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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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矮子。”
1.
几天之后。
周小小正在公寓写着论文，写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来了短信。她正思如泉涌，也就无心顾及旁事，一心一意写着她的论文。
两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卡住了，于是决定先休息一会儿，换换思维。随手拿起手机，看见那条未读短信，居然是程仲溪发来的。
信息文字不长，就一句话：
如果发生口腔溃疡请速至医院。
周小小无言以驳。如果不是有备注的话，她真的会以为这是条广告信息。
纵使是条“广告信息”，对于她而言，回复什么才是真正的难题。
“好的谢谢。”不行，太简短太冷淡了。
“我知道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似乎有点太不符合她性格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短信编了又删除，连标点符号都要反复斟酌好久，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一丝瑕疵。
最后，她还是把信息发了出去：
“好的，程医生。谢谢你，其实上次也不是很严重，不用太担心。”
她觉得应该写得长一点，显得有诚意。
屏幕上显示“信息发送成功”，她连忙把手机一扔，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又要提起耳朵，仔细听有没有新信息发过来。
漫长的等待过后，结果是，毫无音信。
“他一定是太忙了，或许这会儿正在手术室呢！”她自己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地失落。
徐之龄进房间，注意到她脸上沮丧的表情，问：“昨天你居然发了朋友圈，震惊了我们一众网友，我说，你不是看上某位了吧！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啊——什么医什么药来着？”
“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周小小情绪低落。
“天了噜这不会是那位电话告白先生说的吧？”徐之龄跳上床来，一脸的八卦。
周小小不回答，而是问：“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能把这个动作做得这么好看呢？”
她说着，还学着那晚程仲溪那个活动左手腕关节的动作，可不论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道。
“什么东西？！”徐之龄扯着嘴角问。
周小小还没说话，手机响了一下，她身子一震，立即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看——程仲溪回信了！
这次……更短，一个字：好。
怎么办？更失落了。
“这什么意思啊？一个‘好’字什么意思啊？”徐之龄靠近过来细细一看，“你跟他告白，然后他答应啦？看你这表情也不像啊！”
“……”
又过了几日。
那日过后，程仲溪没再发信息过来，她也不再抱微渺的希望，而是重新回归以前的生活。
H大的学习氛围特别好，主要是学生都很勤奋，图书馆往往座无虚席。她来之前，就拜托了她同一个导师的同学帮她占了位置。
她到的时候，图书馆人还没坐满，她找到那个同学，静悄悄地走过去，无声与他打了招呼。她把手机关机，坐下便把书拿出来，开始看书。
同学没呆多久就先走了，她便一个人又看了一会儿，估计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便离开图书馆。
一出图书馆，她还是把将手机开机了，很巧地，手机刚打开，便有电话进来，来电显示是程仲溪。
她不由地呼吸一窒，快速点了通话键。
“喂……喂。”她声音还有些发颤。
“喂，是周小姐？”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周小小心中一颤。
“请问你是？”这不是学长的手机号码吗？
“啊——”那边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是仲溪的妈妈。”
“诶？”她愣了一下，而后突然反应过来，“阿……阿姨……”
“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提问。
“你能帮我们家仲溪洗一下衣服吗？”
“诶？”
2.
按照魏云说的程仲溪家的地址，周小小来到他家门前，有些紧张地按了按门铃，然后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不断地深呼吸着。
这还是，第一次拜访一个男人的家。这个男人还是程仲溪。
一会儿，门被人打开，程仲溪给她开了门。
他没穿正装，而是白色T恤衫配浅灰色休闲裤，显得腿很长。
“进来坐坐吗？”他把门大敞开，邀请她进去。
拒绝，还是……
周小小游移了许久，最后还是说：“你把衣服拿给我吧，我学校还有点事。”
他点头，折身回房拿了个纸袋回来，还是上次那个他妈妈给他送衣服的纸袋——袋子边角和袋子里面都是黑色，袋子外面是白色，黑色的提绳，以及写得板正的品牌标志。
“洗好了要送到医院给你吗？”她接过袋子，问。
“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如果你实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叫人去取。”他回答，“我妈回B市了。”
“阿姨跟我说了。”她回答。
魏云跟周小小说，她这几日要回B市一趟，程仲溪有洁癖，不放心把衣服送到洗衣店去，所以她就只好来麻烦她了。
“麻烦你了，我会给你钱的。”程仲溪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周小小忙拒绝。
她虽然内心想着不放心洗衣店，对她就放心了？但想了想，有些医生确实对方方面面都有洁癖，而且他也帮了她们家的忙，洗衣服这种事她还是能做的。
“谢谢你。”
3.
“我待会儿要去医院送衣服，你下午记得把晒在外面的被子收一下。”周小小一边叠衣服，一边给在学校的徐之龄打电话。
“去吧去吧洗衣妹，”她语气不屑地说着，“那天你提个名牌袋子回来，我还以为你从此发迹了呢！没想到你居然好好的书不读，跑去给一个医生打零工去了，最最主要的是，你居然不要钱！你好歹也是H大高材生啊！”
周小小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潦草结束通话：“我挂了，你上班去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便去了医院。
西药房窗口那边排队的人特别多，整个大厅沸反盈天。她绕过人群，上了电梯。电梯里有几个说陌生口音的外地男子在一边交谈，隐约能听清“癌症”“看病”这些词。她身边站了一位护士，双手环在胸前，头抬得老高，一副傲气凌人目中无人的样子。周小小觉得眼熟，而后才恍然记起，这是那天在肝胆外科接待她的那位护士小姐。
她为了避免尴尬，故意低着头，遮住脸。原本肝胆外科在四楼，她在二楼就下了。等了大约十分钟，才乘电梯上去。
到肝胆外科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那位护士。她走过去问：“不好意思，请问程医生在吗？”
“请问有什么事吗？”显然刚刚她在电梯没认出周小小，也可能因为有上次的经历，这会儿见到她，态度比起上次要好很多。
“这是……”她刚想把袋子交给这位护士，会诊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刚刚在电梯里的那两位外地男子抽抽噎噎地走了出来，而后，程仲溪也跟着出来了。
“余护士，先带两位先生去挂号。”他吩咐了声，周小小面前的那个护士立即跑过去，笑的温柔和顺：“两位，麻烦跟我来。”
然后，三人一同离去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正当周小小在内心暗暗腹诽之时，突然听到声音：“你过来。”
她循声看过去，程仲溪正在对她摆手，示意她过去。
她“哦”了一声，提着袋子，慢慢走过去。未曾留神，便与侧方来的一个护士撞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同时她手里盛药的盘子也应声落地，碎了一地的安瓿瓶和一些药罐和针管。
周小小立即蹲下来，把银色药盘拿出来放在一边，将针管捡回放进盘子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护士压了压惊，也蹲下身来，说：“没关系。”
护士伸手准备去捡，周小小连忙制止她：“你别碰。”
“你也别碰。”程仲溪的声音传过来。
那护士站起身来，喊了声：“程主任。”
“清理一下。”程仲溪吩咐完，又说，“周小小，你来。”
周小小立即转头，面露惊讶看着程仲溪，而程仲溪又是偏着头，不看她。
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护士小姐，对不起，我先去一下，待会儿……”她想不出要说什么，思量了半会儿，“待会儿我再过来跟你道歉。”
那位护士温和一笑。
两人没去办公室，而是去了医生的休息站。
她提着袋子走在他后头，默默无言。他背对着她，开口：“你手被玻璃碎沫扎到了吗？”
她把手摊开看，发现右手食指有一块小玻璃渣，她碰了碰，“还好，不过有一点。”
他把她带进休息站，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他则去拿消毒水和创口贴。
周围一直有人在喊他“程主任”，也频繁有人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来，她低头不语，有些害羞。
不消半会儿，他回来了，命令她；“把手伸出来。”
她听话照做。
“刚刚那个护士人很好，我一直以为护士都是很凶的。”至少也是像那个余护士那样。
“她是科室新来的护士，刚毕业没多久，在工作上还有些不熟练。”他停下手中动作，倏尔挑眉瞥她一眼，“为什么你觉得护士都是很凶的？”
“我小的时候妹妹发烧住院，她躺在病床上吊盐水，吊完了，我去喊那个护士换，结果不小心把她喊成阿姨，她就突然表情很严肃的要我喊她姐姐，可能是这个时候留下阴影了。”
他笑了笑，没回话，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把那个碎渣轻轻拨开，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再贴上创口贴。
“好了。”他起身，想把药盘送回去，一个医生忽然走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表情神秘地说：“非同寻常啊！程医生——”
他把医生两个字读得很长，似是故意在调侃程仲溪。
程仲溪冷淡地把放在他肩上的手甩开，不打算理睬他。
“小姐，我叫李衡，敢问芳名？”
“周小小。”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眼睛看向程仲溪。
程仲溪冷冷开口：“李医生今天很闲？”
“不好意思，中场休息，看看美女，换换脑子。”他说完，还朝周小小眨了眨眼。
“你确实该换个脑子。”程仲溪拿过放在周小小脚边的纸袋，“别理他，我带你出去。”
李衡一笑，说：“别呀，那边好几个女医生问我你和这美女什么关系呢！”
他话毕，又在程仲溪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程仲溪横他一眼，扔下句“无聊”，便带着周小小离开了。
“他刚刚和你说什么？”周小小问。
“没什么。”
4.
程仲溪临时又有点事，便让周小小先走。
周小小表示理解，于是又提了一袋衣服——这次是脏衣服——回去。
再一次经过门诊大厅，她又看到了宣传栏上的程仲溪的那张寸照。她看了看四周，心里想着这样虽然不对，但是她还是拿出了手机，想把那张照片拍下来。
够不着，她就只能踮起脚，把手伸得很直才能照到。她担心拍糊，又开了连拍，正拍着，突然听着一个带笑意的熟悉男声传来：
“小矮子。”
她惊慌回头去看，程仲溪一袭白衣，环手放在胸前，直直立在那头。她忙把手机放下，恢复常态。
“你干嘛呢？”他问。
他肯定都看到了，周小小想，怎么办？
“我……我……我在自拍！”她说着，还把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他若有所想地点头。
“……”
“你不是有事吗？怎么来了？”周小小说，“我什么都拿了，衣服拿了，手机也拿了，这次不会再落东西了。”
“我觉得出于礼貌，我应该来送送你。”他说。
“哦，谢谢你来送我，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周小小挥手与他道别，然后红着脸朝医院门口跑去，心里却在想，唉，又丢脸了。
程仲溪看着她走进玻璃转门，想起李衡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嘴角一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