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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各怀心思 ...

  •   顾家在外三年,如今甫一回京,尚不及熟络。顾景芜和慕成妹妹慕遥平日里玩得好,慕遥较她小上两岁半。同龄里的公主和郡主都不熟,并不亲近。

      离京前交好的几个姑娘如今也已是待嫁,能少露面就少露面。

      在幽州会想念京都的玩伴,回到了京都反而怀念起幽州城的无拘无束来。生活平淡似水,曾经的痕迹都淡去甚至消散殆尽,想起过去的笑闹,愈发觉得怅然。

      顾景芜荡着杯中的酒液却不喝,交错的光影宛转在杯底,浮光荡漾,忽然想起一句诗来。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世间所有的离开,相隔太久,都回不去了啊。

      这三年,心性沉淀的三年,定心定性的三年,又有多少是出于幽州水浚,有多少是出于后宫制衡前朝。

      她偏头看着大殿中央舞姬舞动的水袖,暗自笑了一下。

      正如太子自幼养育在太后膝下,和皇后反而一月里只见几面。而她呢?这三年相闻不想见,仅仅凭着那些许书信,仅仅凭着那些赏赐的小玩意儿,太子生活中那么多人来来去去,他的喜怒和悲伤,又有多少和她有关呢?

      哦,回头想来,那些寒暄会有多少是皇后的授意呢?

      皇后……皇后面前太子也不过是毕恭毕敬,他不会明目张胆违背自己母后,却也不会把最深的情绪外漏,他不会在夜里惊醒的时候去找寻母亲,更不会在母亲前撒娇,赌气,甚至流泪。

      有时候距离根本不是问题,然而有时候距离决定所有,世殊时异,有些变化一旦错过,就永远是个局外人。

      顾景芜抿了一小口酒,金樽清酒,内蕴绵长,可是她不喜欢酒。在幽州的时候,师父祝有鹤最喜欢茶,尤其是雨前龙井。

      上座的皇后端庄高贵,却表情不甚开怀,似乎强打精神。萧贵妃正在和皇帝说着什么,不知哪里好笑,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顾景芜想道,她这个皇帝舅舅啊。

      ……

      祝酒词什么的差事,都落不到顾景芜一个女孩子身上,她就坐在那里开始出神。

      顾景芜有两个师父,一个是教了她文辞的余中林,刑部余大人给书院的学生教授律法策论。

      另一个是幽州的那位悠云先生祝有鹤,教了她音律和武学。内力修为精深到某种程度,五感皆通,风声雨声入耳,皆成韵律。

      可是祝有鹤更多是弹给她听的。三年下来,别的不敢说,顾景芜修琴纠错的功夫肯定比弹琴的功夫好。

      她无意中听祝有鹤说过余中林,两个人似乎师出同门,之后余中林入仕,奉了官差,祝有鹤则四处游历,浪迹江湖。竟已是半生未见。

      两个人共同的师父是徐太傅,也就是顾景芜那位曾祖父。徐太傅生前门生众多,如今却也无从考证了。

      回京前祝有鹤把那把常弹的七弦琴交给了顾景芜,说自己常年游历在外不好保管。于是那把惊云琴就跟着顾景芜回了京都。

      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教诲,以示敬畏,顾景芜从来没有弹过。

      是不是金石之声,余音绕聊,响遏行云……大概要去问那把琴了。

      顾景芜想到这里摇摇头。自己那游离于世外的师父,临走前竟是连面都没见着。她再去茶室就只剩下那把包好的琴和一封嘱托的信了,顿时令人哭笑不得,漂泊大半生,也是知天命的人了,居然还会害怕别离。

      明日,她想着,按着信中所说,还要去替祝有鹤给余中林带个好。茫茫人海中碰见的师父居然还是原先师父的同门,这机缘巧合得令人咋舌。

      ……

      宴席散后,皇后由身边的姑姑扶着回了寝殿,她正坐在榻前揉太阳穴的功夫,太子卫凌大步走了进来。

      “母后叫儿臣?母后如若凤体不适,儿臣去请太医?”

      姑姑侧身让开,皇后伸出手拉过卫凌的手,让他在身侧坐下,柔声道:“一天撑下来也是倦了,你父皇去了萧氏那儿,左右无事,母后和你说说话儿。”

      “你可去看过顾家的小郡主了?”

      “昨日刚见过,回京不久,比原来高了许多。”

      皇后怅然叹道:“都三年了,女大十八变,明年可就及笄了。母后看着护国公府的女儿是好的,沉静稳重,护国公世子又是你幼时的伴读,今日也便罢了……明日你顺道去护国公府看看他们。”

      皇后看见今日卫凌并未同顾景芜说过半句话,拿着两人不亲近提点着卫凌。不过皇后倒也不那么希望卫凌和顾景芜太亲近,明摆着是高看一眼,是恩典。万一顾景芜因此而生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又是麻烦事一桩。东宫日后最忌讳不听话的女人。

      卫凌垂下眼睑,表情一滞,心下有些抵触,却还是接道:“儿臣明白。”

      ……

      护国公一家回府后刚到亥时,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惊扰老护国公和老夫人徐氏。

      顾景芜先跟着顾景疏去他的院子看兔子。

      那兔子小小一团,玉雪可爱,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看见人来竟然睁开了眼睛。

      顾景芜蹲在笼子前,伸出手指捻着它竖起来的长耳朵。兔子使劲地往她身边凑,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她衣角。

      顾景疏豪迈地掀袍,侧身坐在台阶上:“来,想个什么名字呢,不然明天姓慕的又不知道出什么损招坑我……”

      他抚着下巴,陷入沉思:“白雪?汤圆?绒球?”

      顾景芜怕兔子一会儿因为人来疯兴奋了睡不着,不敢再摸它耳朵,虽然毛茸茸软软的,手感极好。

      “漆漆。”

      “哈?”

      顾景疏一下子回过神来:“芳草萋萋鹦鹉洲,那个萋萋?也对,兔子吃草的……”

      “漆黑的漆。”

      顾景疏看着雪白一团的兔子,不自觉吞了下口水。那兔子眼睛倒不是白兔常见的红色,竟是黑色的。就像黑曜石一般,又像熟透的葡萄,乌溜溜湿漉漉,正天真烂漫地仰望着他。

      “好……好吧。”

      姓慕的那年轻读书少的小妹口口声声要登对,也不知道会取一个黑的,白的,还是花的名字。

      黑黑?白白?花花?还是彩彩……

      太美了,不敢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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