能死！第二天董静寒和几名女子就被当地的共\产\党救了出来，董静寒立刻奔向文乐的家乡，可是到了地方后发现南湖湖畔一片狼藉，战争还是波及到了这里，文乐父母早已不知所踪。董静寒回到了上海，答应了和杜家的联姻，后来利用权势和财力偷偷帮助共\产\党。后来杜家和董家垮台，杜家大少也死在日本人的手下，董静寒正式加入共\产\党。经历各种曲折后，终于到了抗战胜利，此时的董静寒却被查出了骨癌。在一个雨夜董静寒抱着一身老旧的戏服，含着微笑骤然离世。留了一封遗书，希望组织帮她葬在南湖湖畔，希望再能听一出《游园惊梦》。
　　《南湖》打算拍二十五集，这部电视剧主体都在董静寒与杜家联姻后帮助共\产\党，还有杜家大少死后董静寒正式加入共\产\党的部分，表现思想前卫的女性那个时代的勇敢和无奈。祁洛让董静寒试镜的角色就是文乐，虽然文乐是董静寒思想变化的直接原因，但他的戏份很少，估计就在前两集和最后一集有戏份。最后一集的戏份还可能被砍掉，董静寒在死前意识模糊中听的一出戏，是幻想出来的，如果拍摄的时候时间不够或者拍出来后与整部剧基调不符合就会被砍掉。
　　这时已经七点半了，柳清棠想起祁洛说他锻炼不够，于是他决定沿着街跑步，边跑步边研究剧本，顺便在外面买点吃的回来。
　　柳清棠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抄起一张白毛巾就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柳清棠路过一个广场，广场路灯下的一个小摊位吸引了他的眼球。红木桌上摆了各种奇怪的道具，旁边还插了幡，上面写了四个大字，铁口直断。一名穿着道服的，挽着发髻的年轻男子斜坐在桌前，微微眯着眼，似醒非醒。
　　吸引柳清棠的不是这个算命摊子，而是桌子上的笔记本，很明显是他们公司的笔记本，为什么在街边的摊子上会有？
　　柳清棠停了脚步，走向算命摊。
　　年轻的算命先生察觉到有人来，把眼睛睁开，抬起头，愣了。黑色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颀长，昏黄的光晕柔柔地契合在柳清棠身上，算命先生的脸是那种略带侵略性的美，今天化妆没有大改动，他对着柳清棠微微一笑，眼底却是没有笑意，秋天的冷意似乎在他的笑容里绽放，把柳清棠吓了一跳。
　　柳清棠虽然被吓了一跳，还是回了对方一个笑容，眼角都弯了，很是真挚。他有些不确定：“楼...医生？”
　　算命先生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施主，是算姻缘，财运，还是什么？”
　　“我....我不算命。”
　　算命先生不理柳清棠了，继续眯着眼。
　　柳清棠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楼医生吗？长得真像。”他看到对方不理自己，还是继续说：“先生，我可以看看你桌子上的笔记本吗？”
　　算命先生睁开眼，眼里有一丝戏谑，拿起笔记本递给柳清棠，“这个本子原来是你的。”话语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柳清棠有些讶异，接过本子翻开，果然是他的，张狂的字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很灵秀。
　　柳清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算命先生：“小道算的。”
　　柳清棠：“......"
　　柳清棠放下本子：“这本子已经不属于我了，今天打扰了，再见。”
　　柳清棠转了个身，往家的方向继续跑步。
　　等柳清棠身影消失在街角，算命摊子上的算命先生开始捧腹大笑，眼底依旧没有笑意。
　　这时算命先生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短信。
　　[清棠：刚在路上遇到一个神经病，和你长得好像。]
　　楼风这时不笑了，打了个电话给王洪，让他把摊子给收拾了。呵呵，神经病。
　　柳清棠快到九点时才到家，他拿出手机，看到短信回复了。
　　[楼风：清棠，黑色很适合你，显得皮肤很白。PS：你掉的毛巾被我捡到了，呵呵。]
　　柳清棠：“.......”
　　卧槽！！！刚才还不承认！！！呵呵你毛线！！！我刚才就该摔你一脸哦！！
　　柳清棠刚想发短信骂他一句，但是又想了下为什么楼风变成了算命先生，是因为医院把他辞退了？他算命是真有本事还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是真有本事，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是白灌输的吗？于是柳清棠发了条短信给楼风。
　　[清棠：楼医生，你被医院辞退了也不应该做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
　　[楼风：嗯。]
　　[清棠：你明天就不要摆算命摊子了，好好找个工作吧。]
　　[楼风：呵呵。]
　　[清棠：.......]
　　[清棠：我...我觉得你今晚好奇怪，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柳清棠准备再劝楼风，正在思考该怎么说，就收到了短信。
　　[楼风：我知道了，谢谢。]
　　[清棠：不用不用，晚安。]
　　柳清棠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