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彼岸花开 情系三生【3】 魂飞魄散, ...

  •   我和萧隐行了半月方才到达敌国,这个国家和我的国家战争不断,那几日,这个国家的人又来进犯,爹爹为此已是多日未睡。“这里,是不是有座桥叫奈忘桥?”奈忘,奈何。仅仅一字之差,却让我念起了冥间。“是有座奈忘桥,奈忘桥边开满了梅花,一到冬日煞是好闻。”
      “煮雪烹茶,萧隐,等到了奈忘桥,我去揽了梅上的雪为你烹茶可好?”我笑着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用手摸了摸我的头:“那可是妻子为丈夫做的事,难道说……你想要做我的妻子吗?”
      “那你……愿意娶我吗?”
      周围仿佛安静了,他许久都没有说话,我的目光也逐渐的黯淡下去:“十里红妆娶你可愿?”
      “草屋茅舍嫁你也愿。”我从不在乎你有什么,我只在乎,那是不是你。
      “那你,等我娶你。”有风拂过,吹乱了我的发。
      “我等你。若你食言,我定会……”魂飞魄散,不复相见。
      “定会怎样?”
      “定会让天下人知道,你萧隐是一个负心汉。”
      “哈哈,那我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名声,你放心就是,我定不食言。”
      这一切的一切,美的仿佛一场梦,让我不愿意醒过来。
      到了奈忘桥的时候,梅花开的正艳,点点的雪落在上面,红白之间,梅香四溢。我向别人寻了茶盏,踮起脚尖在梅花上扫落了缀在其中的雪,小心的积攒了一茶盏,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萧隐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冷吗?”
      “恩,冷。”雪本身就是冷的,手仿佛要失去知觉一般。还好萧隐的手是暖的。“恰是梅开雪落时,煮雪烹茶与君共话。莫道冬日空悲凉,执子之手与君偕老 。萧隐,我去给你烹茶。”在梅树附近恰有一处茶坊,我向主人家借了地方,小心翼翼的为萧隐煮起了茶。煮好的茶里,有淡淡的梅香,与茶香缠绕在一起,煞是诱人。
      萧隐捧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他看着我许久:“念儿,我今日要回家一趟,你在这里等我,约莫两三日后我便回来。”
      “很着急吗?也对,是要回家一趟,那你快去快回便是。”
      “是很着急,三日后你若等不来我,那便不要再等,回你的国家去就是,我终会去找你的。”
      萧隐只是饮了一口茶便走了,我捧着茶盏守在梅树下,不言不语的等着他。茶坊的主人从茶坊里走出问我:“姑娘,为何不进茶坊里歇歇?天冷小心染了风寒。”
      茶坊的主人是个雅致的女子,浅绿色的袍子,盘的格外精致的发髻上缀着一支碧玉的流苏簪子,轻施粉黛,颇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我怕是要在茶坊叨扰几日,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才是。”我轻笑着望着茶坊的主人家。
      茶坊布置的很是雅致,一如主人家的婉约优雅,我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做了下来,那女子提了一个青瓷的茶壶走到我的面前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姑娘不必拘谨,叫我棋娘便是。”我笑着拿起了茶盏:“多谢主人家招待,叫我彼岸吧。”
      “彼岸?很好听的名字。彼岸姑娘怎认识萧公子?”
      “你是说萧隐吗?我们是在山里遇见的。姑娘认识他?”
      “怎会不识?他是礼部尚书的长子,生的格外俊美,也是与敌国的那位陛下齐名的才子。”棋娘口中的“敌国的那位陛下”便是我的父亲为我安排的夫婿,五岁便会作诗,七岁猎得鹿归,甚得先皇赏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萧隐从未告诉过我,我对他一无所知。“彼岸姑娘可会下棋?不如和我下一盘?”我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连下三盘,盘盘皆输。“姑娘有心事。”棋娘笑着重沏了一壶茶,望着窗外却问着我。“没有,姑娘多想了。”“下棋如此不专,怎会是没有心事的人?棋场如战场,如姑娘这样,国岂不是早就丢了?”
      我饮下一口茶:“棋娘,他……还会回来吗?”
      棋娘笑着:“若是该等的人姑娘等着就是,若是不该等的人,回来又有何用?彼岸姑娘,夜深了,我带你去厢房里歇歇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等他,我多么希望他不曾忘了千年之前的约定,然而我却知晓,千年之前,那只是他的一番戏言,恐怕除了我,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一句话。“或许不该等,我却想要等一等。”
      “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棋娘整好了床铺,坐在桌旁问我。“我是梁国安国侯家的大小姐,苏念。”我敛了眸子,低头望着手中的冥石。棋娘露出了三分讶然的表情,复又轻笑一声:“呵,原来是梁国的人。萧公子乃是礼部尚书家的长子,礼部尚书对敌国可谓是深恶痛绝,你若想要嫁给萧公子,怕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是吗?那我们,干脆私奔好了,去一个哪里都管不到的地方,男耕女织,岂不是恰好?”我打开了厢房的门,“姑娘,天晚了,早些歇着吧。”棋娘看我一眼,眼里流露出几分心酸:“为负心人如此,当年的我又怎的不是这样?只可惜我为他耗尽修为,这一次轮回已是最后一次。彼岸,我此次轮回后便是魂飞魄散,代我告诉冥王,有些执念,不是想要放下便可以放下的,一如我放不下他,他放不下那个女人。”
      我惊讶的抬头看她一眼,她却出了厢房,顺手合上了门。我打开门向她的背影问道:“你可是雅琴姑娘?”
      她顿住了脚步,低声吟道:“冥间引魂花,容貌皆倾城。可怜命无幸,终成虚幻影。”那句话,孟婆婆也曾告诉过我。
      “倘若他不回来,那我离开便是。”
      “不要到头来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他却离你而去便好。”
      我关住了厢房的门,和衣睡下。
      在这两日里,我日日和雅琴谈冥间的事,关于冥王,关于萧隐,我们一概不提。
      “两日已过,他怕是不会来了。”雅琴倚着窗,手里端着一杯茶。
      “不,他来了。”我敛下眸子,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包围这个茶坊,茶坊内的人一个都不准放出去!”那是萧隐的声音,我听得格外清楚。有执了兵器的人闯了进来,萧隐跟在后面进来。我和雅琴坐在原地,依旧品茶论诗,仿若未闻。萧隐踱步至我面前:“安国侯府大小姐,冒犯了。”
      我起身,抬眸望他一眼,手里的冥石被我攥的很紧,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萧工资何来冒犯之说?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萧公子不必派人绑了我,我苏念虽是女儿之身,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好奇,我只是安国侯的女儿,您抓了我又有何用?我不过……不过是随时可以用掉的一颗棋子罢了。”
      萧隐轻笑一声:“若梁国三位大将军的妹妹、梁国皇帝苏城最敬重的皇叔最喜爱的女儿是随时可以用掉的一颗棋子,那我可真不知道谁可以用来压制住梁国了。对了,听说你的那位皇帝表哥即将迎娶你?听说他远远见过你一面便无法自拔?啧啧,你简直就是我手中百战百胜的筹码啊。”
      我敛下眸子:“要抓便抓,我可不知道萧公子竟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人。”我看着他亲自将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将我带走,把我扔进地牢,一眼不发的转身准备离开。“萧公子可否想听我唱首小曲?”
      “你还会唱小曲?呵,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萧公子可听好了。冥间引魂花,容貌皆倾城。可怜命无幸,终成虚幻影。公子的一句话我以为终于找到了光明,最后你却亲手拉我堕入黑暗。呵,可真是可怜。不知公子可记得山洞里的那个故事?”
      “记得又能怎样?不记得又能怎样?难不成你就是故事里的彼岸花?”他回头看我一眼,唇角带着不屑的轻笑。
      我忽然失了笑:“哈哈……正如公子所说,我能把公子怎样呢?公子,多心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把我带上马车,马车一路向北,的确是梁国的方向。马车一路行的安稳,马车后是整整齐齐的队伍,披坚执锐。
      敌国的突然袭击让梁国有些无所适从,皇帝苏城亲自上了战场。我透过帘子的缝隙第一次看到苏城,一身铠甲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萧隐此次前来只带了三千人的兵马,恐怕是因为有我在,他才如此有恃无恐。
      “萧隐,你此次前来攻打梁国只带来了如此少的兵马,还带来一顶轿子,怎么?如攻打不过,你要嫁来我们梁国做公主的驸马吗?”苏城微眯着眸子,身边站着的,是我三位哥哥。
      “苏城,哦,还有梁国三位大将军,今天我带来一个人,不知你们可认识?”他掀开轿帘,将我拉了出来。
      “小念!萧隐,你堂堂男儿身,却绑了一个弱女子做筹码,不觉得卑鄙吗?”我的大哥看着我,眼中盛着满满的担忧。
      “卑鄙?那又怎样?苏城,你现在还要攻打我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剑横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看见苏城抬手,身后的军队都准备放下兵器。
      “慢着!你们都是我梁国的战士,都是有骨气的人,今日若有一人放下武器不做抵抗,便愧为我国人!萧隐,我临死前想知道最后一件事……”我用手抓住剑缓缓的移开,受伤的血滴在我手中的冥石上,一点点被吸干。千年之前的影像被映在我们面前。画面中的男子确是萧隐,他站在那片彼岸花花丛前:“我下次轮回再来看你可好?”画面不断快进,他一次次轮回,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是你,他的确是你,萧隐,怪我错了,我早就不该奢求你能记我千年的……”我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吾之花神,我曾以花神为名起誓,若他负了我,我必魂飞魄散,不复相见。现人已负,吾,以花之名,履行誓言,魂飞魄散,换负心之人孤独千年!”
      换负心之人孤独千年!
      孤独千年!
      我可以看到,我的下半身开始变作花茎,却不生枝叶。彼岸之花,花叶不相见。“萧隐,孤独千年,你可满意?冥间引魂花,容貌皆倾城。可怜命无幸,终成虚幻影。”再哼起那一支小曲,泪水终于覆盖了我的眼。
      “尔等凡人,要挟我冥间花妖,却忘了过问我这个冥王是否答应。可是,想要去冥间亲自谢罪?”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冥王,他一身红衣而至,星眸低垂,懒散中却满是威严。然而我,却闭上眼睛,无力睁开。

      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冥王守在我的身边,孟婆手中端着一碗药,担忧的看着我。“小花儿,你可算是醒了。以后无论如何可再也不许起那么毒的誓了。若不是冥王救你,你可要让婆婆难过许久啊。”
      “多谢冥王相救,彼岸下次再也不起那么毒的誓了。”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他却依旧是一贯淡然的模样:“还想有下次?你自此以后便在冥间安心做你的引渡人,再也不许离开冥间,你可知晓?”
      “彼岸谨遵冥王教诲。”
      冥王轻叹一口气:“退下吧。”
      我换下一身的红衣,穿上黑白的衣服遮上了面纱,梳了简单的发髻,不着一分的饰物。手中的灯笼闪着微弱的光。自此以后,我还是彼岸,不过,再也不会动一分的情。
      “若是该等的人姑娘等着就是,若是不该等的人,回来又有何用?彼岸姑娘,有些情也是改动则动,不改动便不动,省的弄得自己一身狼狈,岂不可惜?”我仿佛听到雅琴的声音,不过我却知晓,她已是即将魂飞魄散的花妖,冥间,恐怕再也不会来了。
      “雅琴姑娘,你且一路走好。”
      忘川河还在流淌,只可惜感情早已不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