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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家(2) ...
这个小区离a大挺近的,因为a大处在有些偏僻的地方,所以这附近人也不多,从来不会堵车。但是小区挺高档,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楼下有大片的草坪,走两步还有一个小广场,广场里有健身器材可以用,南北两个门口都立着两块大石头避邪。
一栋楼四个单元,十二层,顶楼是跃式结构,一家里两层,她颇有私心地把苏言安顿在她卧室旁边的客房里,忙前忙后地给他把带来的衣物放好。苏言难得见她这么贤良淑德,斜坐在床边,长腿随意地舒展着。
等她终于确定这里能住人了,也一屁股坐下来。苏言侧过身子,“小琪过来。”
“干嘛?”她有些好奇,明明都坐到他身边了啊。嘴上说着,还是起身,苏言拽住她的手腕一拉,她整个人就压在他身上了。苏言仰躺在床上,看着身上脸红了白的梁小琪,摸摸她细碎的头发,“头发长长了。”
“嗯。”她拱了拱,想找个合适的位置。
“别乱动。”苏言连忙制止她,“要不要蓄长发?”他问。
“你想要我留?”她抓着已经长到肩膀处的头发。
“我没见过你长发的样子。”他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掖回耳后。
“我给你看照片。我小学的时候留的是长头发。”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跑去隔壁屋子拿了相册过来。升初中的时候,学校不让留长发,所以带着她去拍了一套艺术照,剪掉了长发。她拿着装相册的盒子过来,翻开黏在一起的厚重的相册,指着给他看,“你看,这就是我当初学滑旱冰的那个小公园,正好拍艺术照的影楼离那里近,就在那儿取的景。”其实身后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公园的小径上还有游人过往,但是做了虚化,而且挑的时间比较合适,所以看上去就是在一片宽阔的草坪上,或者倚着树,或者淑女地坐在长椅上。人瘦瘦小小的,没有长开,极其的青涩。
她现在看着当初觉得很满意的照片,面上一赧,想要合上,苏言挑开她的手指,指着一套衣服,轻点两下,“这身衣服不错。”里边是粉白相间的紧身棉质背心,外面是只到小腹的粉色圆领短袖,下身是膝盖以上的小短裤。怎么看怎么傻。
她红着脸,点头。苏言见她实在是害羞的厉害,便赶她去洗澡。她不舍地看看刚刚一冲动全抱过来的相册,“你差不多看看就行了啊,说好只看我留长发的时候的啊,可不准再往前看了。”
苏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相册的边缘,一页一页翻看着,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快去吧。”她尽量快地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就见他正在看自己婴儿时期的照片。脑子轰得一下就炸了。那么小,都没穿衣服啊。看什么啊。
她以为他研究了半天她的光屁股照片,事实上苏言确实是听她的话从后往前翻的。所有的照片都停在了2008年。算一算应该是她该升初三的那年。
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年份。他想。
他随手翻完了最后几张,合上相册,一副我就是看完了你能怎么办的样子。梁小琪刚要炸毛,他淡淡开口:“你们初中不让留头发?”
“是啊。”她抱怨,“每个学期都要查,老师总是威胁我们,男生要是不合格了,她办公室就有剪子,随手就能给他剪成寸头,女生就要通知家长。不过后来管得松了,我就没怎么剪过头发了,大概,也就是现在这么长吧。”她看上去有些恍惚,不愿意提。苏言翻相册发现最后几张,她的头发也就只是到肩膀,看来应该是在她出事之前留的。
“不想留就别留了。”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发现自己还没有洗澡,身上还透着火车上烟熏火燎的味道,“回头回了b市,我陪你剪个好看的短发。”
“咦,我原来的不好看么?”她关注点明显不对。
“原来的也很好看。”他含着笑,“浴室在哪?梁小琪,你准备围观我脱衣服么?”
才没有……她无力地心想,“客房没有浴室,去我屋子里吧。”说着从刚刚她整理好的衣服里把他的睡衣揪出来,好了,衣服又全乱了,我们贤惠的小怪兽又有事情干了。
他睡衣带的是很居家,但是看上去又不随意的长裤长袖,她抱着衣服带他去了自己的卧室。打开灯的时候,苏言很不厚道地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这粉嫩的。她自己都不会觉得眼晕么?!来不及细细打量,梁小琪把门带上去隔壁客房继续跟那堆衣服奋斗了。她立志要做个贤妻良母的,虽然不大可能实现吧,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她还是想过过瘾,体验一把主人翁的感觉,这样日后想起来也不算太亏。
苏言再出来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卧室里。见他出来,梁小琪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本。笑着看他。苏言狐疑,手伸过去,“看什么呢,拿过来。”
“没什么。”她讪笑。
见他坚持,只得递过去。
苏言随手翻了翻,是一个绿色的本,前半部分就是每天的日期,记着一堆的名字,还有看上去优美的句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恢复擦头发的动作。
“语文积累本。我们初中有课前演讲,老师让我们把同学演讲的好的句子记下来,以便写作文用。”她盼望着他能把本子还回来,因为这只是这个本子的前半部分用途。
苏言当然不傻,见她紧张的小样,随手把毛巾扔到床上,再往后翻,前面字写得潦潦草草的,后面倒是一笔一划的认真。看了半天,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来,再往上一看:“老班语录”。可是这完全不是什么至理名言啊,记它做什么?仔细拣了一天看,基本上就是从早记到晚,基本上可能是老师在班里说了什么她都记下来。
“解释。”他把本还给她。
“这是,我们初中班主任说的话。”
“记它干什么?”
“呃,我初中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老师。”
苏言去拿毛巾的身子一滞,难以置信地转头,他一直以为她情商低,还从来没听她说过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个人,竟然占据了她的小怪兽情窦初开年纪的所有心思,每天这么每时每刻地记录她的言语。
半晌,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原来也是你老师,所以,你……”所以她不会是因为青葱年岁时的求而不得,把他当做一个替代品了吧?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堵得慌。脸色也有些白。
梁小琪见他话说一半,没明白过来,“你放心,我没这么变态记录你说的话。”这么变态的事情应该只有小时候的自己会干吧?拿着纸笔,她一说话,就记下来。虽然现在自己写日记,基本上还是会把苏言一天下来跟自己说了什么一字不落的记下来,但是感觉上是名正言顺的,很自然的。
“谁在乎你记不记啊。”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你急什么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那现在呢?”他走近她。
“什么现在?”她彻底糊涂了。苏言转身,拿毛巾擦头发,冷冷道:“没什么。”
“没什么你刚刚一惊一乍的。”她不满,随手把记了半本的密密麻麻的一厚沓纸扯下来,线圈带下来了许多碎纸屑,她分两次,三下五除二把那堆纸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又把碎纸屑用手扫进了垃圾桶里。
“你不用这么急着销毁。谁没个年轻的时候,虽然我把我初恋给你了,但你不是,我也不会在意的。”他酸酸地说。梁小琪去够东西的手顿住了,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言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他固执地转头。
梁小琪走过去拽他的毛巾,他挣扎了两下,还是松手,任由她给自己擦头发,梁小琪犹豫半晌,“你确定你没在吃醋?”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才不会承认他跟个小女生似的计较。
“她是我初中班主任。”
“我知道了。”他没好气。
“女的。”梁小琪说。
苏言:“……”
“四十三岁。”
苏言:“……”
“她儿子就比我小三岁。今年该高考了。”
苏言:“……”
他不想理她了。她绝对是在耍他。
“我那会儿就特别崇拜她,觉得她能说会道的,特别会鼓舞人心,所以才记下她的话。你刚才应该仔细看看,其实我记得都是她说的励志的话。不过,呃,基本上记完那个本子就后悔了。所以刚刚才会撕掉它。”
苏言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下去。这个小怪兽,这个小怪兽。他想,他是真的陷进去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过去,现在,将来,都牵动着他,让他动情。他吻得又深又沉,最后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苏言把头埋在她锁骨处,喘息着。
“那个,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没喜欢过别人。所以你才是我名副其实的,初恋。”她拍拍他的肩膀,下了定义。应该就是在纠结这个吧?
她还想说什么,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赶紧推他,“应该是我爸妈回来了,下去看看。”苏言也起身,扯平刚刚弄皱的衣服,有些紧张啊好像。梁小琪先他一步出门,下楼。
梁爸爸左手拎着一大袋子的菜,开着玄关的灯,看着自家姑娘有些肿胀的唇瓣……
“妈。这是苏言。”她拽着苏言的胳膊。踮脚比划着。
“啊,小言来了。”梁妈妈笑的无比得体大方,“阿姨买了菜,晚上给你下面条吃。有什么想吃的卤没有?”
“青菜肉丝面。”她抢先答。
“我没问你。我问人家小言呢。”梁妈妈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吃货样。
“我就是说他喜欢吃青菜肉丝面。”苏言这个人吃饭不太挑,但是梁小琪观察良久还是发现他比较青睐青菜肉丝面。
“那倒是跟你的品味一样,别是骗我的。”梁妈妈嘀咕着,“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你们随便转转。老梁,过来帮忙。”
梁父生平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进厨房了。苏言开口:“阿姨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梁妈妈说。
“让他去吧。”他手上的伤基本上也好了,进去两个人交流交流感情也好。
关进厨房成一统。梁妈妈看着苏言娴熟地替她洗菜,切菜,不自觉的自己就成了那个帮忙的。
“你会做饭?”她问。
“嗯,会些家常菜。”苏老师你太谦虚了。
“哦,那就好,小琪那丫头啊,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亏的你容忍她了。”
“没有,她挺好的。很善良很可爱的小姑娘。”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噙上了笑。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梁妈妈尽收眼底。
“那你家人是什么态度?”
苏言已经准备好了菜,洗净手,“原本想先来拜访叔叔阿姨的,但前一阵子我家里出了点事,小琪就跟着我先回了趟家,我父母还有爷爷都非常喜欢她。”
“你是家里的独子?”
“不,我还有一个弟弟。已经成家了。”
“哦,没事,阿姨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只要你们小辈开心,觉得彼此合适了,阿姨都支持。你先出去吧,我炒菜。”她搅动着旁边锅里煮着的面条。
苏言出去的时候,梁小琪正跟她老爸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父女俩一样一样的。苏言本想训斥她怎么又吃零食,但是见岳父大人在旁边,只得作罢。警示性地瞪了她一眼。梁小琪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零食封口,扔到茶几上。
“你怎么不吃了?”梁父好奇。梁家是梁妈妈掌家,梁爸爸其实就是个老顽童,别看在学校里正儿八经地严师形象,回家了经常拿私房钱买零食回来,两个人一起窝着看电视吃零食,要挨骂两个人一起挨骂。嗯,挨梁毅和梁妈妈的骂。
“都该吃饭了,你吃那么多零食干什么?少你饭了怎么着?吃坏(小)肚子了别给我哭。”她用苏言平常教训她的话教训了梁父。梁父一脸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生豆,放了下去。
“怎么学的跟你妈一样,凶巴巴的。”他嘀咕。
苏言坐到沙发上,无法忽视她仰着脸求表扬的小样,抬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表示自己很欣慰。于是她愈发得意地在他身上蹭。梁父一脸女大不中留。苏言更是尴尬。好在不一会儿,梁妈妈就在厨房里让他们进来个人端菜了,苏言赶忙起身。
吃过饭之后已经将近八点了,她被父母赶上楼去,苏言则被留下来谈话。
“可不准欺负他啊。”她扒着楼梯的扶手。被母上大人瞪了一眼之后,悻悻地回了房。手里虽是拿着小说在看,心思却不在这里,耳朵支着,虽然知道不可能,可还是使劲地想要听见楼下他们在说什么。
九点多的时候,梁毅也回来了,几个人继续在楼下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到了十点半,她都困得不行了,还是没有人上来。
到最后,她脑袋一沉,坐在桌子底下,头枕在搭在膝盖上的书上睡着了。
苏言再上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本来以为她都睡了,可发现她屋子里的灯还开着,不放心地推门进来,环顾四周没见着人,最终在桌子底下,椅子后面找到了她。怎么坐到地上了,他皱眉。把椅子拉开,蹲下身子抽出她手里的书,把她够出来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从桌子底下比较黑暗的环境里出来,感觉到了灯光,眨了眨眼。苏言正在给她掖被角,就见一只小手伸过来碰他,于是耐心地再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把你吵醒了?”
“唔。他们,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她正在与瞌睡虫进行着激烈的大战,强撑着眼皮看他。
“没有。”他手肘撑在她的床边,俯下身子去看她,“你好好睡,不用担心我。”
“那,那晚安吻。”她说完这句话,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言知道她已经陷入熟睡,可还是顺着她的心愿,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手指滑过她软软的,细腻的皮肤,最终起身关灯,带上门出去了。
之后两三天,梁小琪先是带着他回了趟姥姥家,陪着老人家呆了大半天,然后开始转a市。苏言不想告诉她其实他在a市有分公司,当年为了选址把这里转的挺熟的了,任由她每天拉着跑东跑西。
某天,梁小琪起床一脸扭曲地捶着自己的肩膀。
“你怎么了?”正在摆早餐的苏言问他。
“不知道啊,肩膀好像吹着了。”
“你睡觉开窗户了?”他问。
“没有。”她也一脸的疑惑,“我明明都把被子拉到下巴了,可还是觉得冷飕飕的。”
吃过饭之后,她跟着苏言上楼,苏言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的被子,刷的一声拉开被子拉链,伸手进去把被子往上拽,让被子角贴到被套的角上。
“它一定是长脚自己跑了。”梁小琪讪讪地说。
“你觉得我信么?”凭他跟她一起睡觉被踢无数次,就知道她睡相有多差。
“可能吧。”她含糊其辞。
等到a大放了假,她也就安生下来呆在家里。梁毅看着她每天吃零食喝饮料,气的不轻,“你能不能喝点水?”
“不喝。”她白了他一眼,放下零食,踱过去看苏言和老爸下棋。
“我要看下棋。”她在一旁嚷嚷。
“你棋品太差。”苏言说,自己下棋耍赖悔棋不说,别人下棋她还喜欢穷掺和。装模作样的指指点点,你不听她的吧,她跟你急;你听了她的吧,基本上这盘棋就输定了。
“我保证不说话,就只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
“那抱着你装满了水的水瓶过来。”他眸中精光一闪,几步之内赢了这盘棋。说了声失陪,等梁小琪抱着水瓶过来的之后,随手把前两天去肯德基拿的吸管滑进她的杯口,示意她坐到他刚搬过来的凳子上,然后坐下来重新执子,再开一局。
于是梁毅火大地看着梁小琪这会儿喝水跟喝蜜似的,咬着吸管:“唔,唔,那儿。”
“嗯,嗯,好。”苏言还抽出心思来应着她,然后把子落在了别处。其实也算是皆大欢喜。
跟岳父大人下棋他基本上是一半输,一半赢,恰到好处,不留痕迹。给人感觉他其实就是这种水平,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有意在让棋。
晚上的时候,梁小琪特别想去楼下的健身器材处玩,奈何小广场十点熄灯之前,基本上轮不到她。一群的熊孩子霸占着器材,横冲直撞地在广场上跑,身后还跟着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拿着帽子手套追着跑,亲友团助阵,她一个二十岁的人也不好跟七八岁的孩子们抢器材。
可是只要十点一到,灯一熄,跳广场舞的,家长里短聊天的,满地疯跑的,都立马散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这时候就是梁小琪的天下了。她会拉着苏言跑过去。苏言无奈地拿着手套跟着她,等她迫不及待地坐上秋千,嗷的一声被铁链子冰了手之后,赶紧过去把手套给她戴上,然后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等着她。
她很快就会自己晃得特别高,苏言坐在一边也不看手机,就看着她上去,再下来,偶尔她晃得特别高了,就提醒她两句,让她停一停再悠。总之不晃的头晕脑胀的她是不会下来的。
她第一次晃了半个小时,下来的时候手脚都冰冰凉,晕头转向的,苏言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摘下两个人的手套给她暖手,她晃得过头了,有些想吐,跟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其实就是故意使坏,一点劲也不肯使,就不信他还能让自己摔地上不成?苏言也不点破她的小心思,有力的搀住她给她按压脖颈,太阳穴。
“回不回家?”他看看表,快十一点了。
“再遛遛么。”她晕乎乎地说。于是顺理成章地被他背着在小区里又遛了一圈。
第二天:“回不回家?”
“我们来玩跷跷板呀。”
第三天:“回不回家?”
“我们下象棋吧。”广场旁边有石凳子,石桌子,桌子上面是那种可以棋沿着轨道移动的棋盘。于是就着昏黄的路灯,苏言从“马走日象飞田小卒一去不回还”开始教起,好不容易她了解了基本规则,路灯啪的一声也熄灭了。
于是梁小琪“我好怕黑呀”又让苏言给背回去了。
大年三十那天,梁毅开车去接姥姥姥爷,苏言就在厨房里帮着梁妈妈准备年夜饭,梁小琪去准备行李。晚上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酒从瓶中倾入杯中的声音,交织出一个温馨的家。
苏言看着笑意盈盈的每个人,心里软软的。他大概十多年没过过这么温暖的年了。今年应该是他和家人和好后,过的第一个年,不过老爷子极其大度地表示他不用回来了,年以后总会再过,最重要的是先把他孙媳妇拐回来,这样以后还愁没人陪他们过年么?不得不承认,老爷子的确深谋远虑。
等众人都累了,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梁小琪那个小酒虫,他一个没注意就喝多了,缩在沙发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收拾客房,给姥姥姥爷倒水洗漱。老人家看着进来收洗脚水的苏言,感叹道:“这么孝顺的孩子,差不了,小琪我们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吧。”他说道,看着两位老人躺下,才关灯出去。
等他再出去,沙发上已经没有她的踪影了,梁父梁母已经上楼歇息了,梁毅也是。他去厨房看了一下,发现她身形有些不稳的在那里挤洗洁精。
“你干什么呢?”他快步走过去,把洗碗布从她手里拿出去,攥着她的小手打上肥皂洗干净。
“洗碗啊。你都忙了一天了,我帮帮你。”她浑身酒气,说话也不利索。
“不用了。对手不好,我洗就行了。”他拿毛巾给她擦干净手。
“那我帮你干什么啊?”她眨着眼睛问。
“你帮我把醒酒汤喝了。”苏言舀了汤出来,看她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然后豪爽地摸摸嘴巴,把碗递回去。
“现在呢?”她声音软软的,跟小兽的爪子一样,挠着人的心尖。
“现在,搂着我的腰,梁小琪。”他声音蛊惑。事实上不用他刻意压低声音,梁小琪已经自动自发地双手环住他的腰,攀附着他,“别乱动啊。”他打开水龙头洗碗。
收拾妥当之后,她已经快陷入梦乡了,手不自觉的在他小腹上胡乱摸着。真是个会惹火的孩子。他心想。转身打横把她抱上楼,放到床上。
他晚上也喝了点酒,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于是拿了干净的衣服进去洗了个澡出来。她喝多了酒,本来已经洗漱好准备睡了,这会儿反倒是睡不着了。见他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直觉不太好。
“肚肚疼。”她捂着肚子缩在床上。蜷得跟只小虾米一样。
“起来我看看。”他把她蜷着的身体扯开,在她腹部按着,“这里疼不疼?”她脸红红的,摇摇头,又点头。苏言手再往下移,“这里呢?”她依旧一脸的不确定。
碰上她这样的,苏言也没辙。拉开她床头柜的抽屉,“有没有胃药?或者是健胃消食片?山楂丸?”她继续摇头。
苏言揉揉眉心,“凉不凉?我给你冲个暖水袋去?”她考虑了一下点头。
于是他又开始满世界地找暖水袋。最后也没找着。他认命地转身上楼,“你家是不是没有暖水袋啊?”
“有吧,但是我这里最后一个去年好像漏水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可害的他找了这么久。
苏言起身去关灯,然后黑暗中就听见梁小琪:“那是我家熊宝。”“那是我的狗宝。”“那是我的羊驼!”“我的招财猪。”苏言把占了她双人床一半的玩偶尽数扔到了地上。在她痛苦的哀嚎中低声说:“要我还是要它们?”他倚靠在床头,把她搂在怀里,温热的手力度适中地给她揉按着肚子。梁小琪最后往床下看了一眼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宠物们,没骨气地说:“要你。”
羊驼能亲她么?狗宝能给她暖床么?熊宝能给她揉肚子么?她哼哼唧唧地,在他的揉按下渐渐放松,这就导致她快要睡着了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手揪住他的衣领,“阿言,新年快乐。我爱你。”
“嗯。新年快乐梁小琪。”
“我是真的爱你。”她松开他的衣领,重新躺回去,喃喃道,许是喝了酒,许是快要睡着神智有些不清,“虽然我自己都看不出我有哪里好来,任性又白痴,无聊又幼稚,可是怎么就有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宠着我。陪我玩,给我家卖苦力,照顾我,陪我守岁。阿言,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么?就是,就是永远跟你在一起。你一定不能后悔啊,不能把我宠上天,又狠狠地拽下来摔到地上,不管怎么样了,都得陪着我。”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
他给她揉着肚子,黑暗中眸色深沉。他怎么会。其实他也早就离不开她了。
初四的时候,梁毅走进梁小琪的卧室,她正在洗澡,苏言检查她收拾的行李。梁毅默默地把两张去北京的软卧票放在她的书桌上,“往年小琪谁都不让跟着,今年麻烦你陪她去北京了。”
说着看到了那天她拿出来的绿色的本,嘀咕一声:“她怎么还留着这个本。”随手翻开,赫然发现后半部分被撕去了。梁毅呼吸一滞。苏言见他这样,问道:“怎么了。”
梁毅勾勾唇角,有些释然,有些嘲讽,“出去说吧。”
走出房间,“她初中的时候,特别崇拜她们那个班主任,她的一言一行,都被她奉若圣旨。后来,她出事之后,回校办休学手续的时候,就听见她在办公室里跟同事嚼舌根,还说要叮嘱同学们离她远一点,完完全全地孤立她,避她如瘟疫。于是她就直接办了转学。”
“可笑吧,曾经那么崇拜的人,以为她是神,可最后却发现她只是市井小人一个,落井下石,嘴里宣扬着与人为善,爱生如子,理想,奋进,可却为了蝇头小利追逐不休,为了自己的工作,为了自己的名声,因为自己思想的狭隘,逼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最纯真的崇敬之情幻灭,被迫着接受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他手不自觉地紧攥成拳,“我只恨当年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她。”
苏言心里也有些沉重,“那她为什么要去北京?”
“找人。”梁毅淡淡地说,松开刚刚青筋暴露的手,“找那个当年救她的人。”
“她留名字了么?”
“没有。是两个游客,击溃了那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给她做了急救,带着她过了河往外送,她才能撑到我们赶到。后来可能是因为救人不留名,可能是怕惹麻烦,混乱中跟着到了医院,等她被抢救过来之后就走了。我处理完事情之后,早就找不到她们人了。”
“那怎么知道是北京人?”他问。
“听口音。她昏迷之前知道是有人来救她了,醒过来之后,吵着要见那两个人,可是即使我听见过那两个人说话,调出来监控录像,天大地大的,哪里去找她们?只能告诉她我觉得是北京的人。她就每年过年都去北京。说是不管她们现在还在不在北京,过年总是要回家的,只要她去找,一年,两年,终是能找到的。”
“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苏言倚在墙上想到。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不知道叫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甚至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可还是固执地一年一年地去一个有可能就是错误的地方去找。是期望着人流涌动中,真的能一眼发现那个有着救命之恩的有缘人,还是因为心中从来不曾放下那伤,年复一年地去揭开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现在好了,有你陪着她。”梁毅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就陷入心情低谷的男人,沉声说:“我本以为她会排斥教师这个行业,可她最初却义无反顾地选择去追求你;我本以为她永远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道伤疤,可她却允许你陪她去进行这趟无望的旅程,允许你看她脆弱,看她彷徨。”
“苏言,你给我听好了,”他紧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是因为我妹妹选择了你,所以我才会把她交给你。当年的蠢事我一个人犯过,足以后悔至今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你若能护她周全,一切都好说,如若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梁毅绝不会再让你踏进我梁家半步。”
“我知道了。”半晌,他推开他拽着自己衣领的手,重新进屋,关上门。
梁小琪正在里面拿毛巾揉搓自己的毛,“我整理的好不好?”见他进来,她朝着行李努努嘴。
“好。”他看着她揉的乱糟糟的头发,“去北京我带你去剪头发?”想也知道她不愿意留长头发的原因,大抵是当年半长的头发被那伙人狠狠拽着拖着。
“为什么啊,我都准备留长发了。”她手里捏住一缕还湿着的头发,吹了吹:“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哇?”
“好。”他很快地说。
梁小琪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跳脚:“我不是在跟你求婚。你以后得跟我求婚,不能这么敷衍。”她语无伦次的,生怕今生今世唯一一次求婚让他给省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接过毛巾来给她擦头发,“你快点擦,别一会吹着了。”
初四晚,两人告别家人,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写的我肩膀痛。。。你们看到完结的曙光了么?我本来以为我看见了。。tat。为了防止某羊再剧透,我决定告诉你们,没错,就是我家小安安,看看这日子,你就知道小怪兽在北京,在初六,遇见了谁!!!PS:我看着点击率一栏惨淡的三,以及收藏栏的三,发现自己好开心还有三个人没放弃这只磨叽的作者啊!!爱你们!本周双更愉快地结束,作者君已阵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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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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